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雖想看山上的好戲,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距劍墳數十丈外的一個暗角,亦正有一個人在看這雙父子的好戲! 那是一個一身白衣的人! 不!應該說,那是一個一身白衣袈裟的十七歲和尚! 是他!他終于也遵從其師僧皇心願,來了!他終于也來看“他”的命! 但見此刻的他一臉茫然,翹首看着高聳入雲的劍峰之巅,低聲呢喃:“他們,終于愈來愈接近自己真正的命運了。
” “隻是,像他們兩個那樣一動一靜,那樣精彩的男人,會何會背負那樣不堪的命運呢?” “師父,你既然曾以照心鏡算出他倆的命運牢不可變,那,你為何還要差使弟子前來一見他們?你,到底想弟子從他們的命運裡……” “悟出什麼?” 奇。
很奇怪的感覺! 愈近“劍峰”之巅,應雄與英名的心,都不約而同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他倆和小瑜還距數百丈的路程便可攀上此山之巅,惟就在這刹那,他們的心,竟突如其來給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侵襲! 這股感覺異常奇怪,全因為它很複雜! 怎麼說呢?應雄與英名齊齊感到,劍峰之上,正有一股與他們源出一脈的力量,在幽幽地招引着他們,像催促他倆盡快上劍峰與其會合,惟同一時間,二人又感到劍峰之上,正有一股極度強大的力量像在警告他們,絕不能蹋上劍峰半步! 那股極度強大的力量,也是一股極度唯我獨尊、極度危險的力量! 小瑜雖然不懂武藝,不如應雄與英名對這兩股複雜力量的敏銳,但,她亦逐漸本能地感到,周遭像充斥着無數氣流似的,一片蒼涼肅殺! “啊?”小瑜終于按捺不住,低呼道:“應雄……英名表哥,你們可……感到,四周像有許多東西在充塞着?像是……十分擠逼似的,但,為何我們……又看不見任何東西?” 英名蓦然道:“那,是氣。
” “氣?”小瑜訝然。
“不錯!”應雄也一笑插嘴:“那是一股極度危險的——劍中霸氣!” 說着,應雄忽地舉起右掌,迎向一塊從山峰上飄下來的枯葉,突聽“嗤”的一聲! 那片從山頂飄下來的枯葉,赫然在應雄的袖子上狠狠割下一道破口! “啊!”小瑜見狀益發震驚,駭然問:“一塊枯葉……竟可割破衣衫?應雄……表哥,這怎麼可能?是我……眼花吧?” “不!”應雄一瞄英名,又再回望小瑜,悠然道:“小瑜表妹,你的眼睛并沒看錯! 這片枯葉确是割破了我的衣衫!” 言畢又擡首看着已映入眼的劍峰之巅,沉吟:“如果我猜的不錯,這片枯葉是沾染了山上一股極度危險的劍氣才會如此!所以我有理由認為,我們這次上至劍峰,不單可一會兩柄英雄劍的絕世風采……” “還可一睹另一股絕世劍氣!” “一股神阻殺神、佛阻殺佛……” “甚至膽敢罵天、劈天的絕世狂劍氣!” 對! 應雄猜得實在一點不錯! 劍峰之上,确是充斥着一股膽敢罵天、劈天的絕世狂劍氣!這股劍氣所以狂,所以絕,全因為它發自一個為劍至絕至狠至盡的劍中聖者身上! 劍聖! 四十二歲的劍聖,原來在試圖拔出英雄劍失敗之後,一直也未曾離開劍峰半步,一直還是守在兩柄英雄劍之旁。
全因為,他不服! 不服不服不服! 他不服,隻因他已臻至劍中神聖,可是以他之尊,居然仍被兩柄英雄劍拒于千裡,他甚至不能踏進英雄劍方圓兩尺之内,緣于兩劍表面已嶄露裂痕,像在向劍聖以死明志,它倆絕不會給他拔出來! 可惡的英雄劍! 劍聖本是那種為劍絕不會墨首常規的人!他帶無雙劍上山,便是分明不與那些俗不可耐的劍手們一般見識,他不要守人們慣常守的見鬼規則! 隻是,劍聖雖因被英雄劍侮辱而惱羞成怒,也僅是遷怒于天,卻并未摧毀英雄劍! 他不摧毀英雄劍,非因他與其他劍手一般尊重這二劍,他甚至不希罕得到它們,也不希罕得到劍内的莫名劍訣;莫名劍訣雖能融會慣通世上所有劍法,可是以劍聖此刻的修為,他自信自己不倚仗莫名劍訣亦可更上一層! 他讓這兩柄英雄劍在“延殘喘”而不加以摧毀,全因為,他要征服它們! 還記得,他五歲學劍之後,便一直對劍癡迷,為了專心于劍,他甚至抛棄了當年一個癡心于他的愛侶——龔蘭,他一
啊!那是…… 劍聖的一滴眼淚? 他,竟然流下一滴眼淚! 英雄雙劍仿佛在看着他這滴眼淚! 黝黑窮蒼仿佛也在看着他這滴眼淚! 甚至諸天神佛,也似在看着他這滴稀奇的、罕有的淚! 隻因他是一個絕世強者,他絕不該流淚! 但,誰又會明此劍者聖者的心?誰會明白他這滴眼淚? 隻有劍聖自知!但聽他狠狠盯着自己這滴堕到地上的眼淚,恨恨的吐出三個字:“英!雄!劍!” “想不到,本劍聖自五歲開始,已從沒流過半滴眼淚!甚至當年棄龔蘭而去,我也從沒半點傷心!今日,你倆,竟令我氣得——” “流下眼淚!” 原來,劍聖是給英雄劍氣得流淚? 不錯!赫見劍聖此刻胸膛急速起伏,以他的修為,無論在何種情況之下,胸膛亦本應靜若止水,顯見他已羞怒難當,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