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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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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卻一點也不頹喪,相反,看見英名一心一意在雨中沒命的找尋玉佩,他的臉反而泛起一絲感動。

     因為他娘親總算沒有白死而感動!因為他娘親真的有一個很想她安心而去的兒子! 應雄,他本應高床暖枕去,何解還冒雨站于此竹林之中?他,為誰伫立終宵? 全因為一個他暗裡極為欣賞的義弟,還有一個玉佩! 赫見他不單渾身濕透,他所披的名貴素白長衣,居然滿是污髒泥濘,他的十根指頭,更赫然盡皆鮮血淋漓,啊?他的指頭為何破了?他的白衣何以沾泥?是否緣于…… 他也曾不惜舍棄高床暖枕,不惜纡尊降貴,在此竹林的另一角落暗暗以十根指頭挖泥找物?挖得他十根指頭滴血? 他到底在找什麼挖什麼?他可已找到了? 他早已找到了! 盡管大海撈針不太可能,他還是把不可能便為可能!他終于在大海中撈得了針! 隻見應雄十根淌血的指頭之内,正緊緊握着一件殘舊之物,一件刻着“送給娘親” 四字的玉佩! 啊?啊?啊? 他竟然比英名先找着那個玉佩?既已丢了它,他為何又要找它?是否,他不想英名找着它,把它放到慕夫人手中,他才要比他更快找着它? 瞧應雄滿身污泥,想必已在泥中雨中找了很久,他比英名更快找出玉佩,也許因他的傷并沒英名那樣重,隻是如今,他看來比英名更落泊,髒得更不堪入目;他的長衣實在太白,他本也是一個含着銀匙出世的人,一個白衣的富家公子,一旦污髒低下起來,更教人惋惜不已。

     孰令至此? 然而,應雄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那身沾泥的白衣可惜,也沒有為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介懷,他隻是緊緊握着那個玉佩,暗暗看着彼端正埋首尋找的英名及小瑜,落寞而又凄然的自言自語道:“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 “娘親,你全下有知,也該看見了吧?” “我不需任何人認同,更不需‘他’知道我所幹的;娘親,我隻要你曉得……” “你除了有一個可能會成為英雄的義子,也有一個絕不會負你臨終所托的——” “兒子!” “孩兒應雄,一定會如你所願,一生……” “無!愧!于——” “心!” 凄然而又落寞的呢喃,恍似孤雛悼念慈親的哀鳴,如迄,如訴,可是應雄卻始終未有淌下半滴眼淚。

     他隻是遽地手中一揚,手中那半截玉佩已挾勁射出,直射向數十丈外英名與小瑜埋首尋玉之地。

     接着,他那污髒的白衣身影,便如同一頭孤單的鬼魅般消失于偌大的竹林之中。

     消失于漫天風雨中。

     是的!他是一頭孤單的鬼! 即使落泊如英名,無論他千般不願,還有小瑜靠在他身畔,與他一起埋首尋玉。

     然而應雄,他所幹的一切,他都不用任何人曉得。

     他将會在以後整個曆程之中,徹底孤獨地幹他自己認為無愧于心的事…… 應雄去後不久,寂寥的竹林,遽地響起了一聲高呼! 英名的高呼! 他終于找到了! “英……名表哥!你找到了……那玉佩?你找到了?那……真是太好了!” 小瑜眼見英名手中忽然握着那個玉佩,不禁由衷的為他喜悅,叫了起來,淚,也霎時從她的眸子落下。

     太好了!不錯!實在是太好了!隻是,倘若英名在找着這半邊玉佩時能細心一點,他或會發現,玉佩之上,其實染着一絲細微得連肉眼也差點看不見的血漬,一絲從一個熱血男兒十根指頭淌出來的血絲…… 這絲染在玉佩上的血漬,本在靜靜細訴着一個動人故事,一個關于一個大哥如何為其義弟找回玉佩,找至十根指頭滴血的故事…… 可惜,風聲太大,英名的欣喜又太深,雨勢又太烈,英名,并沒有聽見那絲玉佩上的血漬所泣訴的故事,而那絲動人的血漬,也在英名握着玉佩時,瞬間便被暴雨沖洗而去…… 宛如一切生死愛恨,也會在茫茫天地、漫漫歲月中褪去。

     翌日,當應雄前往臨時為慕夫人所搭的靈堂,欲為他的娘親上香之時,他便發現,慕夫人手中,又再次握着那便邊玉佩,而英名,早已在為慕夫人上第一炷香。

     英名乍見應雄,當場如下人般讓開,像是有點慚愧的道:“大……哥,” “我已找回那……半邊玉佩,” “希望你能守信。

    ” 他的意思,是希望應雄不會食言,讓他這半邊玉佩伴着慕夫人入土為安。

     “是嗎?”應雄隻是冷冷的應了一聲,看了看慕夫人手中的玉佩,又斜掃英名一眼,道:“你倒是有點本事!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他掩飾得很好,為了成全他的娘親,他一直演得很好。

     英名聞言兩眼放光,但應雄随即又有點不忿的道:“不過你别太早高興!你若繼續留在這裡,我,一定會令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 應雄說罷再沒看英名一眼,轉身向着亡母的靈柩,忙着為慕夫人上香,就像英名是一堆不值一顧的廢物一樣。

     隻是,就在應雄背向着英名,為慕夫人上香之際,猝地“滴”的一聲,一顆燙熱的水珠,竟然滴到慕夫人的遺容之上。

     燙熱的水珠,像淚,不!也許是真正的淚…… 但到底是誰的淚? 或許,是一個十一歲鐵鑄男孩,在亡母身故後忍了多時的一顆淚,一顆義無反顧的淚…… 幸而英名并沒有發現,那顆燙熱的淚珠,一直沿着慕夫人的遺容,流向慕夫人的眼睛,驟眼看來,恍似是慕夫人的遺容在流淚。

     為一個如她所願能夠無愧于心的兒子…… 感極流淚。

     而就在這顆淚珠滴在慕夫人慈和的遺容刹那,于慕府外的某個陰暗角落,卻有一雙眼睛,透過慕府的銅牆鐵壁,遙遙看着應雄與英名。

     這雙眼睛,充滿了好奇、欣賞,與探究。

     他終于找着了他們。

     找着了兩個可能成為神話的人。

     這雙眼睛,是一個看似很有智慧的眼睛。

     一雙能洞悉一切“劍”的眼睛。

     一雙“劍”眼! 舉世盡從忙裡老。

     忙碌衆生,日夕為口為家奔馳,從沒有半分喘息。

     隻是,到得大家忙得差不多的時後,一朝驚醒,總又無奈地發現,自己的一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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