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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再見無名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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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英名,沉聲的道:“看見了吧?兩柄英雄劍都在發光,都在等它倆的主人執起它倆全力一戰,讓它倆畢生的光芒都可發揮至最巅峰,可是,我倆一直不但辜負了兩個娘親的期望,也辜負了大劍師當年希望英雄劍救草民于水火的期望,更辜負了……” “兩柄英雄劍把劍心托負給我倆的期望!” 應雄愈說愈狠,愈說愈烈,霍地把其中一柄劍心屬他的英雄劍一拔而起,接着劍光一閃,英雄劍尖,已抵住英名的咽喉,劍尖鋒利無比,更赫然割破英名咽喉的肌膚,霎時間,英名咽喉之間不斷溢血! 應雄道:“二弟!我如今再鄭重告訴你!我慕應雄,于三年之後,一定會幫我父通金賣國!我慕家父子将是世人千秋萬世唾罵的賣國賊!你已不用與我們站成一線!從今日開始,你與我們慕家再無任何關系!也更不準再姓慕!你不能再叫作英名!我要你還姓還名給我們!” 隆!還姓還名?英名萬料不到,應雄居然會叫他還姓還名?如此狠?如此絕? 但應雄實是太為英名設想!他明白,若然他自己賣國被擒,必會九族連誅,他不想連累英名他日被朝廷追殺! 但見英名滿臉惶惑,應雄又再殘忍的道:“嘿!不過以你這等貨色,倘若還姓還名之後,也不知叫什麼才好?斷不能喚回你娘為你所取的名字‘英雄’吧?你真的會成為英雄嗎?你配這個名字嗎?看來,還是讓我這霧水大哥替你幹最後一件事吧!瞧你這樣下去,勢必無名一生,就叫你——” “‘無名’好了!” 無名? 英名一愕,口裡咀嚼着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應雄不想牽連他的一番苦心!不過他此時仍未想到,應雄信口為他所取的一個名字,将會影響他的一生…… 應雄猶不放過他,續道:“無名!既然你已知道我父子賣國的計劃,你将會怎樣做?” “我……”這個本應喚作“英雄”、“英名”的“無名”,此刻竟還在猶豫。

     應雄已是忍無可忍,他發狂暴叫,對這個二弟再不容情,肆意侮辱:“無名!你是否男人大丈夫?” “你記否當初我娘是如何的死?” “她是因為要保護你給她的玉佩而死!你記否她對你恩重如山?如今,她一生唯一的親生兒子要去賣國,你說,你應該怎樣做,來報答這個可憐的女人?” 英名不語,冷汗自他的臉一直滑下他的脖子,混和他咽喉的血,他忽然發覺,應雄最終還是未有改變原意!他一定會逼自己去賣國!因為他知道,隻要他賣國,身為二弟的英名亦一定會阻止他賣國,才會發奮向上! 英名不期然惘然答道:“我明白,慕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窮一生也報答不了!如果她的兒子要去賣國,我便一定要增強自己去阻止他,免他……愈陷愈深,真的無法自拔而淪為……千古罪人!” 應雄見他這樣答,當下豪情一笑道:“答得好!你既懂這樣回答!就給我慕應雄好好記住!你知道的,我慕應雄無論好事抑或壞事,隻要說得出便做得到,絕對不會有半分心軟!你這就給我立刻加入劍宗,盡快恢複武功來阻止我!” 應雄說着忽地把抵住英名咽喉的英雄劍一抽而出,繼而平劍當胸,凜然的道:“别要忘記!你我皆有英雄劍,你我皆懂莫名劍訣!但你比我更差,因為我還有内力,到得你在劍宗内力恢複之時,我也許已增進不少,我始終會比你強!你若真的要阻止我,便必須在三年後我入宮之夜前,練得比我更強!否則,你勢難可阻我賣國!因為在這三年内,我亦必盡每分力增強自己!我一定不會敗給你!” 事己至此,英名亦知再難改變應雄心意,他知道,要阻止應雄走向歪道,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于三年後——打敗他! 他一定不能讓他賣國!應雄為激勵他不惜把自己的身心推入地獄,他一定要把應雄從地獄裡救上來!他真的再不能退讓!為情為他,他以後一定要勇!要猛! 要狠! 這樣一想,英名登時血脈一陣沸騰!他忽地也執起地上另一柄屬于他的英雄劍,斬釘截鐵的指着應雄道:“好!” “大哥!我實在敬你是條男子漢!我再說一遍!你,仍是我永遠最尊敬的大哥!我韋家也實在欠你慕家太多!一世也還不清!” “你放心!從今日起,我就加入劍宗,我一定會盡自己每一分力回複武功,更要在三年後超越你!” “我一定不會讓你當上賣國賊!” “我一定不會負我娘及你娘所望,也絕不會辜負你為我所幹的一切……” “我一定會成為阻你賣國的英雄!” “我一定會前來阻你!救你!若你最後要下地獄,我倆就一起下地獄去吧!” 這就是兄弟!即使應雄要下地獄,他還是會冤魂不息般跟着他,隻因為他倆是好兄弟! 乍聞英名決心如此堅定,斬釘截鐵,應雄登時喜上眉梢,實不枉他一番苦心苦苦相逼,最後更逼得以賣國這一着!他立即也舉起英雄劍與其二弟對峙,豪情高呼三聲:“好!” “好!” “好!” “無名!你終于也肯再拿起你的英雄劍了!” “大劍師曾預言,這兩柄英雄劍其中一柄被另一柄所斷!” “就讓我倆用三年時間,看看它們……” “那一柄英雄劍會斷?” “那一個才是真英雄吧?” “無名!我等着你來救我!打敗我!啊哈哈哈——” “我倆就在地獄中再見吧!啊哈哈哈——” 應雄說着仰天狂笑,他終于逼出他二弟的真火來了!他高興得很! 他終于達到他的目的!他終于成全了他及秋娘的心願!可是他成全了所有人,卻沒有成全自己!他不禁笑出兩行眼淚! 悅天客棧。

     天字号房之内,劍慧與破軍正在執拾行妝,預備回去劍宗,誰知,門外倏地傳來一陣沉重的拍門之聲! “誰?”破軍前去應門,便發覺,一個他其實認識卻又好像不認識的人站在門外! 說他認識,是因為破軍沒有忘記此人的臉!說不認識,是因為此人目下的眼神竟像完全換了另一個人似的,這人的眼神直如一柄絕世好劍,絕世的英雄劍! “慕英名?”劍慧納罕,因為他想不到他向來認為沒有鬥志的人,如今竟會完全判若兩人!他冷了!他狠了!他狂了!他烈了!他——變了! “不!我,已不是慕英名!”門外的他一步踏進劍慧房内,劍慧曾答應應雄收其二弟為徒,卻沒料到他會來得如此的快!仿佛,他已急不及待!他正趕着争取他每一分的時間,“我……已與慕家全無關系!” “從今以後,我将有一個新的名字,新的一生!” “我将無名無姓!” “我叫——” “無名!” 無名? 世上一草一木,一樹一花,皆有其獨特名字。

     無名無名,原來因此而無名! 隻不知,無名此生,能否救回一個為成全他、不惜把自己推進無邊地獄的——大哥? 世上最可敬的大哥? 晨峰從沒想過,世上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也許應該說,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的運氣,今生能遇上一個這樣難得精彩的人。

     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無名! 晨峰行年二十,容貌雖長得平凡,卻總算還流露着一點浩然正氣。

     他是萬劍之源“劍宗”這一代掌門劍慧的十大入室弟子之一,由于開始習劍之時,較其餘入室弟子要早,甚至比劍慧之子“破軍”猶要早,故此,順理成章地,他便成為十人中的“大師兄”。

     可惜,他縱有大師兄之名,卻并無大師兄之實;以其劍術修為,比諸其中八位師弟盡管稍有過之,惟比諸他的十師弟,便略嫌不及了! 他的十師弟正是破軍! 十七歲。

     習劍最遲,卻又是劍宗當今少年劍手中的第一高手! 然而,晨峰卻從未介意自己的劍術修為不及十師弟破軍,緣于各人天賦不同,豈能強求,他隻求自己勤練劍術,将來能持劍衛道便心滿意足。

     或許他惟一感到有少許不是味兒的是,何以上天賦予破軍的,竟然是如斯驕人的習劍資質!破軍着實不配呀! 因為破軍——邪惡! 曾經有幾次,破軍仗着懾人的劍術修為橫行,強搶數個小村的貌美村女;他還僅得十七歲,便已如此邪惡! 幸而最後也被晨峰察覺,便糾同三數較具正義感的師弟,在衆人圍攻之下,方才從破軍手上救出那些弱女;亦因如此,破軍與晨峰從此結怨! 晨峰固然失望;劍宗已是萬劍源流,惟所出的少年第一劍手破軍,卻是一個如此不堪之徒,試問将來怎能把劍道發揚光大? 眼看茫茫劍道,發揚無人,晨峰隻感到百般無奈。

     不過,生命雖時有無奈、哀傷,生命亦偶有驚喜、意外! 當晨峰以為劍道已趨向死氣沉沉時,終于有一天,他有幸看見了一個這樣難得的…… “他”。

     “他”,是一個驚喜! 一個上天錯手送到人間、本不應在人間出現的意外! 無名意外…… 那一天,身為大師兄的晨峰,又如往常一般,一大清早下床,梳洗,接着便往劍宗教場之上,與他的入室師弟們一起練劍。

     那時正是辰時,可惜劍宗教場之上,卻沒有旭日東升,也絕不溫暖如春,無論何時何刻,劍宗的教場都是冷清的。

     隻因劍宗原建宗于冰天雪地之上。

     冰雪寒心,人長居冰天雪地,簡直便要僵化心内的七情六欲;七情既然不生,六欲亦然不動,這樣也不無好處,至少可令人更能靜心,專心向劍!愛劍!求劍! 晨峰每一天的生命,便是在此無邊冰冷的教場上,與一衆師弟們靜心練劍,每一日的青春歲月皆在他意料之内,無數個昨天、今天、明天,全無分别! 隻是今天,卻是一個非常獨特的今天,緣于這個今天,終于發生了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向來與一衆師弟們均能靜心練劍,卻萬料不到這個今天,就在他們于教場雪地練劍之時,他們合共九人,九顆本已不動的心,不知何故,赫然紛紛——心頭一動! 九心齊動!晨峰的八名師弟,随即身不由己的低呼一聲:“啊……” 晨峰修為較高,總算能把持自己那顆蓦然一動的心,并沒低呼,惟是,他也在為自己本已靜下的心再次觸動而暗暗納罕,蓋因他與八位師弟們于劍的修為上已然不輕,既已靜心,便絕不該會輕易動心,除非…… 有一些特殊的事或人,在牽動着他們的心。

     其中一個師弟已停下不再練劍,迳自道:“大……師兄,我們本已靜心……練劍,何以……會突然……心動起來?難道……我們劍宗……将有一些……大事發生?” 習劍的人大都相信,心動、劍動,總或多或少會是一些大事發生前的征兆,晨峰亦不反對其師弟的猜想,他颌首:“唔,師弟所說的亦不無道理。

    隻是,目下我們劍宗一片平靜無波,又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大師兄,會不會是師父與破軍将要回來?他倆身上的劍氣牽動了我們的心?” 晨峰想了一想,搖首:“我看未必。

    師父的劍道修為雖冠絕劍宗,甚至破軍師弟的修為亦較我們為高,霸道無匹,但,難道各位師弟們完全感覺不到,适才令我們九心齊動的,好像是一種……感覺,一種天下劍手都已渴望了千世萬世的感覺……” “天下劍手都已渴望了千萬世的感覺?大師兄,我們也是劍手,我們一直渴求的,隻不過……是能于有生之年,一戰……最強的劍手;你是否在說,适才牽動我們心動的,是一種隻有世上最強劍手才能散發的感覺?” “嗯。

    ”晨峰再次點頭:“師父雖強,破軍縱強,但我隐隐然感到,适才那種令我們動心的感覺,是一股比師父及破軍更高層次的氣勢,一種在我們目下這個境界還未能完全明白的境界……” 晨峰說話之間,突如其來地,他與八位師弟手中的劍霍地不約而同抖動起來,衆人登時面面相觑,其中更有人又低呼道:“啊……?大師兄,我們的劍……為何會突然抖動起來?它們看來……相當興奮……” “是的!它們确是相當興奮!為即刻遇見的事物而興奮!”晨峰硬生生按着自己的劍,不讓它再行抖動:“心動!劍動!看來,劍也在期望能遇上那股更高層次的氣勢! 那股氣勢似乎已經距我們不遠……” 不錯!真的已經不遠!就在晨峰與其八名師弟正忙于壓抑手中劍的時候,教場進口之處,已飛快掠進了二條人影! 這兩條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離劍宗外遊多時的劍慧與破軍! 但驟見師父劍慧及破軍遽然回來,晨峰與一衆師弟并不感到訝異,反而令他們最訝異的,是一條跟在二人身後、冉冉步進教場上的人影! 晨峰與一衆師弟們感到無比訝異,緣于這條緩慢的人影甫踏進教場之内,他們九個的心,赫然動得更急! 他們手中的劍也抖得更急! 九劍“嗚嗚”發響!宛如在為他的降臨而歡呼! 是他!是他! 晨峰與一衆師弟立時知道,适才令他們人劍俱動的那股莫名感覺,原來發自這條緩步踏進教場的人影身上,惟是,當他們朝這人望去之時,盡皆眉頭一蹙! 他們滿以為,這個在氣勢上比其師及破軍更高層次的人,必是一個劍道上的超然長者無疑,誰知一看之下,卻發覺這條人影,竟是一個比他們任何一個還要年輕、背着一個劍匣的十六歲少年! 隻是,縱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也不打緊,習劍之境并不在乎時日長短,實以達者為先!晨峰他們皺眉,更因為以他們九人的修為,一眼便能即時瞧出這少年的步履相當虛浮。

     他,根本便沒有半分内力。

     試問一個沒有内力的人,怎可能會比其師劍慧,與其破軍更高層次? 且令九劍齊鳴?九心齊動? 可是,當晨峰與其一衆師弟的目光,緩緩自這少年步履移向他的臉、他的眼時,他們九顆仍在動着的心,赫然如給…… 一柄絕世神鋒飛刺而過! 九個本已修為不輕的少年劍手,悉數為這十六歲的少年而目定口呆! 隻見這名少年雖然渾無半絲内力,惟他的一雙眼睛卻甚有——“力”! 他的眼睛,恍如一柄插于人間最高山峰上的絕世孤劍,這柄絕世孤劍,本合該注定給世上所有的劍手,與及所有的劍仰望、渴求、崇拜,可是,卻因種種難以解脫的機緣,一直被困于絕嶺之上,劍氣難舒,淪為一柄無限沉郁的劍! 晨峰衆人的目光與這少年的目光甫一接觸,當場被其一攝,九顆心如被刺中;這亦難怪!一柄鋒芒已的絕世孤劍,仍是一柄絕世孤劍,那管他還有否内力,那管他在顧盼之間,有多沉郁…… 霎時之間,衆人都被這個目光如劍,卻又出奇地渾無半分内力的怪異少年所鎮,茫然不懂反應,幸而此時劍慧見自己九大入室弟子如斯情狀,随即道:“晨峰!為師今日與軍兒久遊歸來,為你們帶來了一個人。

    ” 劍慧說着一指站于其後的那名怪異少年,續說下去:“為師為你們帶回來一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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