剌的營寨後方,突然冒起了沖天火光,天邊隐隐傳來厮殺呐喊聲,巡夜的兵卒一面加強戒備,一面令人火速飛報守将。
沒過多久,值夜的守将匆匆登上城樓,遙望火光沖天的瓦剌營寨,就見一匹快馬如入無人之境,從瓦剌人的營寨中沖殺而出,馬上騎手手舞長棍,指東打西,當者無不披靡。
片刻後那騎手縱馬沖到關前,他身後的瓦剌追兵剛要追擊,卻被城樓上的守軍亂箭射回。
值夜的守将借火光打量着沖到關前的騎手,見他年紀甚輕,身着瓦剌牧人的皮袍,手中兵刃卻是條丈餘長的木棍,便高聲喝問:“什麼人?”
就見那騎手在關前勒馬,仰頭高聲答道:“在下少林羅毅,替公子襄和武勝文将軍送來口信,請求甯武關守軍立刻出兵接應新軍營。
”
聽到新軍營的名号,城上守軍中響起了一陣騷動。
新軍營孤軍北伐,勇解大同之圍的壯舉,早已在邊關守軍中傳頌,邊關守軍早已對之充滿敬仰。
不過那值夜守将卻喝道:“新軍營早已在瓦剌全軍覆沒,哪還有幸存者?”
羅毅取下馬鞍上的長弓,将一支箭射上層樓旗杆,解釋道:“這是武将軍信物,請守軍盡快出兵!”
守将遲疑道:“就算這令符不假,卻也保不定是被瓦剌人繳獲,作為騙開我關門的工具。
就算你們真是新軍營殘部,沒有兵部的令谕,咱們也不能妄自開關出兵。
”
“你……”羅毅氣得滿臉通紅,急道,“新軍營将士千裡血戰,已經沖到甯武關前,望将軍快快發兵救援,不然就遲了!”
但是守将任由羅毅如何哀求,隻是推說沒有兵部令谕,不能妄自出兵,羅毅無奈,隻得含淚縱馬殺回瓦剌營帳,孤身去救新軍營。
明軍積重難返的指揮弊端,以及守将的懦弱無能,使關上的守軍也隻能袖手旁觀。
黎明時分,一小隊衣衫雜亂的将士終于沖破瓦剌大軍的重重阻攔,縱馬沖到甯武關前。
他們人數不足三百,人人渾身浴血,身上帶着各種可怖的傷痕。
他們的衣着雜亂無章,既有瓦剌人的皮袍,又有明軍殘破的戰甲,但他們既不像是大明軍隊,也不像是瓦剌騎兵,倒像是一隻四處流竄的土匪。
甯武關上衆兵将齊齊拉開弓箭指向這一隊來曆不明的人馬,一個守将高聲喝道:“站住!什麼人?”
這幾百名漢子停了下來,一個身披瓦剌皮甲的彪壯漢子縱馬來到關前,将手中一杆大旗高高舉起,大旗殘破不堪,沾滿了幹涸的血污和火燒過的殘迹,但旗上那個迎風招展的“新”字,依舊清晰可辨。
“新軍營!是新軍營!”甯武關上衆兵将不由發出一陣驚歎聲,他們早已聽說新軍營的壯舉,今日終于見到新軍營幸存歸國的将士,城上的守軍齊齊舉起手中的兵刃,向遠征瓦剌、勇解邊關之危的英雄們緻敬。
就在新軍營将士魚貫入城的同時,一隻信鴿從甯武關總兵府沖天而起,直飛北京。
北京城福王府内,靳無雙踞案端坐,他的身後侍立着神态冷厲的蔺東海,以及面帶微笑的周全。
他和藹地望着跪在案前的兩男兩女,然而跪着的四人卻是惴惴不安,低垂着頭。
“這次朝廷能一舉撲滅魔門的叛亂,你們也有功勞。
”靳無雙款款道,“雖然你們曾是魔門光明四使,但你們令魔門首惡寇焱自焚身亡,也算有心投誠,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以後剿滅魔門餘孽的事,還要仰仗四位呢。
”
明月連忙磕頭道:“小人願誓死效忠王爺!”靳無雙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蔺東海将四人帶了下去。
四人一走,周全忍不住小聲問:“主上相信他們?”
靳無雙輕蔑地撇撇嘴:“他們今天能背叛寇焱,他日難保不會背叛本王。
不過現在咱們正值用人之際,隻要他們還有利用價值,就不能浪費。
”
周全心領神會地微笑點頭。
這時一名侍衛捧着一隻信鴿匆匆奔入,氣喘籲籲地禀報道:“甯武關有最新的消息送到!”
靳無雙接過信鴿,取下它腳下的竹筒倒出紙條,緩緩展開一看,臉上頓時閃過莫名的驚喜。
周全見狀忙問:“新軍營有消息了?”
靳無雙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悅,點點頭道:“新軍營殘部兩百九十八人已回到甯武關,領兵的是公子襄和武勝文,他們都沒死!”他興奮地長身而起,在房中踱了幾個來回,突然停在周全面前,眼裡閃爍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立刻通知甯武關總兵範世忠,讓他一定留住公子襄,我要懇請皇上,為孤軍征伐瓦剌、解邊關之危的新軍營勇士,舉行一次盛大的慶典,以彰揚他們前無古人的豐功偉業!”
從靳無雙的雙眼中,周全看到了一種興奮和決斷,他遲疑道:“主上此舉似乎另有深意?”
靳無雙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遙望虛空幽幽一歎:“我等這樣一個機會已等得太久、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