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活?
她,為何要離開應雄三年?應雄于三年前拜托不虛所找的人,正是——她?
經小瑜如此一說,衆老當場如夢初醒,又紛紛“啊”了幾聲,有人又道:“但……
既然是慶祝我們和你相聚三年,你也該吃一條雞腿呀!這裡卻為何僅得八條雞腿?”
小瑜心知不妙,知道衆老又在擔心她自己是否溫飽,連忙笑着道:“因為剛才我推車前來之時,已經餓得等不及了!就在途中先自吃了!公公婆婆!我還要替你們執拾屋子,你們還是趕快吃吧!否則雞腿冷了便不好吃的了……”
說着,小瑜已一股腦兒跑進屋内,免得衆老繼續懷疑,吃不安心。
乍進屋内,小瑜便開始為衆老執拾床褥,打理室内每個角落,忙得不可開交;然而,就在她百忙之中,她突然感到胸腹一陣滞悶,腦門也有一點暈眩似的,她慌忙坐下,稍一定神,不禁心想:“啊,這三年來……我一直日以繼夜……為生計而忙,是否……真的忙壞了?”
滿以為坐下來便好過一點,誰知再站起來的時候,她又再次感到胸腹滞悶,腦門暈眩,整個人更像是搖搖欲墜似的,她蓦然發覺,原來并非她自己忙壞了!
她感到胸腹滞悶,全因為整個小屋,突然籠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可怕感覺!
而她感到搖搖欲倒,更緣于,那種籠罩着小屋的可怕感覺,是一種令世上凡人不得不拜倒跪倒的……
皇者感覺!
萬!
劍!
之!
皇!
“是……他?”
“他……終于也找上門來了?”
小瑜心頭陡地一驚,隻因為這原是一種她異常熟悉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比諸三年之前,更不知增強了多少倍!更不知到了何種驚天動地境界?
而就在小瑜正要被這皇者氣勢逼得快要倒下之際,一隻手,遽地從後輕輕扶着她的右臂,及時把将倒的她扶起了!
那是一隻
萬劍之皇的手。
小瑜大驚,慌惶收攝紊亂芳心,拚盡氣力、勇氣回首一望,赫見那個以手摻扶她的人,竟然便是她于三年前毅然離開的——應雄!
應雄,他終于也來了!
“你……”
“你為何會找到……我的?”
小瑜乍見應雄無聲無息的在自己身後出現,一方面在訝異他那駭人的身法道行,一方面卻又為自己滿身褴褛被他看見,而感到無地自容。
而最令她震驚的,還是應雄那一頭——如血紅發!紅得就像他自己那顆滴血的心!
“是不虛幫我找你的。
”應雄直截了當的答,更一面将自己身上所散發的皇者氣勢收斂,免小瑜會被其氣息逼至再次搖搖欲倒。
小瑜乍聞應雄此語,不由問道:“你,找我?”
“你,為何要找我?”
應雄直視着她的眸子,仿佛要看進她的心裡,他答:“因為,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
“什麼問題?”
“自從二弟前去劍宗學劍之後,你,為何會突然離開?突然銷聲匿迹?”
面對應雄此問,小瑜登時一愕,或許,她從沒想過應雄會如此在乎她的離開,她隻是他的表妹而已,又不是他的……?
她答:“你想問我為何會突然離開?應雄,我可以告訴你,原因實在很多;第一個原因,便是……”
小瑜說着凝眸注視應雄皇者的臉,直言道:“慕府,雖曾是我們三人成長之地,卻已不複是一個充滿愉快回憶的地方;它,已經充滿——”
“賣國賊!”
是的!自從小瑜知道慕龍早有圖謀通金賣國,更知道應雄以自己成為賣國賊來強逼無名發奮之後,慕府對她來說,已是一個騙局,一個遺憾!
“應雄,我小瑜雖身為女子,但,我仍然自覺是炎黃子孫!仍然自覺是中國人!試問一個中國人,又怎能忍受自己長居通金賣國的慕府?”
“即使我人微言輕,無論怎樣對人說,也不會有人相信慕府通金賣國,我亦根本無力阻止你們,但,我也再不能留在慕府,這隻會令我有一種同流合污的感覺。
”
同流合污?想不到,原來三年前小瑜不辭而别,隻因為她雖為女子,也如此愛國?
她堅決和慕府劃清界限!看來,小瑜是真的成熟了。
至少,她的大姊荻紅,卻仍然心安理得地在慕府内享受榮華富貴。
應雄給她如此一說,适才臉上逼人的氣勢竟驟化為一片黯然,他苦笑:“所以,小瑜表妹,為着與我慕應雄這個賣國求榮的人劃清界線,你便甯願不辭而别,也要到這窮鄉僻壤自力更生,甯願照顧這群無依無靠、需要你照顧的老人,也不要留在我慕應雄這賣國走狗身邊?”
小瑜雖堅持自己原則,惟聽應雄出言反罵自己賣國求榮,更看見他一臉黯然,不期然感到自己适才出言甚重,連忙解釋:“不!應雄,我并不是在罵你賣國求榮!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便不奢求榮華富貴,怎會‘求榮’?但我卻知道,你,一定會如言‘賣國’的……”
應雄苦笑:“想不到,算來算去,你竟然是最明白我的人。
”
小瑜道:“我們三個曾同甘共苦,不單我明白你,就連英名表哥亦明白你的為人;他更清楚,你誓會言出必行,所以,他才會真的發奮向上,誓要回複武功打敗你……”
小瑜說着不由無限憐惜的看着應雄:“應雄表哥,你這樣做……又何苦?你可知道,我除了因為不能忍受自己長居慕府這個賣國的地方而離開外,也因為,我實在不想看見你倆……兄弟相殘!這根本毫無意義!”
“我想幹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所以才會離開。
”
“你為英名表哥所作的犧牲,我全都曉得!我真的不忍看見你和他生死拚搏,我很害怕看見……英名表哥的劍,會刺進你的心房……”
為何小瑜會害怕看見英名的劍會刺進應雄心房?是因為她明白他的苦衷,她害怕看見他最後為成全他而死?抑或,其實她太害怕失去一個亦對她非常重要的人?
可惜,應雄聰明一世,卻笨在一時,他竟沒有細意咀嚼小瑜這份衷心流露的感覺,一份甚至連小瑜也不自知的感覺……
他隻是無奈的道:“我明白你與我倆一起長大,任何一個死傷,你都不想看見,但,這一戰,還是會打下去的!”
“小瑜,你可知道,在這三年以來,我每日通宵達旦在幹些什麼?”
小瑜愕然!從應雄身上所散發的那股足令蒼生窒息的皇者劍氣,小瑜也知道,他看來在這三年之内,曾不惜任何代價也在增強自己,否則他的頭發便不會……
小瑜又無限痛惜的看着應雄那頭紅發,搖首:“應雄表哥,你消瘦了!也……滄桑了!但,小瑜真的不明白,何以你要不顧一切增強自己?”
應雄看着她,一字字答:“因為,我希望他能打敗我!”
小瑜一怔,随即問:“你……既然希望他能打敗你,你隻消不再進步,由他打敗便是,何以……還要不惜一切,甚至……連頭發也……變紅,變怪了,也要增強?”
“你不會明白的!隻因我要他打敗的,并不是脆弱的我,而是……”
“最強的我!”
“隻要他能打敗最強的我,那末,他才是空前絕後、人神共拜的——”
“天下無敵!”
“而且,我既以賣國來挑戰他,便得尊重他!若我故意對他承讓,便是看不起他的實力,也是對他的——最大侮辱!”
“這是強者戰鬥當中,對自己對手最崇高的尊重!”
“但,若……英名表哥真的無法打敗你,而你……卻打敗他呢?”
“不會的!他一定會赢!”應雄極具信心的答,不期然翹首看着窗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