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能讓天下人瞧不起!”
千叮萬囑隻化為一句話!
就為了要對兒子說這句話,她一直拼命的生存下去!那管老了朱容,醜了慈顔!
……
遺憾的是,無論她如何堅強,如何拼命支撐,似乎還是改變不了她母子倆的可哀宿命,就像今夜……
她再也無法支持下去了!在一個不知名的偌大樹林之内,她終于倒了下去,她終于也無法再站起來。
那塊一直陪伴着她、一直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十六年的玉佩,亦因她的生命逐漸流失而堕到地上,滾到老遠一旁。
如果玉真的有知,恐怕已在異常着急!這個可憐可敬的女人将要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死去,她的兒子将永不會知道自己的娘為他受了多少苦!她的兒子将永不會聽見自己的娘最想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的兒子将永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有多偉大!更絕不會知道,上天竟安排他的親母死在這世人不知亦不會關心的角落裡!
不!不!不!
這塊一直明白這女人凄酸的玉似很想狂叫,很想發聲呼救,很想有人能偶然經過這裡救救她,救救這個從沒享過半點子福的女人!玉也很想這對母子能夠佩合團圓!
可惜,縱然那塊玉真的懂得為那女人着急,縱然它真的有靈有知,縱然玉比一般對她白眼的世人更有情,更同情,玉,還是無法為她呼救,它将要看着這女人無法達成心願,卑微地郁郁而終。
然而,玉雖然無法呼叫,這個世上,有一個人卻像是能聽見玉的心聲,玉為那女人不忿不值的心聲……
遽地,那塊玉佩竟然被人從地上撿起,撿起這塊玉佩的人上下打量着這塊玉,不由輕輕贊道:“好一塊靈玉!瞧你的玉質似乎平平無奇,但,我從很遠的地方,卻已仿佛聽見你在呼喚!玉,你是否有些故事要告訴我?”
那撿玉人一直看着那玉,蓦地似有所覺,忽然把手中玉扳轉,便發現玉佩背面所刻的兩個字……
“秋……娘?什麼?秋娘不正是‘他’的……?”那人相當警覺,甫發現玉佩乃秋娘所有,立時掃視四周,不消片刻,目光已落在附近一個幽黯草叢内的一條人影之上。
皇天不負,更并未負玉的心願;她,終于被發現了!
隻是此刻的她已……
???
人間路,路茫茫;英雄路,更迷茫……
誰又會想到,已走了十六年充滿荊棘路途的他,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竟會在他的人生路上再次遇上一個他不想見的人,一個曾将荊棘滿他路途的人!
他的爹。
韋!
耀!
祖!
怨忿填膺!應雄再不對英名生父韋耀祖有半分容情,暴掌一揮,便猛然向醉得不醒人事的他疾劈!誓要取其性命!
英名造夢也沒想過,應雄居然會如此在乎他,更為他如斯不忿;他盡管感激應雄,惟眼前的韋耀祖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這關系一生一世也無法改變,試問他怎能見死不救?
隻是他縱然想救,他亦無力可救,他在村内曾與二十多頭惡犬糾纏,還給噬咬得遍體鱗傷,力竭聲嘶,根本連半絲氣力也使将不出,他隻能無助地低呼:“大……哥!不……!”
既然無力阻止,單是說話便更難阻止此際正如箭在弦的應雄,但聽應雄怒喝:“二弟!别再存婦人之仁!我殺了你這禽獸生父,你可能恨我一時!但你的心卻會因他之死而舒解一生!你要恨就恨我好了!”
怒喝聲中!應雄掌勢益發狂不可擋,可是就在此時,蓦聽“蓬”的一道破風之聲!
密林内不少樹葉赫然被一道無形勁力急括而起,瞬間已凝聚為一股無俦旋風,硬生生迎向應雄劈向韋耀祖的奪命一掌!
“彭”的一聲!勁掌與旋風相碰,猛然爆發一聲巨響!旋風驟化無形,而應雄的無匹掌勁,亦被硬生生遏止!韋耀祖終于逃過大難!
“誰?”應雄怒極向周遭喝問:“是誰敢管本少爺的事?”
“是我。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樹叢某個暗角響起,接着,一條人影徐徐步出樹叢。
應雄、英名與小瑜不約而同朝這人一望,當場一愣,緣于他們從未想過,會在此時此地遇見這個人。
來者不是别人。
正是不虛!
“不虛?”應雄愕然:“是你?你……一直都跟着我們?”
不虛看着應雄、英名及小瑜,向來異常平靜的他,神色似乎有點異樣,他道:“不!
我其實也沒料到,你們三人會有志氣離開慕府,一心想自力更生;故當我在三個月前往慕府拜訪你們的時候,才知道你們已經不在。
”
“所以,”英名遽然也插嘴道:“你便開始尋找我們?”
不虛點頭:“嗯,因為我還要圓我師父僧皇遺願,希望能從你倆身上悟出他想我悟的東西,這三月來我一直四處尋找,終于在今日才給我找到附近那個你們匿居的村子。
”
應雄突然正色道:“不虛!能夠再見你,我慕應雄本應非常高興!但你為何做了這件令我讨厭的事情,你為何阻止我殺那個禽獸韋耀祖?”
驟聞此言,不虛的面色猝然凝重起來,他小心奕奕的道:“因為,我師父僧皇以前曾對我提及,英名的生父韋耀祖絕不會如此死法,他會有一個很适合他的下場,一個他該得的下場;如果你執意要殺他,便是逆亂因果。
”
應雄冷笑:“嘿!我慕應雄不管什麼逆亂因果,該死該殺的便應該殺!”
不虛苦笑搖頭:“但我們目下要幹的當務之急,并非要殺此人,而是另一件事。
”
這下子倒是連英名及小瑜亦同感好奇,齊問:“什麼事?”
不虛并未即時回答,隻是從懷中掏出一件事物,方才對三人道:“是關于這塊玉佩的事!”
應雄、英名及小瑜紛紛朝不虛手中玉佩瞥去,一瞥之下,三人的心随即直向下沉,應雄更即時探手于傷重乏力的英名衣襟之内,掏出另一物事對照;那件物事,正是當年英名僅餘半截的玉佩,他親生娘親曾在其出世時給他挂上的玉佩!
不虛看着三人的臉愈變愈青,英名更是不住顫抖起來,不虛不期然苦澀一歎:“這兩件玉佩很相像吧?它們看來本應是一對的;它們,一定也很希望能早日兩佩重逢,正如這兩塊玉佩所屬的那雙可憐的母子一樣……”
言畢,不虛又饒有深意的凝視着當中的英名,問:“相信,你也應該猜到,我手中這塊玉佩的主人是誰吧?”
英名當然知道!即使他仍不知,他亦可一眼看見!因為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