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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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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了,還在裝蒜!” “像我!我便從來不諱言很想見一見自己這個二弟了!坦白說,他從小便被送離慕家,我也從沒見過他,他到底會是什麼樣子呢?” “如果,真的如爹所言,他能克死兩個乳娘、八個師父,本領倒真不小!也可真不簡單!這樣精彩的二弟,真令人好生期待啊!” 他的語氣一點懼意也沒有,顯見他并不如其他人般懼怕被這個二弟克死,相反更感到非常有趣。

     “你,真的不想見見他?”他猝地又向小瑜重提适才所問。

     “我……”小瑜一時間不知所措,不知該怎樣回答。

     應雄複再一笑,道:“還我什麼?瞧你!爹雖然吩咐你好好休息,但你看來并非荏弱多病,真的需要躺那麼久嗎?” “看你也是心癢難熬了!你還是——” “跟我來吧!” 應雄說着,猝地以柔勁一把拉起小瑜,就這樣挾着她向房外飛馳而出。

     “應雄表哥……”小瑜不虞這個表哥居然身負輕功,敢情是慕舅父悉心調教所緻,更不虞他會無視老父的吩咐,鬥膽帶小瑜一起去看他聞名已久的二弟! 然而,這不正是她期待多時的事情麼? 此刻把她挾着飛馳的應雄,無論在談吐、心态、眼神方面,對小瑜來說,都像是一個過份自信的“怪物”! 一個并沒有令她感到失望的怪物! 至于那個喚作“英名”的二表哥,又會否令她失望? 也許,這個被易名“英名”的“英雄”…… 會是一個比應雄更匪夷所思的——怪物! 更可怕的——一代天驕! 他,一直都在低着頭。

     婢仆們詫異地盯着他,竊竊私語,就像在盯着一頭怪物。

     十多頭惡犬,亦已夾着尾巴瑟縮,愈退愈遠。

     可是,他還是在低着頭。

     英雄不低首,低首不英雄。

     他為何低首? 當慕龍與妻子、荻紅趕至慕府廳堂的時後,他們便看見低首的他。

     一個低首的“英雄”! 但見他年方十一,一身墨黑的素衣,竟爾染滿風塵,污髒不堪;他的左手,更緊緊執着一個小小的殘舊包袱,極為寒酸卑微;他亦沒有坐在慕府豪華光滑的家俱之上,像是唯恐自己的污髒卑微,會污了家俱顔色。

     惟是,他縱然僅是坐于廳堂内其中一個不太觸目的暗角,慕府的廳堂卻實在太漂亮,也太具氣派了,無論他如何想把身上的寒酸、卑微藏于暗角,也是藏無可藏,他,還是那樣令人側目。

     廳堂上的婢仆遠遠看着他,大家都不大願意上前與他接近,就連那十多頭惡犬,似亦不歡迎他這個身世卑微的稀客。

     故而,當慕龍第一眼瞥見他的時候,不禁被他身上所散發的窮酸氣息弄得眉頭大皺,而像狗般尾随慕龍而來的荻紅,更是“明目張膽”地目露厭惡之色,連她這個前來寄居的人,也瞧他不起。

     隻有慕夫人,乍見這可憐兮兮的孩子,登時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喜極高呼,是發自真心的喜悅高呼:“英……名?” “你就是英名?” 那男孩見府内所有人和狗都對他望而卻步,實不虞貴為主母的慕夫人甫見自己,卻一點厭惡的意思也沒有,還由衷喜悅,他雖然仍低着頭,令人瞧不見他的面目,惟亦輕輕的點了點頭,嘴角更似流露一絲無言感激;可惜,并沒有人發現他的感激。

     “太……好了!英雄……不!英名!你可知道……娘想得你好苦?” 慕夫人一面呼喚,一面已走上前,不惜纡尊降貴,俯身熱情的搭着這孩子的雙肩;所有人和狗都因他渾身的污髒寒微而避開他,惟有她,還是毫不在乎身上的錦衣會給這孩子弄污,異常樂意的與他親近。

     她竟還情不自禁淚盈于睫,嗆然道:“真……想不到,你以長得……這樣高大了! 孩子,你可還……記得,當你很小很小的……時候,娘把你抱在懷中……哺乳,那時候…… 的你,眨着小眼睛……看着娘,好像……很很害怕娘會像其他人般遺棄你……的樣子;由那時開始,雖然你并非……娘所出,娘已認定……你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第二個兒子,娘一定會……好好的……把你撫養成人,可惜……” 不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情!慕夫人一心将他視為己出,除了他天性善良,也可能因為這孩子給她的第一眼異常特别,她與他雖無母子之分,卻有母子之緣!一切一切,都逃不出緣…… 可惜的是,中國男人向來都不太重視中國女人的說話,無論她如何不願,還是無法改變這個孩子被送往外面拜師的命運…… 慕夫人有柔聲細問:“孩子,你在外……已快十一年了,這些年來,你活得……可好?” 這還用問!瞧他那一身褴縷粗衣,那滿是污垢的小手,和那破舊的小包袱,陪伴他多年的,想必隻有不堪提的飄零身世,他活得很糟,并不好。

     可是,看着眼前慕夫人為再見自己而感動得雙目淚流不停,這個喚作“英雄、英名” 的孩子隐隐有所觸動,他似乎不忍讓慕夫人牽腸挂肚,本來無甚反應的他,居然又再微微的點了點頭,沉聲答:“我,很好。

    ” “娘,不用挂心。

    ” 他終于張口說話了!簡短的兩句話,令人對他的印象更為難忘。

    皆因他的聲音異常緩慢而低沉,低沉得不像一個孩子。

    惟是,他語調卻是溫暖的,他并不冷,至少對慕夫人不冷。

     然而,盡管慕夫人對此子相當熱情,這孩子還是并無熱烈反應;他好像總與人保持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是否因為他自慚形穢,認為别人不願親近他,故才先自行與人保距離? 慕夫人還發覺,這孩子的話聲,竟爾與應雄有七分相似。

     慕夫人搖首道:“不!孩子,你真……懂事,不想娘……擔心;但,你别要騙娘了! 這些年來……你換了七、八個師父,居無……定所,一定過的不好!不過,以後……你可以好好安心!娘一定會好好補償你,以後你不用再流離失所;慕府,将會是你最後的歸宿,孩子,你明白麼?” 他為何不明白?隻是,人世間許多時候,都會有意想不到的别離與滄桑,要避也避不來;曾曆盡十一年颠沛流離生涯的他,從表情看來,似乎比慕夫人更明白生命無奈。

     慕龍當初收養此子,其實是當年鮑師爺想出的妙計,本欲以此子将來代替自己的寶貝兒子出戰,所以一直皆未有告訴其妻慕夫人,此子便是當年其鄰秋娘所生的孩子,更不料自己千不買萬不買,竟買了一個克星回來。

     他造夢也沒想過,自己已故意對他諸多留難,更特地不派人接他,他還有這等本事孤身千裡回來,更沒料到,自己妻子對此子思憶之深,當下倍為不悅,打斷道:“不錯! 慕府,将會是他的最後歸宿,不過,倒也要看他能否配長住這裡;夫人,你看他,你一片好心與他說話,他居然連擡首看你一眼也沒有,還一直在低着頭,緊握着那個見鬼的破包袱,這包袱内裡到底會有什麼寶?會比夫人的噓寒問暖更重要?” 一言驚醒,慕夫人方才發覺,英名雖已與他說話,卻一直皆沒有擡首看她一眼,惟她也不太介意,她隻是溫然為他辯護:“不是的!老爺,長路遙遙,我看英名敢情是太倦了。

    英名,來!讓娘為你拿着包袱,再帶你到你的寝居休息去吧!” 說時已伸手欲為他拿那破包袱,讵料,出奇地,他居然雙手緊握包袱,似不欲将之遞給慕夫人。

     慕夫人一呆,但心想他隻是不習慣給人服侍而已,遂也不以為意,慕龍見狀卻即時乘勢道:“小子!你娘對你如此殷勤,何以你偏不領情?你那破舊寒酸的包袱裡到底有什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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