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真的老了,實在不及如今的青壯一般心硬口硬!唉……”
是的!慕龍真的老了!他心中自知,他每掴應雄一記耳光,心頭就在絞痛!換了是十年前,他一定會先幹掉這忤逆子再說!但,如今的他,竟不能真的忍心下手掴死他,掴死這個他極疼惜的愛子。
“爹……”霎時之間,應雄也感到其父對他的掌下留情。
“應雄,”慕龍霍地轉過臉不欲看他,怅然的道:“你很勇敢!你認為正确的事,便一定堅持到底!爹,真的老了,實在鬥不過你!就随你的意思讓這畜生留下來吧!不過……”
慕龍說至這裡語音稍頓,方才續道:“縱然給他留下來,我,也絕不會視他作兒子!
我也有我自己堅持的事!”
能讓英名留下來,應雄已覺幸運,怎還再有苛求?他答:“放心!爹!應雄也不敢再要求你對英名怎樣!反正他有我這個大哥對他好便足夠了!”
應雄說着一瞄正惘然的英名,續道:“隻要我慕應雄有生一日,誰都無法傷我二弟半根毫發!”
應雄這句話說得不無氣概,小瑜聞言亦有一絲絲的感動,沒料到平素如浪子般不羁的應雄表哥,在說正經話時竟可如此義正詞嚴,然而,偌大的慕府,似乎還有人并不認同他這一句話。
但聽慕府門内戛地傳出一個冷冷聲音道:“是嗎?真的沒有人能傷你二弟半根毫發?”
“哈!就讓我來一試!”
“看!”
“劍!”
語聲方歇,一條矯健人影已自慕府門内電射而出,射出的不單是這條人影,還有這條人影手中的一柄金劍!
金色蛇劍!
天!赫見這條人影,就以手中金色蛇劍朝已武功盡廢的英名直刺過去!
劍法之快之勁之辣,彈指之間已逼近至英名眉睫!
這條身影不單要傷英名半根毫發!
看來還要取英名的
命!
慕府向來隻有三個高手。
慕龍!
應雄!
英名!
如今英名已廢,極其量,也僅餘下慕龍與應雄兩個高手!
那,又何來第三個高手?
何來一柄招出便要奪命的金色蛇劍?
“波”的一聲!就在蛇劍已刺至毫無抵抗之力的英名兩寸之前時,千鈞一發間,金蛇劍尖赫地被人以兩指一夾,劍勢當場硬生生頓止!
饒是如此,頓止的劍勢仍把英名轟得頭昏腦脹,顯見出劍者劍藝不輕,但更令人嘩然的是及時以雙指夾止劍勢的人,因為那人,正是目前僅于下半成功力的應雄!
僅是以半成功力便可以指緊夾傷害英名的劍?看來,應雄的劍藝較諸來者,更是優勝逾倍!
那蛇劍的主人見自己劍尖被夾,也是不再進逼,霍地收劍回勢,哈哈笑道:“哈哈!
好!好一個義勇雙全的漢子!慕将軍,你的兒子應雄,武功看來已不在你之下啊!”
這個手持金色蛇劍的人,所說的話似并非中原口音,應雄、英名、小瑜定神一望,隻見這個适才出手欲殺英名的人,是一個貌約二十來歲的青年。
這青年雖是一身儒生裝扮,惟一雙眼睛卻是棕褐色的,且輪廓角分明,鼻如鷹嘴,一頭束着的長發盡管烏亮如漆,細看之下,那種烏黑,卻像是浸染而成。
他整個人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一種不是純正中土人仕的感覺。
就在應雄三人愣愣瞥着這青年之際,慕府門内複又傳出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道:“這個當然是了!我們的慕将軍愛子有加,怎會不把所習所學傾囊相授?慕将軍之子能青出于藍又何足為奇呀?”
這個嬌滴滴的聲音,屬于一個嬌滴滴的人;可是這個人本來絕不應嬌滴滴的!隻見慕府門内步出另一個人,卻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女郎,而是一個嬌滴滴的男人!
不!應該說,其實是一個嬌滴滴的老太監!
這老太監看上去至少也有六十上下年紀,滿頭白發,但眉稍眼角孕含無限嬌俏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慕府怎會來了一個不像中原人、卻作中原打扮的人?還有一個不像男人更不像女人的人?
應雄驟見此二人,不由眉頭一皺,朗聲問:“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傷我二弟?”
那個不男不女的老太監涎着臉道:“嘻嘻!小子正經起來的樣子更是迷人!不怕告訴你,我是宮内的太監總管‘曹公公’,這位公子,是我與你爹的朋友——‘鸠羅公子’!”
“我們在你家作客已經一整天,适才我兩在門内見你如此悍衛你那個不中用的二弟,鸠羅公子一時興起,便故意作勢要殺你二弟,看看你是否真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還有,也順勢試試你是否有實力将來為我們‘辦事’!”
辦事?應雄聽畢,一雙眉更是皺得連成一線,英名亦是惑然,應雄問:“我為何要為你們‘辦事’?究竟所辦何事?”
那個一直未有作聲的鸠羅公子此時也笑道:“呵呵!原來你爹還沒有告訴你?很好!
那就讓你爹親自告訴你好了!”
随即朝慕龍一瞄,道:“慕将軍!剛才一試,我已試出令郎确實有為我們辦‘那件事’的實力!隻是以他這種性子的人,恐怕未必會願辦那件事啊!就勞煩慕将軍多費唇舌勸勸他了!”
慕龍适才曾與應雄父子對峙,本已顯得心不在焉,此時乍聽這鸠羅公子之言,臉容霎時卻再度凝重起來,一絲不苟、慎重的答:“我,會的!鸠羅公子,毋庸操心!”
得慕龍重許承諾,那鸠羅公子又道:“很好!事關重大,那一切都要靠慕将軍了!
曹公公!我們走吧!”
說着已向曹公公使了一個眼色,二人不由分說已舉步離開。
惟是,當那個曹公公正與英名擦身而過時,卻上下打量了英名一眼,像一個潑婦般冷嘲熱諷的道:“啐!素聞慕将軍不但有一個智勇雙全的兒子!還有一個據說命帶孤星、武功也不錯的義子!今日一見,這孤星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原來隻是一毫無鬥志要兄長保護的——懦夫!真是羞死奴家了!”
英名聞言,登時無地自容,不知該将顔臉藏往何處?然而就在曹公公說畢此話之際,一股雄猛勁風已向曹公公背門疾劈,還有應雄怒極的喝聲:“誰敢侮辱我二弟,便是侮辱我慕應雄!”
“給我滾!”
碰的一聲!那曹公公所習的想必隻是花拳繡腿,那裡可擋應雄的怒極一擊?當場被應雄轟的人仰馬翻,像一條母狗般直向前翻滾數丈方止!
可知應雄有多怒!為英名的自尊被辱而怒!
應雄怒氣未消,還欲上前向曹公公再添數掌,讵料此時英名卻道:“大哥,算了!
他畢竟是爹的朋友,你何苦要為我……”
話未說完,應雄的掌已被人一格,原來慕龍終于出手,但聽慕龍沉聲道:“應雄!
曹公公是朝廷命官,不得無禮!”
應雄辯駁:“但他卻對英名無禮!”
“哼!侮辱一條狗有什麼大不了?應雄,為父已對你諸多寬容,今日大家總算扯平,算了吧!”
既然慕龍已如此說,應雄顧慮自己若堅持要教訓那曹公公,恐怕慕龍日後亦會諸多難為英名,隻好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