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人的鬼東西?快打開讓我一看!”
慕夫人見慕龍動氣,深恐他難為此子,連忙勸道:“龍,孩子的包袱有什麼好看的?
想必隻是些小孩玩意!就讓孩子有他自己的秘密吧!”
慕龍卻堅持道:“夫人,向來慈母多敗兒,我知你心地善良,不想刻薄任何孩子,即使他不是你親生的孩子!但,你若是為這孩子好,便該對他嚴家管教,不該縱容!”
一旁的荻紅一直甚為厭惡眼前的英名,心想此子比慕舅父的親生兒子,真是地泥與天雲之别,又見舅父甚為不喜此子,更存心推波助瀾,附和道:“是呀!舅父說得對極了!其實,我們小孩子又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呢?英名表弟的包袱内,想必也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吧?”
驟聞荻紅此語,英名雖仍沒擡首瞧任何人一眼,卻又沉沉道:“這包袱内的東西,娘,不應看。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低沉,低沉得有點卑微。
他這樣說,慕龍益發奇上加奇了。
荻紅為要讨好舅父,忽地道:“唏!有什麼是舅娘不可看的?你就先給我看一看吧!”
說着已伸手欲奪過英名手中包袱,誰知不知怎的,但見包袱影子一晃,她的手居然落空,包袱已握在英名另一手之上。
想不到他的手竟可那樣快!
然而年紀小小的他,出手雖然快,還快不過功力深湛、已可列十大高手的——慕龍!
隻見慕龍魁梧的身形一動,居然動如脫兔,五指一抓,已然把那破包袱強過來,接着使勁一甩,包袱應勁而開,登時“劈劈啪啪”之聲大作,内裡之物已全都跌到地上,慕龍定睛一瞄,當場一面鐵青!
卻原來,包袱内的,赫然是為數不少的木雕“靈牌”,霎時“靈牌”撒了一地,情景詭異非常!
慕龍見狀怒不可遏:“媽的!小子不祥的很!怎地帶着這堆靈牌入我家門?你想咒死我全家?”
語生方歇,已一腿重重踩在那多靈牌之上,以其無俦腿勁,登時把不少靈牌踏為兩截!
“不……”這個英名眼見慕龍踏碎靈牌,一直對所有事淡然處之的他,亦不期然罕見地低呼:“别要毀了它們……”
說罷忽地身形一掠,竟已掠至慕龍身後,小小的雙手緊抽着他的腿,慕龍更呈老羞成怒,罵:“嘿!小畜生想阻我?你還未有這種本事!”
正想一腿把他掃開,誰知方才驚覺,自己給其緊捉的腿赫然抽腿不得,登時心中駭異:“啊?小畜生怎地生就這股蠻力?我數十年的内力已自诩不淺,他竟抱得我抽腿不得,好天賦異禀的小家夥!”
正要加強腿勁把他甩開,就在此時,蓦聽慕夫人呼道:“龍!求求你住手吧!你瞧!”
慕龍立順着慕夫人所指一瞥,隻見滿地給踏毀的靈牌,全都刻着甚麼“恩師之靈”
的字,共有八個之多,随即心頭一懔。
慕夫人異常憐惜的看着英名,又是潸然淚下,溫柔的道:“孩子,這八個靈牌,定是你這十一年來八個亡故的……師父吧?你不想把它們的靈牌抛棄,所已才會把他們帶回來,以紀念八位師父的教導深恩,是不是?”
英名依然垂下頭,但卻并沒有否認。
慕夫人深深感動,歎道:“很好!一飯一粟,一字一招,皆是師父深恩!想必,你八個師父也是……愛材之人,對你一定……青眼有加……”
是的!在這小小的孩子腦海之内,不期然又泛起過去十一年來一幕幕的情景……
他一生最早的八個師父,盡管每人所源出的門派皆非什麼名門正宗,所學的也非絕世神功,惟他們每個人,都曾悉心教導他這個被慕龍擲來擲去的“孤星”,隻因為,每一個師父第一眼看見此子,都認定他将會是武林百世難求武學奇材!
他們雖然平庸,都為能曾給這個武學奇材鋪路而感到不枉此生,縱使,他們也曾聽聞,這孩子是一個刑克至親的“孤星”,他們也在所不惜……
到頭來八個師父先後亡故,也不知是巧合,抑或是這孩子真的……?
慕夫人道:“得人深恩千年記,賺人花戴萬年香;師恩情濃,孩子,你的師父們若泉下有知,知道你一直把他們帶在身邊上路,一定會含笑九泉……”
想到這孩子遙遙千裡,一直緊緊拿着八個亡師靈牌上路,未失未忘,如今卻竟給慕龍狠心踏碎,慕夫人不禁一陣恻然,隻是,她還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孩子,既是亡師靈牌,你又何用如此收藏?為何……娘不應看?”
英名并沒回答,他隻是凄然的看着滿地破碎了的亡師靈牌,或許,他已……欲辯已忘言。
然而,就在衆人一片沉默之際,遽地有一個聲音傳來,道:“我想,他不想讓娘親看見這些靈牌,也許隻因為他已知道……”
“一個月後是娘的大壽!”
說話的人,正是聲音與這個英名有七分相似的——應雄!
原來就在衆人糾纏之間,他已經帶着小瑜來了!
他、他、她,終于正式遇上!他們三人複雜難解的關系,也由此刻——正式展開……
乍聞應雄此語,慕夫人不禁回望垂首的英名,一顆心竟有點喜出望外,問:“孩子,你……是否因為娘大壽在即,所以……不想娘看見靈牌這些人們認為……不吉利的東西?”
英名并沒點頭,也沒搖頭,慕夫人已知道他的意思,她為他那不想人知道的孝心喜形于色,鼻子有點酸酸的道:“孩子,你……真傻,娘親向來都不避忌……這些!我從來……不信……這些……”
是的!若是避忌,也許十一年前,慕夫人便不用堅持把此子視為己出了,她從不信天信命,她隻信良心!身為人義母應有的良心……
“是了!孩子,娘還沒有為你們介紹呢!來來來!你瞧!這個便是你的大哥——應雄!這個是你表姊——荻紅!還有這個小美人兒,她呀!她是你表妹——”
“小瑜!”
小瑜甫抵廳堂,早在注視這個渴望多時能一見的——“英雄英名”,隻是卻見他一直低首,心想他為何這樣怪,故迄今心不在焉,如今乍聽舅娘介紹自己作小美人兒,登時滿臉通紅。
可是,慕夫人雖是極力為衆人介紹,這個英名,卻始終未有擡首望衆人一眼,英雄,還在低首。
小瑜不禁大失所望,因他始終無法看清楚這個英名的面目;荻紅更是有點惱怒,以為他瞧不起她,至于應雄,年紀小小的他隻是悠然的笑,似乎認為這個二弟很有趣。
怪物,大都認為與自己相同的怪物——有趣!
慕龍一腿踏碎八個靈牌,本來也有些歉意,但見此子仍是堅決垂首,不禁又怒從心中起,高聲問道:“英名!你娘為你介紹,你怎地仍不擡首望人?為父要你,立即擡起頭來!”
可是任慕龍如何下令,他,仍是垂首志堅,此志不移。
慕龍曾是一代名将,叱吒風雲,他的一聲命令,曾決定多少人的生死勝敗?眼前這窮酸孩子卻屢命不從,當下動了真怒,暴喝:“媽的!你要是再不擡起頭來,為父就立即把你掌掴至死!”
英名依舊無動于衷,默然如故,慕龍一時無名火起,欲揮掌将之重掴,慕夫人急忙“奮勇”上前以身擋之,讵料就在此時,一旁的應雄卻突然道:“爹!”
“你在養一隻隻會聽話的狗嗎?”
此言一出,慕龍蒲扇般大的手掌登時于半空止住。
慕龍向來皆對親生兒子應雄寵愛有加,勢難料到,自己的親兒子竟會出言阻止他掌掴那賤孩子,一時之間也不知所措:“應雄,你……”
應雄的雙目卻閃爍着一絲他這個年紀罕見的慧诘,但聽他道:“爹!若英名二弟真的如狗般聽你的話擡起頭來,孩兒就極為不滿了!”
“他畢竟是你義子,若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