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話間,已蓦地把手中玉佩扳轉過來,應雄、英名與小瑜終于完全看得清楚明白,玉佩上刻着一些東西……
正是“秋娘”的名字!
風急!
路急!
不及思親之急!
應雄終于放過了韋耀祖,任由醉得不醒人事的他在那密林内自生自滅,要再殺他,應雄他日不遲!
眼前急務,是他必須豁盡自己每一分可以用的力量,挾着英名向前飛馳,因為他這個大哥太明白,英名此刻思念娘親之急!
不但應雄,就連不虛,為要分擔應雄一人挾着英名、小瑜二人之苦,亦當仁不讓,替應雄挾着小瑜,在前帶路!這條路,正是往見秋娘之路!
四人就這樣在昏黯陰森的樹林内飛馳,隻是樹林偌大,飛馳一會以後,應雄仍不禁問在前帶路的不虛:“不虛,以你功力,将英名生母抱至我們适才所在地,原非太難,何以你偏要把她留在荒山野嶺?”
不虛歎道:“我本來也想如此。
隻是,當你們看見她的情況之後,便會明白她已不能再……,我把她抱至半途,唯恐她有所差池,隻得将她安置在……”
不虛話未說完,被應雄挾着飛馳的英名,蓦然似有所覺,低呼一聲道:“到了!”
“娘親,”
“就在前方!”
不虛聞言會心颔首,暗暗贊歎母子之間居然會有如斯微妙的聯系;他還未及說出把秋娘安置在何處何方,英名已預先知道了。
隻見衆人前方冉冉出現一座破落不堪的建築。
一座城隍廟!
剛抵城隍廟的門前,英名的心益發跳得更急,不單是他,甚至應雄及小瑜,亦為英名與秋娘即将要母子團叙而緊張起來,而不虛的掌心更在不停冒汗,因為他比三人更為清楚秋娘的情況,他亦認為,秋娘的病是沒救的了,他隻希望,當他們四人踏進城隍廟的時候,秋娘還未有……
城隍廟相當幽黯,可是還不比一個可憐女人的命途更幽黯,城隍大殿之上樹了一塊牌匾,題為“問心”,隻是問心問心,城隍問盡世間衆生的心,可也曾敢一問蒼天的心,為何偏要如此苛待一個弱質女子?
穿過大殿,便是内堂,四人甫進内堂當下止步,因為,四周縱然昏暗,他們亦一眼瞧見,一條人影正仰卧于黑暗的神案之上。
秋娘。
可是這條人影,卻是一動不動,難道秋娘已在不虛将她安放在城隍廟後,不支死去?
一念至此,英名已于昏黯中情不自禁的低呼一聲:“娘……親!”
一聲娘親,卻未能喚起神案上秋娘的任何反應,她的身影還是一動不動,應雄見勢色不對,連忙把自己一直參扶的英名交給不虛,一馬當先上前,掏出懷中的火摺子擦亮神案上的香燭。
當燭光一亮之際,四人迅即瞧見秋娘此刻的狀況,隻是一看之下……
為首的應雄為之深深一愕!
小瑜與不虛亦當場目定口呆!
英名,則更一臉死灰!
天!難道秋娘已經……
不!四人盡皆大吃一驚,并非發現秋娘已死,而是發現,此刻他們所見的秋娘,并不如他們想像之中的一張病容,更非奄奄一息,想反其一頭長發烏亮如漆,一張臉白裡透紅,氣色相當不俗!
秋娘不是早已瀕臨死地?何解氣色猝地更勝從前?這全因為,眼前的秋娘……
根本便不是剛才不虛所救的秋娘!
赫見此刻躺在神案上的人異常意氣風發,這個人不單不是秋娘,更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長發的健碩少年!
破軍!
萬劍之源“劍宗”新一代的少年高手!
十七歲的破軍!
啊!
這一變絕對匪夷所思!四人本一直預期會再見秋娘,不虞神案之上竟換了一個容貌驕橫無比、面目可憎的破軍,不免極度震驚!總算應雄反應極快,乍見破軍取代秋娘躺身神案之上,已知絕非好事,當下左掌一翻,立化五指勁爪,火速朝破軍肩膊抓去,欲先制住他再問明究竟。
讵料破軍也非泛泛,心計與應雄不相伯仲,早猜知應雄會先發制人,身形一移便已巧妙避過,且還一面咧嘴大笑道:“哈哈!好一個慕應雄!無論反應與機心都與我破軍旗鼓相當!難怪我爹口裡一直都在贊你,說你如果肯加入我們劍宗,加上你得自英雄劍的莫名劍訣,将來前途一定無可限量!”
應雄卻未把破軍的話放在心上,他此刻心中隻是關心一件事,一件關乎他二弟的事,因為無論英名遇上什麼困難,他身為大哥,必定第一個為他出頭!但聽應雄勃然道:“嘿!原來又是你這個上次想乘人之危搶奪英雄劍的長毛小賊!你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是你帶走了二弟的生母?”
破軍邪異地瞄着應雄等人,索性直認不諱:“不錯!你二弟的生母如今确是落在我手上!你可以奈我何麼?”
但聽破軍親口承認,一直在聆聽着的英名,此時不禁焦灼的問:“我們……并沒有開罪你,你為何要藏起我娘?”
英名向來對任何事皆處之泰然,這回卻是出奇地急躁!這亦難怪!本可骨肉重逢,卻又橫生枝節,任誰也會着急。
“沒有開罪我?”破軍聞言冷笑:“嘿嘿!你這家夥未免太高估我破軍的氣量了!
我與父親一心要奪英雄劍,以防劍宗的莫名劍訣會落在外人手上,誰知卻被你這與你大哥悟得莫名劍訣,更得到英雄劍的劍心!”
“如今不但劍宗最高的隐秘莫名劍訣已給你們知道,甚至連英雄劍亦已落在你們手上,即使我們奪回英雄劍也不能奪得劍的心,得物亦無所用!你以為我真的可以如此甘心?你以為我會真的罷休?”
英名道:“因此,你仍一直暗中監視我們?”
破軍獰笑:“也不是甚麼監視!為要想一睹你兄弟倆得到莫名劍訣與英雄劍之後,會否比我們劍宗的高手更強,我和爹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你們!想不到,你因武功盡廢而浪費了莫名劍訣及英雄劍,還情有可原!但你那個大哥慕應雄,卻為你而不惜放棄榮華富貴,與你一起躲在這條小村,還甘願賣武自力更生,放棄莫名劍訣與英雄劍将會帶給他的無上榮耀,倒是大出我兩父子意料之外!”
應雄見破軍提及自己,他不想外人在此重提他曾為英名犧牲甚麼,免緻英名難堪,連随打斷破軍的話,冷冷道:“那你父子倆如今看見我們荒廢了英雄劍,如此下去,他日看來亦不會比你們劍宗的高手更強,應該很安心很滿意了吧?你為何還要藏起我二弟的娘?說!你把她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