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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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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與他‘貌離神離’,更從沒與他一起前去拜祭舅娘,但他仍有單獨前去拜祭舅娘;他對舅娘的一片心,你應該明白的!我知道他一直都避開你,隻是,當我對他說,如果舅娘看見她倆個兒子能夠一起去拜祭她,在她墳前一團和睦的話,那她在天之靈一定會非常高興;你猜他的反應如何?他毫不考慮便一口答應與我們一起去了。

    ” 應雄聽畢冷笑:“是嗎?那你可有問我——到底我喜不喜歡與他這不祥的賤人同行?” 小瑜不虞他的反應會如斯大,唯仍溫然答道:“我……相信你會的!縱然你不願與他一起,我猜,念在舅娘份上,你也會希望,舅娘看見你倆一起前去拜祭她而開心,是不是?” 應雄看着他,似又要看進她的心裡,良久良久,他才道:“你,猜對了。

    ” “看在娘親份上,今次我姑且與他同行一次吧!” 小瑜聞他答應,登時展露歡顔,而就在同一時間,應雄已與她來至慕府大門之前,他們也随即瞥見了二人适才話中的“他”。

     “他”正在門邊靜靜的伫候着。

     五年了!他還是和多年前的他一模一樣! 還是靜靜的站在門邊,看着所有人的——生死愛…… 恨! 他還是沒變! 除了身材長得與應雄一般高大外,他的神情,仍如往昔一樣,總有說不出、道不盡的沉郁,更出奇的滄桑。

     唯一變了的,是他那誓不擡首的頭;他已經成全慕夫人死前心願,在這五年擡首做人。

     隻是,擡首與否,對他來說已無多大分别!當年他刻意低首,是因為不想再有人看見他臉上的英雄奇相,那種眼泛蓋世劍光的奇相…… 可惜,此時此刻的他,當年曾在他眼中洋溢着的驚世劍光,那種令世人不敢直視的目光,竟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換上的,隻是為自己累死慕夫人的無限内咎與悔意。

     他的氣概,早已給内咎與悔恨,消蝕得——蕩然無存! 念妻崖,位于慕龍鎮外二十裡;傳聞,這是一個殉情的地方。

     據說,于唐朝有一才子,清貧乏金,欠缺盤纏上京赴考,空有滿腹經綸,卻是有志難抒,其妻有見及此,不惜背着愛郎,暗地于青樓當上歌妓,零沽色笑,縱賣藝不賣身,最後亦終籌得銀兩供愛郎上京赴考。

     後來,其夫當真高中狀元回來,其妻固然欣喜萬分,深感自己終生所托非人,隻是,其妻是青樓歌妓的事,很快就被狀元的同僚得悉,為免令愛郎于人前蒙羞,這個為丈夫不惜犧牲自己的女人,最後亦作出了最大犧牲,于念妻崖跳崖自盡,結束了薄命了一生,也結束了自己與愛郎的夫妻名份,免他給世人恥笑。

     他倆的故事,本應就在此曲終人散;有名有利的狀元,想必會續弦再娶,開枝散葉,很快便忘卻一個曾為他當歌妓的亡妻,也羞提這個亡妻。

     可惜,這女人實在低估了其夫對她的深情! 其夫得悉她的死訊後悲痛不已,更日夕守于崖邊,不眠不食,希望愛妻的一縷芳魂,能夠回來與他相聚,然而…… 一日不見,兩日不見……十五日後也不見! 本應可錦衣美食一生的他,終于在崖上活活餓死了。

     筆而,後人為紀念這個為夫不惜犧牲的女人,與及這個對愛妻至死不渝的男人,便把他倆斃命的這個崖,喚作——念妻崖。

     典型老套的故事,典型老套的結局,卻永遠又是最令人感動的情之傳奇。

     遺憾的是,許多年後的今天,念妻崖上雖立着一個慕龍為悼念慕夫人的墓冢…… 念妻的人——慕龍,卻沒有來! 來的隻有兩個念“母”的男人! 與及一個思念舅娘的女孩! 走了約半日路程,英名、應雄與及小瑜,終于抵達念妻崖這個傳奇的地方。

     時已漸近黃昏,其實若非因荻紅一再拖延了起行時分,恐怕三人早便到了,也不用遲至若此。

     暮色漸濃漸重,念妻崖在夕陽之下,益發顯得凄迷纏綿;而崖上慕夫人的墓冢,更是格外孤清。

     然而,今日的她已不再孤清了,她一生最牽挂的兩個兒子,竟聯袂前來祭她,探望她。

     小瑜誠心的為她的舅娘上了一炷清香,應雄也上了一炷,英名也是;隻是,三人雖同時上香,所站的位置卻是相當遙遠。

     小瑜就站在應雄與英名中間,把他倆隔了開來。

    她本不想如此,可是應雄總是像不屑與英名為伍,而英名又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像是恐怕與他一起,他這個孤星會克死慕夫人唯一的兒子似的。

     想必,他認為自己克死了慕夫人,再不能連她唯一的兒子也害了…… 其實,他又何嘗不怕自己會誤及其他人,包括小瑜;他與小瑜,也是保持着一段距離。

     一路之上,他并沒與小瑜及應雄說半句話,隻是一直自顧前行,而應雄看來也不屑與他說半句話,他甚至沒有看英名一眼,仿佛此人從不存在。

     仿佛,但實情呢? 這五年來,應雄對英名真是“無微不緻”,是的!任何一個細微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他總是毫不吝啬,出言出力盡情賤踏、奚落英名。

     不僅如此,有一次他要外遊,竟還命令英名為他備馬,否則不許他繼續留在慕家,可是,他卻偏要挑揀整個馬槽内最污髒的一匹馬,他要他把馬從頭到尾清洗得點污不留! 這種低下的工作,隻應該下人去辦,他竟把英名視作下人? 這猶不止!當他躍上英名徹夜為他所備的馬時,居然還刻意掃了英名一腿,把他踢得頭破血流,應雄憎恨英名之情之深,可想而知。

     然而,他真的因為其母之死而遷怒于英名?他真的是這樣的人? 慕龍更是利害!他完全已不把英名視作一個人,因為每次他在慕府内遇上英名,總是臉不動,眼不移,渾無反應,全然當作沒看見一個人一樣! 饒是如此,英名卻始終像欠了他父子倆什麼似的,無論他們對他如何不好,他還是逆來順受。

     天大地大,一個男兒何處不能栖身?他為何還要留在慕府?還要耽在這個不歡迎他的地方? 也許全因為,他放心不下。

     他放不下一個父親,一個用五兩銀買他回來的父親。

    縱然當年他買他的手段卑鄙,可是,他畢竟也用白花花的銀兩,輾轉為他尋覓命硬的師父,養育他多年。

     他也放不下一個大哥,一個本來對他并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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