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所有将士的驕傲,也是新軍營的精神象征。
這就樣交出去,他不甘心。
那侍衛奪了幾下沒有得手,突然拔刀置于旗手手腕,臉上冷笑,手上慢慢用力,刀鋒入骨,鮮血順着刀鋒汩汩而下,那旗手依舊緊握旗杆沒有松手。
雲襄眼含淚花,厲聲大吼:“交出軍旗!”
旗手在雲襄的逼視下,終于緩緩放開了旗杆,他的熱淚滾滾而下,眼裡滿是委屈,憤憤和不甘。
雲襄一言不發,目光從兩百多名将士臉上一一掃過。
衆将士漸漸平靜下來,出生入死的默契使他們讀懂了雲襄目光中的承諾,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會放棄他們,就像被瓦剌人數十萬大軍圍追堵截時一樣!
雲襄的目光最後停在幾個不屬于新軍營的人臉上,那是筱伯、羅毅、張寶和幾個少林和尚。
就見筱伯微微颔首,顯然已從雲襄的舉動看穿了靳無雙的計劃,并用目光讓他放心。
“公子,咱們該回去複命了。
”明月在一旁小聲催促,雲襄最後掃了一眼全場,對趙文虎點點頭:“解散部隊。
”
回到靳無雙的大帳,靳無雙眼裡閃過一絲輕松,對雲襄笑道:“今日公子就留在本王帳中歇息,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明月和力宏。
明日一早他便率新軍營進城,接受聖上檢閱。
”
明月、力宏一左一右往雲襄跟前一站,明月暗笑道:“從現在起,公子就算是去茅廁,咱們二人都會貼身伺侯。
”
靳無雙臉上泛起自信的微笑,負手踱出大帳,他已不需要再說什麼,也不需要得到雲襄口頭的效忠或承諾,他知道雲襄已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朝霞如血,香山紅透,紅日從山巅透出一彎輪廓,殷紅如染血的彎刀。
雲襄翻身上馬,回頭看看身後兩百多名新軍營将士,沒有一張是熟悉的面孔,隻有那杆殘破的大旗,還飄揚着昔日的榮光。
武勝文雙目赤紅地過來,神情異常委頓,看來他也經曆了一個不眠之夜,靳無雙說服他不會像說服雲襄這樣耐心,他不敢看身後的新軍營将士,低頭翻身上馬,正要縱馬出發,突聽身旁的雲襄輕聲道:“跟着我!”
武勝文回過頭,就見雲襄嘴角泛起一絲熟悉的微笑,眼裡滿是從容,這是他勝券在握時的表情,武勝文再熟悉不過。
他不由微微颔首,出生入死,并肩作戰的經曆,使他與雲襄産生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隻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雲襄的心思。
新軍營在雲襄與武勝文率領下,緩緩由西直門進了北京城,沿途百姓夾道歡迎,用鮮花和掌聲迎接歸國的英雄。
在禦林軍的護衛下,新軍營來到朝陽門前的廣場,就見幾名刑部捕快縱馬過來,卻是柳公權、沈北雄和英牧等人。
他們是按慣例來驗明觐見者正身,主要是驗明公子襄的身份,因為隻有他們以前見過公子襄。
柳公權來到雲襄跟前,臉上有些悻悻之色。
這次觐見之後,聖上肯定會赦免公子襄過去的一切罪名,使他再沒有機會報仇。
不過他也是圓滑之輩,心知公子襄很有可能因這次面聖而得到朝廷重用,他立刻收起仇恨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抱拳笑道:“許久不見公子,想不到風采更勝從前!”
雲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柳公權隻得尴尬地帶着手下回去複命。
片刻後就聽朝陽門内傳來一聲高呼:“聖上駕到!”
在深厚悠長的号角聲中,就見一騎雪白如銀的駿馬,馱着個身披金黃龍袍的年輕人緩步而出,他的身後緊随着靳無雙等幾位文武大臣和帶刀侍衛,一行人緩緩走向肅立的新軍營将士。
“萬歲!”兩側林立的禦林軍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舉兵為禮。
新軍營将士也跟着高呼萬歲。
呼聲過後,雲襄緩緩拔出佩命往天一舉,新軍營将士立刻收兵肅立,等候聖上的檢閱。
年輕的皇帝帶着文武重臣緩緩走來,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雲襄感覺到了身後兩百九十八名死士淩冽的殺氣,他突然轉頭目視身旁的武勝文,一聲輕喝:“跟我沖!”
話音未落,他已揮劍拍馬,徑直沖向三十步開外的皇帝。
武勝文一愣,出生入死的默契使他毫不猶豫就追着雲襄的背影沖了出去,兩人兩騎幾乎并駕齊驅,風馳電掣地沖向皇帝。
這一下變故突然,不僅文武大臣失去了反應,就連假冒新軍營的兩百九十八名死士也愣在當場,這跟原定等皇帝進入十步之内再動手的計劃大相徑庭。
“有刺客!保護皇上!”幾名帶刀侍衛最先醒悟,立刻将皇帝緊緊圍在中央。
兩百多名死士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紛紛呐喊着沖向皇帝,可惜三十步的距離足以讓禦林軍趕來保護皇上。
雲襄最先沖到皇帝一行跟前,繞過侍衛保護的皇帝,沖向一旁的福王。
經過北伐瓦剌的連番惡戰,他的身手已不亞于任何一名合格的戰士。
由于是陪同皇上出行,靳無雙身旁沒有護衛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危險,他不禁目瞪口呆失去了反應。
他千算萬算,卻怎麼也沒有算到,經過戰争洗禮的雲襄,已經不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有侍衛揮刀想攔住雲襄,卻被緊跟着他的武勝文架開。
就見雲襄長劍畫出一道絢爛的白虹,從靳無雙頸項下一掠而過,靳無雙的腦袋帶着不可思議的驚詫表情,高高地飛上了半空。
勒住疾馳的戰馬,雲襄突然回身出劍,刺向了尾随自己的武勝文。
這一劍完全出乎武勝文預料,他呆呆地望着雲襄的劍深深地刺入自己的肩胛。
二人四目交對,雲襄盯着他的眼眸輕聲道:“為了明珠,你什麼都不能說!”
将武勝文刺于馬下,雲襄舉劍四顧,就見皇帝已被侍衛們蜂擁着退入了朝陽門,兩百多名死士在禦林軍的圍攻下死傷大半,剩下的隻是在做垂死掙紮。
他抛下手中長劍,從容翻身下馬,面對朗朗青天,他高舉雙手緩緩跪倒。
禦林軍蜂擁而上,有将領高呼:“生擒首惡,追查同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