新軍營将士繼續揮舞起屠刀,雲襄則避到一旁,對李寒光道:“酒,給我酒!”他隻想用酒來麻痹自己,使自己忘掉這一生中最殘忍的一幕。
黎明時分,新軍營将士終于殺光了所有的人畜,稍事休息後即準備繼續上路,卻發現雲襄不知去向。
趙文虎在一個草甸中找到了淚流滿面、醉眼朦胧的雲襄。
他不由分說,一把奪過兵卒手中的水囊,将一囊清水從雲襄頭上淋了下去。
雲襄受此一激,總算從酒醉中清醒過來。
趙文虎指指身後的兵将,對雲襄沉聲道:“請公子看看這些将士,他們都是追随你才冒死北伐,現在他們還等着你帶領他們去完成征伐瓦剌的壯舉,并将他們平安帶回故土!如果你放棄了他們,也許他們明天就會葬身在這片異國土地。
”
在衆将士殷切的目光下,雲襄渙散的眼神劍尖凝聚,他的目光從衆人臉上緩緩掃過。
面對這些追随自己的勇士,他在心中暗暗道:如果新軍營的暴行能解大同之威,就請将這罪惡記到我雲襄的頭上。
為了使中原百姓免受戰争的荼毒,我雲襄甘願接受上天最嚴厲的懲罰!
下定決心後,雲襄一掃頹廢和彷徨,從地上緩緩站起,對李寒光一招手:“地圖!”李寒光連忙與另一個将領将地圖展開在雲襄面前。
隻見雲襄面對地圖略一沉吟,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地圖上又一個目标,沉聲道:“出發!天黑前趕到這裡。
”
新軍營立刻啟程,火速撲向又一個瓦剌人的聚居點……
正在圍困大同的瓦剌大軍,在即将攻陷大同的時候,突然于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連夜撤回關外。
他們走的如此匆忙,以至于來不及帶走虐的财務,令大同守軍十分意外。
直到瓦茨大軍撤走半個多月後,朝廷才派兵趕來大同,重新充實了大同的防衛。
對于瓦茨大軍的突然撤兵,朝廷上下充滿了各種揣測。
有人說是武帥離開大同時留下一支奇兵,趁着瓦剌國内空虛,在它的腹地攪得天翻地覆;也有人說瓦剌國内突然出現了一支異常兇殘的獸兵,專門襲擊沒有多少自衛能力的牧民和婦孺,在瓦剌造成了極大的恐慌;更有人說那時英勇殉國的武帥,帶領忠勇戰死的鎮西軍将士組成的鬼兵,向瓦剌人展開了殘酷的報複……這些謠言令人難辨真僞,真相越發撲朔迷離,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瓦剌人确實遭到了極大的打擊,以至于連即将攻陷的大同也毅然放棄,匆忙回師救國。
瓦茨大軍一走,北京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大多數老闆姓們甚至不知道大明有一支軍隊曾孤軍北伐。
“新軍營有消息了麼?”靳無雙每隔幾天就要問起從瓦剌傳回的線根。
周全趨近一步答道:“新軍營在拉木侖河畔遭遇瓦剌大軍的圍攻,死傷慘重,雖然勉強突圍,但現在咱們也失去了他們的蹤迹。
”
靳無雙愣愣地看着地圖,半響無語。
周全遲疑道:“主上,咱們就這樣放棄了新軍營?”
靳無雙漠然道:“不放棄還能怎麼着?雖然我也希望新軍營能平安歸國,但如今魔門已在中原豎起反旗,咱們國庫空虛,無法兩面作戰。
我很感激新軍營孤軍北伐解大同之圍的壯舉,不過通盤考慮,咱們不能因小失大啊。
”
周全點點頭,又道:“聽說新軍營真正的指揮是千門公子襄,他此舉究竟有何深意?”
靳無雙臉上第一次現出一絲茫然,微微搖搖頭,他歎道:“說實話,我第一次發覺自己看不透對手了。
公子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是我千門中人,他孤軍北伐的瘋狂舉動,實在有違我千門宗旨。
雲嘯風竟然交出這樣的弟子,真讓人感到意外。
”
說話間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跟着就見披頭散發的明珠包着孩子闖了進來,雖然她已為人母,但依然不失王府千金的刁蠻潑辣,兩個侍衛進跟在她身後,想攔又不敢攔,一幅手足無措的可憐模樣。
靳無雙揮揮手令兩個侍衛退下,有些不悅地問:“怎麼回事?”
“父王!救救新軍營,救救夫君吧!你就算不看在女兒的面上,也要看在嬌嬌的面上啊!你難道忍心看着她小小年紀就失去父親?”明珠凄然淚下,拜倒在地。
自瓦剌撤軍後她就第一時間從大同趕回北京。
日夜苦求父王出兵救援新兵營,因為那裡不光有她的丈夫,還有她心裡最神聖最隐蔽的角落裡一直珍藏着的那個人。
“為父會向朝廷和聖上進言求兵部盡快發兵救援新軍營,你放心好了。
”
靳無雙示意周全扶起明珠。
明珠将信将疑地問:“真的?”
“父王什麼時候騙過你?”靳無雙勉強一笑。
“父王現在正在考慮如何向聖上進言呢,你先下去吧,有消息父王會立刻通知你。
”
待侍女将明珠母女扶下去後,周全将信将疑地問:“主上,咱們真的要救援新兵營?”
“哄孩子的話你也相信?”靳無雙一聲青嗤,指着案上的地圖淡淡道,“咱們現在的戰略重點是在中原,對北方的瓦剌依舊是以和為主。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魔門竟然公然舉事,咱們必須盡快将之剿滅。
如今我重掌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