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濟生堂呢?”
見雲襄面色微變,福王正色道:“本王可以給濟生堂一個合法的身份,甚至朝廷可以從稅收中拿出一部分,對濟生堂進行經濟上的扶持,除此之外,本王還将廣開言路,聽從像你這樣的有識之士的建議,革除朝廷弊端,為我朝開創一個人人安居樂業的中興盛世。
”
若非早已知道福王的企圖,雲襄恐怕會為之怦然心動,不過現在他隻淡然一笑:“王爺的抱負真是遠大,隻是如此遠大的抱負,恐怕不是一個王爺能做到。
”
“所以本王才需要公子的幫助。
”福王坦然道,“本王的身份地位,限制了本王實現自己的抱負,所以本王希望公子幫我達到能實現這個抱負的地位。
”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從福王口中徐徐道來,竟沒有半點心虛遮掩,雲襄眉梢一揚,澀聲問:“王爺要我做什麼?”
“本王要你什麼都不做,”福王平靜如常地盯着雲襄,“明日聖上将在朝陽門檢閱新軍營,按照慣例會先驗明正身,不過整個新軍營也就隻有你和武勝文需要驗證。
公子雖然不是朝廷命官,但刑部還是有不少人認識你,而新軍營其他卻不需要驗證,本王隻要你明天隻當自己雙眼俱盲,率新軍營接受上檢閱即可。
”
雲襄心中一亮,失聲問:“你要用兩百多死士假扮新軍營将士,趁檢閱時刺殺聖上,謀逆造反?”
福王搖搖頭:“你錯了,先父原本是太子,隻因為幾十年前那場政變,才被剝奪了太子之位,本王也才失去了繼承大統的機會,如今聖上無子,若不幸遇難,無論從血緣遠近還是從政德名聲,本王都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本王這不是謀逆,而是拿回原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
”說到這他歎了口氣,“如今朝廷積弊難改,吏治腐敗,皆因聖上年少貪玩,無心朝政。
如果能以最小的代價取而代之,我當竭盡所能,中興大明,為天下人謀利。
事成之後,不僅濟生堂将得到朝廷扶持,本王還将拜公子為相,助我共創一個開明盛世。
”
入閣拜相,這是所有讀書人的夢想,雲襄也不例外,并不是貪圖榮華富貴,而是因為如此一來便可以實現安邦定國,造福天下的理想。
何況随着濟生堂的日漸壯大,濟生堂也越來越需要官府的認可。
雲襄沉吟良久,突然問:“福王将計劃坦誠相告,難道不怕我告密嗎?”
福王平靜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本王既然要用你,就隻能完全相信你。
不過如果你明日臨陣倒戈,本王也隻能哀歎時運不濟。
隻是苦了明珠母女以及與你出生入死的武勝文。
如此謀逆大罪,他們必受株連,還有新軍營的二百多将士也将為你的決定付出代價。
他們現在已經交由本王的人看着,檢閱結束前,他們都不得自由。
”
雲襄這才知道方才為什麼明珠母女會在這裡,原來她們已被淨風、慧心暗中軟禁。
福王不僅要利用明珠母女,還要利用新軍營幸存下來的二百多生死兄弟,将他們作為人質,脅迫自己就範。
難怪他如此胸有成竹,自信滿滿。
“這計劃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福王沉聲道,“第一步,就是解除新軍營的武裝,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公子先回新軍營,讓所有人放下武器。
”說着福王拍拍手,明月、力宏應聲而入。
福王對二人微一颔首,明月立刻微笑着對雲襄擡手示意:“公子,請!”
在回新軍營的路上,雲襄不禁在心中暗歎靳無雙的狠辣:讓自己出面解除軍營武裝,實際上就是由自己親手将新軍營兩百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送入他手中做人質。
如果自己敢反抗,在大軍的重重圍困之下,新軍營的兄弟恐怕就要死在當場了。
若自己明日檢閱時揭穿福王陰謀,卻又拿不出任何證據指認福王謀反,那新軍營的兄弟們也難逃一死。
即便自己真的拿出證據指證福王,明珠一家三口又會受到無辜牽連。
何去何從,實在讓人難以決斷。
想起明珠過去對自己的一往情深,想起武勝文與自己在内無糧草,外無援軍的絕境中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戰的情形,雲襄就不能,也不敢指控福王謀反,他不忍心看着他們為福王殉葬!
新軍營已經交由福王的人馬接待,明是接待,實為看管。
新軍營戰士置身于重重包圍之中,雖然已經感覺出氣氛的異樣,隻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會被自己效忠的祖國監禁。
當雲襄帶着一小隊人馬來到新軍營的駐地,兩百名将士無聲地圍了過來,他們眼裡的疑惑,有憤懑,但當他們看到雲襄時,又都放下心來,他們對雲襄有着無條件的信任。
雲襄縱馬來到場中,對趙文虎道:“集合部隊!”
無須趙文虎下令,兩百多漢子自覺地列隊,雖然他們依舊穿着殘破的衣甲,雖然新軍營的戰旗破損肮髒得幾乎難以辨認,但一萬将士的忠魂濃縮成這最後的精華,反而透出屹立不倒的凜凜氣勢。
雲襄控馬從隊伍前方緩緩走過,最後一次檢閱這支英雄的部隊,最後他來到隊伍正前方,澀聲道:“所有将士……放下武器!”
兩百多名将士臉上滿是驚詫,皆以為自己聽岔了。
就算在瓦剌人的重重圍困之下,雲襄也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衆将士疑惑地望着雲襄,就見他凝重的目光緩緩掠過全場,艱澀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衆将士耳中:“我再說一遍,所有将士,放下武器。
”
兩百多将士雖有滿腹疑問,但對雲襄的信任和崇敬,使他們陸續放開了手中的兵刀,兵刃落地,發出一陣丁丁當當的嘈雜聲。
明月帶來的那一小隊王府侍衛,立刻收走了地上的兵刃。
一名侍衛來到隊伍前方的軍旗跟前,抓住旗杆就想拔起,誰知道旗杆紋絲不動,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那滿面虬髯的掌旗手,緊緊握住旗杆不放。
雲襄目視旗手,沉聲下令:“交出軍旗!”
旗手滿臉不甘,這面戰旗在瓦剌人圍追堵截下,換過無數旗手,卻始終屹立不倒,這是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