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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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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聽話如狗,那我豈非是狗的大哥?爹豈非是狗的爹? 我們全家也是狗種?” 好一個應雄!想不到一個十一歲的男孩會說出如此巧妙的話來,慕龍也實在太低估自己孩子的腦袋,他有點震驚,惟仍保持鎮定的道:“但,應雄,你可知道,此子是孤星,他曾克死兩個乳娘、八個師父?今日又帶着八個靈牌回家?且還有此誓不擡頭的畸行?” “是嗎?”應雄瞄着英名淺笑:“要說他是孤星,可能很不公平!當年那兩個乳娘也老得可以,壽終正寝是意料中事,至于那八個師父,習武之人若不能向上求得上乘武功,郁郁而終又何足為奇?那末必表示他是孤星;孤星這兩個字,也是對自己沒信心、隻求天意佑人的人創出來的鬼話……” 應雄此話亦不無道理,慕龍當場無辭以對!慕夫人更在心中喝采,其實,她一直都不相信甚麼孤星之說。

     還有小瑜!本來她一直感到這應雄表哥過份自信,如今但聽他如此能言善道,不禁也深深認為,他,是絕對值得自信的! 而那個英名…… 但聽應雄出言為他多年來的孤星之名辯護,他看似雖沒什麼反應,身子卻微微動了一動,可是,僅是如此細微的動作,也逃不出應雄的一雙眼睛,一雙皇者眼睛! 看着英名的身子動了一動,應雄的小臉上的嘴角,隻是微微一翹。

     他笑。

     這就是應雄與小瑜自懂事以來,第一次所見的英名。

     雖然“他”仍是一直低着頭,雖然他倆仍是無法瞧清楚“他”的容貌,然而,應雄與小瑜造夢也沒想過,這個怪孩子長大之後…… 将會是一個與他倆糾纏半生的英雄! 将會是一個他倆一生也沒後悔能遇上的英雄! 此事終于不了了之,慕龍僅管把英名視作“心頭刺”,惟最後還是不想拂逆其妻與應雄的心意,他并沒強逼英名擡首。

     他隻是嚴令英名,不準在慕府内安放任何靈牌;至于那些被毀的靈牌,亦要——丢掉! 生命原就充滿了許多限制,與及人定下來的遊戲規則。

    既然要活下去,任是一代英雄,也須遵從。

     如是這樣,慕府由那日開始,不但多了兩個寄居的女孩,還增添了一個男孩。

     一個低首英雄。

     誰都不知道他為何低首。

     誰也無法令他不再低首。

     誰也在好奇他為何低首? 低首的英雄繼續低首;認為他古怪的人,也繼續認為他古怪。

     眨眼之間,便已過了八天,英名,亦已在慕府生活了八天。

     惟是,誰都不知道這個英名,在這八天内是如何度過。

     隻因為,自從他再次步進慕府的第一天,便甚少有人發現他在慕府内的行蹤。

     為着對英名表視重視,更不想他以為自己僅是義子而自卑,每一天,慕夫人都會一大清早便強擦着惺忪睡眼,不辭勞苦下床往廚中燒水,親自把水捧往英名的房子中給他抹臉。

     以她一府夫人之尊,名下婢仆過百,根本不用如此纡尊降貴,親力親為,可是慕夫人兀自堅持,她認為這樣,方能表答她真正的關心。

     可是,最初的一兩天,她在早上還能找着英名,打後的日子,當她懷着滿腔熱心,捧着滿盆熱水到他房裡的時候,英名卻已不在。

     他竟然比慕夫人還要早起?抑或…… 他太自卑?他太害怕自己這個不祥人會連累其他人?他對于慕夫人的濃情厚意,感到受之有愧,故才刻意避開?他——自暴自棄? 饒是如此,慕夫人仍沒氣餒,她還是如常早起燒水,給他抹臉,毫不間斷,風雨不改。

     不單如此,即使英名于大白天大都不在房裡,慕夫人還是會親自為他打掃房子,有時候看見他更換出來的衣物稍有破爛,她會親自為她縫補。

    縱然,要替他買一件全新的錦衣美服,對于慕夫人來說又有何難?唯慈母手中線,兒子身上衣…… 世上有些東西,并不是金銀财帛可以買得到的…… 慕夫人對于英名,可說是關懷備緻,無話可說了;她如斯善待此子,除了本着做人應有的良心,也因此子曾不想令她感到不祥,而不欲給她看那八個靈牌;單是這份心意,她已認定他是一個值得疼愛的兒子;甚至乎自從英名回來後,慕夫人更因把全副心神專注于此子之上,而忽略了她的親生兒子應雄,唯是,應雄竟爾沒有絲毫不悅。

     他隻是時常自信地笑。

     也許,一個自信的人,從不需要忌妒。

     更何況,他亦已知道,他娘親的付出,已得到回報。

     就在慕夫人燒水給英名的第四晚,那夜當慕夫人與慕龍就寝之時,居然發現有兩盆燒好的水,端端正正的置在案頭,靜候他倆以之抹臉。

     慕龍并沒有感到奇怪,他以為這僅是其妻吩咐婢仆們準備罷了;隻有慕夫人心中有數,她已知道,這兩盆水是誰人所燒。

     因為她向來都沒有抹臉後才上床的習慣,所以更沒吩咐婢仆們于睡前備水,這兩盆水,是某人欲還她一個情…… “他”雖然從沒有正面開口謝她,但他的心,她曉得…… 就是這樣,每個早上,英名的房子都會有一盆燒妥的水,等待着一個身世漂泊的孩子抹臉,等待着給這孩子絲絲人間孩子該有的溫暖,等待着告訴這孩子,無論他是否孤星,也有一個女人,願當他永遠的娘…… 而每個晚上,慕夫人與慕龍的寝居,也有兩盆燒水,等待着回報一個令人無話可說的慈親…… 惟,縱是這雙母子一直保持着這個不為人知的親情秘密,慕夫人還是甚少在慕府内遇見英名。

     慕府異常雄偉壯闊,若一個人有心在慕府某個地方躲起來不見人,也絕非難事;倘真的要搜遍慕府的每個角落,隻怕也需整整一天。

     故此,這個似乎不欲見人的英名,簡直俨如在慕府内隐身起來。

     每日的午時與戍時,都是慕府一家人的用膳時分,慕龍、慕夫人、應雄、甚至小瑜及荻紅亦會在座,卻永遠獨欠英名,他從沒在用膳時分出現,或許,他稍後才到廚中取要吃的也說不定。

     既已回到慕家,這孩子為何總像在回避所有人? 是否因為,這孩子雖然小,也相當懂事?他早已明白慕龍顧忌他會刑克至親,既然與他們一起用膳,會令老父吃不開心,他,便甯願自行缺席?甯願自己不開心? 他太明白人情世故? 不單慕夫人甚少遇上他,甚至慕龍、小瑜、應雄、荻紅、與及府内百多名婢仆,在這八日内亦從沒見過他一面,因此,先莫說他回來當天,因低着頭而未有人能清楚看見他的面,迄今,亦從沒有人能知道他是什麼樣子。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好看嗎?抑或他長得很醜?大家都在好奇着。

     尤其是小瑜,打從許久以前開始,她便已把這個她父親筆下的“他”,幻想過無數次了,幸而,縱使他行蹤飄忽,她還是有機會在慕府之内,再次遇上他。

     那是他回來慕家的第八天夜晚…… 那夜,小瑜拿着一包東西往英名的廂房,英名卻如常不在,她等至深夜,還是為見他半丁兒的影子,不免有點失望。

     她與英名本不熟稔,為何會拿着一包東西往英名的寝居?那包東西是……? 夜以漸深,小瑜的心不期然焦急起來:“英名……表哥就竟去了哪兒?已經這麼夜了,他……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為何還不回房……休息?他……” 一念至此,小瑜猝地又醒悟自己景況:“唏!小瑜小瑜!你自己如今不也是深夜不睡?怎麼可以埋怨他不休息?也許,英名……表哥真的有些重要事情要辦吧……” 想到自己畢竟是女孩兒家,在此等他等至深夜,總是有點不妥,小瑜遂決定先回房休息,明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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