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最磨人。
”
應雄不想他長嗟短歎下去,随即岔開話題道:“是了!不虛,你這次久别來訪,所為何事?”
驟聞應雄此問,不虛的面色當下凝重起來,道:“應雄,你記否三年前我們暫别之時,你曾托我所辦的事?”
應雄開始明白不虛此來的目的了,他問:“你說的事,是我曾托你找的……那個人?”
“嗯。
”不虛凝重的答:“應雄,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
“你托我找的人,”
“我已經找到了!”
什麼?應雄原來曾于三年前托不虛找一個人?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人為何會如此重要?會令應雄拜托不虛找其三年?
應雄但聽不虛已找得那個人,雙目不期然嶄露一絲極為興奮之色。
恍如找着的是其二弟無名一樣的興奮!
那人,究竟是誰?
炊煙縷縷,似在娓娓道盡人間幾許親情故事,幾許滄海傳奇。
在一條早已被世人遺忘了的小村之内,正有七、八個公公婆婆,圍坐于村内一片簡陋的石屋門前。
這七、八個公公婆婆,每人少說也年逾七十,頹顔白發,有些就連白發亦已掉個清光,甚至連牙齒也沒有了。
他們每一張滿布皺紋的老臉背後,也各有一個不堪提的故事;原來這群公公婆婆,都被自己的忤逆子女們狠心遺棄,流落街頭;若非三年前得一個好心人将他們帶往這條無名小村,将他們好好安頓在此陋居,恐怕,衆老如今晚景必然相當凄涼。
然而,究竟誰是那個好心人呢?誰願如斯照顧這群連子女們也不願照顧的老人?
已是黃昏,小村内處處“炊煙四起”,家家戶戶也在弄飯造菜了,隻有這群老人,卻仍是無奈地等,等他們想見的好心人。
卻原來,這個好心人不獨于三年前将他們安置于此,眼看衆老行動已不大靈光,還早、午、晚都為衆老送來飯菜,風雨不改。
故而,衆老對于這個好心人,真是無話可說了。
他們不但極為欣賞這個好心人,每早每午每個黃昏,亦都不時盼望此人的出現,俨如此人是他們将盡未盡的老年生涯裡,唯一的一道荒漠甘泉,唯一的安慰。
美中不足的是,這個好心人并不能整天整夜的陪伴他們,向他們噓寒問暖。
這個好心人一天隻能前來三次,除了帶來飯菜,也為他們執拾陋居。
衆老私下也很明白,這個世上,除非是大富大貴、銜着銀匙出世的人,才不用憂柴、憂米,否則,又有誰不用為生計發愁?更何況,這個好心人每次前來探望衆老時,所披的也僅是粗衣麻布,料想家境也不會好到哪裡,這個好心人還要負擔衆老們的飯食呢!
真是太辛苦了!
衆老雖知道這個好心人生活艱苦,惟不見這人時,總是坐立不安,就像如今,他們早已圍坐在陋居門前的石階上,非為在等其送來的飯菜,而是在苦等這個好心人,向他們噓寒問暖。
可是這個黃昏,那個好心人卻遲遲未至,衆老不期然有點擔心起來,其中一個老婆婆更焦灼呢喃:“糟……了!恩公……平素甚少會遲來的,今天卻遲了整整……半個時辰,莫……不是在途中遇上意外?”
另一個公公卻反駁道:“唏!孫婆婆!别老是說這些不祥話!恩公心腸這樣的好,神佛一定會處處護持,必定會好人有好報的,怎會遇上意外?”
其中一名老婆婆道:“話雖如此,但如今天色已晚,恩公既然未來,想必是遇上一些事故;隻不知,恩公遇上什麼事?”
衆老愈想愈是忐忑,愈是坐立不安,然而就在此時,遠處遽地有縷縷炊煙升起,炊煙還由遠弗近,逐漸接近衆老的陋居。
“啊?是……炊煙?敢情是恩公送飯菜來了!敢情是恩公送飯菜來了!”
一時之間,衆老齊聲歡呼起來,雖然行動不大靈光,也趕忙上前迎接,可知他們對這個恩公何等重視?直如他們的子女!
人間寸草之心,誰不惦記自己親生兒女?今日落得每日在此盼望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的恩公,也許,隻因為與自己深有血濃的子女,比一個陌生的恩公更不如。
果然!不出衆老所料,自遠處冉冉出現的,真的是他們的恩公!
隻見遠處緩緩飄來縷縷炊煙,原來有一條人影,已推着一輛滿載老人飯菜的木頭小車前來;那縷縷的炊煙,飄渺不定,恍如……
一個飄零紅顔不安定的一生。
當這條人影推着木頭小車,愈推愈近的時候,人影的面目也更為清晰,這條人影,竟是一個身披粗衣麻布的女孩!
小瑜!
十九歲的小瑜!
啊?
小瑜為何會推着這輛木頭小車?前來為衆老送飯?她就是……衆老口中腦中念念不忘的恩公?
隻見十九歲的小瑜,竟爾比三年前的她長得更為出塵,神情也顯然比以前更成熟了,一臉的稚氣、荏弱已蕩然無存,換了的,卻是無比的堅強與慧黠。
是什麼原故,會令姗姗弱女變得堅強?
又是什麼原故,會令這楚楚弱女藏身于這條不知名的小村?每日為衆老造飯送飯?
不再在慕府安享榮華?
全因為,她已不想再依賴任何人!
她希望能自力更生過活!
過自己認為“對”的人生!
小瑜乍現,衆老已喜不自禁的齊聲歡呼:“哇!看!果然是恩公來了!果然是恩公來了!”
原來小瑜真的是于三年前安置衆老的恩公!衆老在歡呼之餘,還一起上前簇擁着小瑜,七咀八舌的慰問:“唉,小瑜,你真是令我們差點擔心死了!像你這樣漂亮又賢慧的女孩,倘若遇上什麼意外,便真是皇天無眼了!是了!小瑜,你……今天為何這樣晚才前來?不是遇上什麼事吧?”
小瑜溫柔的笑了笑,搖首輕語:“不,公公婆婆也實在過慮了!小瑜又怎會因事而延誤前來?其實,我今日晚了前來,全是因為……”
小瑜說着,遽然揭開了小車上那盛菜的鍋子,方才續道:“完全是因為這個!”
衆老連随朝揭開的鍋子望去,隻見鍋内除了他們每日常吃的菜外,居然還有七、八條燒得香脆無比的——雞腿!
“哇!是……雞腿!我們……很久也沒吃過雞腿了!”衆老眼見七、八條雞腿當前,當下已是“情不自禁”,口沫長流。
是的!縱然這三年以來,他們得小瑜照顧而得溫飽,惟是,小瑜自己也一身粗衣麻布,她每日在市集以胡琴賣唱,從早至晚,還要兼顧衆老三餐,省吃儉穿之下,着實也無法給衆老美酒佳肴,然而,衆老也相當滿足,他們滿足,隻因為他們為了這女孩一片善心而滿足。
隻是,此刻美食當前,真是勢不可擋!衆人登時樂得笑逐顔開,不過,仍然有人在問:“小……瑜,原來你遲了前來,是為了替我們買這八條雞腿?但你平素節衣縮食,也僅夠我們八老糊口,今日,何以會……有許多錢……給我們送來雞腿?”
小瑜淡然一笑,答:“公公婆婆請别為小瑜操心!這些雞腿的錢,是小瑜平素一點一分省下來的,隻是今天才拿出來給你們大吃一頓罷了!”
“哦?”衆老益發奇怪:“何以偏要今天為我們送來雞腿?”
小瑜溫柔的道:“公公婆婆已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今天,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因為,我們已相聚了三年了呀!”
她已經與衆老相聚三年?
豈不是說,她與無名及應雄,亦已分别三年?
無名要往劍宗苦學劍輪回,小瑜與他分别理所當然,但,應雄仍在慕府,她為何不與應雄一起等待無名學成歸來?卻要往此窮鄉僻壤與一群垂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