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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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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你有你悟道,此為兩件不同的事!若因為師之死拖累了你,為師又如何能安心圓寂早登極樂?” “師父,但弟子甚不明白,你說那個‘他’注定悲痛一生,既已注定,亦即是人力難變,還派弟子前去幹啥?” 僧皇又是淡淡一笑:“不明白實在是件好事!正因為不明白,人才會繼續思想,人隻要願意思想,總有一日,會想通想透,想個明明白白,屆時便能夠悟!” 真不愧是僧皇!寥寥數語,已包含了人生無窮哲理。

     可是十七歲的白衣和尚仍在固念顧念其師,仍在猶豫,僧皇隻得歎道:“應該吃飯的時候吃飯,應該喝水時喝水,應該去尋求答案的時候,便應該去!” “人不應該在吃飯時上茅廁,人應該在适當時候幹适當的事,這才是人生!” “我徒,在你失去十五年前塵記憶之後,你不是曾深深不忿的問為師,緣何上天為世間注定了那麼多事?為何生死有命?富貴由天?為何因果有序?輪回難逃?” 那白衣和尚幽幽的道:“是的,弟子實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生死有命,人的命運已由天定,人根本無法改變早為其注定的命運,那即使活着,豈非淪為上天一顆棋子?既然身不由己,命不由已,那末,人為何仍要活着?這根本毫無意義……” 僧皇見他複再陷于一片迷惘之中,不禁憐惜的道:“這就是你必須參悟的事情了! 我徒,就讓為師告訴你!你此去,一定會在‘他’身上悟出,究竟命運是怎樣的一回事? 究竟命運既然早已牢不可變,人為何還是要活下去?” “但,師父……” “别再婆媽了!”僧皇猝地僧袍一揚,竟已把白衣和尚卷出大殿之外,繼而再使勁一帶,那兩道兩丈高的大殿鋼門頓被他的無形氣勁帶上,頃刻師徒相隔! 僧皇好神異的功力!他肯定是江湖前五名的高手! “我徒,盡管你已記不起自己十五歲前事,惟你得自為師真傳的‘因果轉業訣’功力卻仍在,你是全彌隐寺最适合辦此事的人,你若不去,實太可惜……” “但……”白衣和尚的答案仍是——“但”。

     大殿内的僧皇固然欣賞徒兒一點不舍自己的心,隻是他更為徒兒着想,他坦然道:“我徒,若你不去,為師是絕不會出來的了。

    你這樣隻會令為師餓死殿中,死得更快,你何苦偏要躲在彌隐寺這人迹罕至的深山?躲在這裡,你念一世經也不能悟!” “我徒,去吧!就去人間尋找生命的真谛!就去看看‘他’的命運!你一定會在他的命運當中,悟出你一直不明白的命運真理!” 那白衣和尚還想說些什麼,讵料大殿之内,已傳出了僧皇在朗聲念經之音! “天亦空兮地亦空,人生命運在其中;權亦空兮勢亦空,成敗興衰逝如風;财亦空兮富亦空,死後誰能握手中;師亦空兮父亦空,黃泉路上不相逢……” 朗朗的念經聲,宛如一個師父不舍徒兒的送行之歌,那白衣和尚乍聽之下,當下亦明白其師為他設想的苦心,自知再沒理由推拒,無奈緩緩轉身。

     他終于去了。

     風輕輕拂過白衣和尚的衣襟,拂起了他披在外的白色袈裟,露出了他内裡的綿衣,隻見綿衣領上,淡淡繡了兩個字,兩個關乎他法号的名字不。

     虛。

     般若心經有雲:“……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 不虛不虛…… 隻不知這白衣和尚此去,能否除去“他”的一切苦? 他自身又能否——悟? 這已經是應雄、英名及小瑜往拜祭慕夫人一月之前的事。

     她懷疑自己喜歡了一個男孩。

     若不是喜歡了一個人,又為何會無時無刻關心他的感受? 小瑜心想。

     離開了那個摸骨聖手擺檔謀生的市集後,小瑜與應雄一直遙遙跟在英名身後。

     應雄看來對自己适才強逼英名被聖手摸骨之事感到歉疚,故一路上也沒對英名再說什麼,小瑜就更不敢胡言亂語了。

     她隻是為英名的自尊公然受辱感到難過,真奇怪!又不是她自己被聖手的預言所辱,她何以會感到難過?難道她對英名……? 而英名,此際更是出奇的緘默,他一臉茫然的緩緩向前走,迄今都沒有回頭看身後的應雄及小瑜一眼,他此刻的腦内心内,也許隻充斥着一段摸骨聖手的話,一段正中他心底要害的話:“你不是人不是鬼不是魔不是神不是皇!” “你隻是一頭用劍一生的怪物!” “你盡管将來能成為蓋世英雄、一代天驕又如何?” “武林将因你而生靈塗炭!江湖更因你長久蕭條!” “你這隻害人怪物為何不早死早着?為何不自行了斷?免得遺禍人間?” “害盡你身邊所有至親親人?” “你……” “你……” “你……” 就是這番說話,狠狠的挑起了英名認為自己害死慕夫人的隐痛;他腦内一片迷惘空白,根本便不知自己在幹什麼,及将要往哪兒去。

     他僅是木然的、本能地朝着慕龍鎮的方向走,應雄與小瑜固然尾随不舍,惟跟了一段路途之後,走在他倆前方的英名卻猝地不再向前行,他突然止步! 應雄與小瑜放眼一望,隻見英名停了下來,并非因為他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 他已無路可走! 原來,眼前有一座山,阻擋了英名的去路! 山路崎岖,去路被山所阻是慣常的事,惟小瑜與應雄一瞥此山,不由大奇,縱是正陷于迷惘的英名,亦陡地眉頭一皺。

     緣于,三人眼前這座山,是一座不應該座落于這裡的山! 這條回慕龍鎮的小路,本來根本便沒有——山! “啊?”小瑜反應最大,一時忘形低呼:“這裡……本來是沒有山的,為何在路中間卻……突然多了一座山?” 不錯!若要由念妻崖回慕龍鎮,必需經過一個兩面峭壁的峽谷,正是小瑜、應雄及英名此刻身處之地,這峽谷中間跟本便沒有山!可是如今,不知何時,不知如何,峽谷之前卻遽然出現了一座山! 瞧眼前的山亦非一個高山,其實隻有七、八丈那麼高,極其量也僅可說是一個山丘,但亦足可堵塞應雄等人回慕龍鎮的路。

     以應雄及英名的身手,以輕功越此山丘而過,也非太難的事,隻是小瑜不谙武藝,若要挾着她飛越這個阻路山丘,恐怕會有少許危險;最安全的方法,相信便是三人繞道而行。

     然而,本來無山阻路的峽谷,何以會蓦地多添了一座山?斷不會是從天跌下來的吧? 一直惘然的英名此時亦不再迷惘,隻是定定的看着這個八丈高的山丘,似有所覺,猝然沉沉的道:“這,并不是一個——真的山!” “什……麼?”小瑜見死氣沉沉的英名猝地說話,芳心竊喜,忙不疊作出回應:“英名……表哥,山就是山,怎會有真山與假山之别?” 她雖然問得有點愚蠢,但她忙着為英名的說話作出反應,其誠可嘉。

     英名未及答話,一旁的應雄遽地插嘴道:“小瑜表妹,你的眼睛看來長得不錯,目力卻是差勁得很!你再瞧清楚一點,這個山并非一個完整的山,它是由無數被切割的巨大山石堆砌而成的!” 小瑜如言朝這山丘仔細望去;果然!細看之下,方發覺這個山丘是由無數巨大山石堆成,所有巨石的邊緣相當平直,明顯是遭利器劈成如此。

     英名此時忽地翹首看着這峽谷的峭壁之頂,應雄見他如此,不期然道:“賤人,你也發現了?” 他縱然對自己強逼英名摸骨之事感到歉疚,卻仍是“矢志不渝”地要羞辱英名,仍是聲聲“賤人”! 英名當然并沒回應,他默默的盯着峭壁之頂出神,神色凝重。

     小瑜好奇問:“應雄表哥,英名表哥到底發現了些什麼?” 應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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