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抛不開的至愛孫兒!
他終于去了!去赴他親生兒子為殺他而設的群雄之宴,俨如自行尋死!
但即使要賠上一條老命,他還是心甘情願賭一賭兒子的心,盡管這是一場他十居其九會輸的賭局……
甚至一旦他賭輸了,他也情願死在自己兒子手上,隻因要他活道面對殘酷無比的真相,可能會比死更為痛苦。
這正是所有當權者的悲哀,千古如是。
看着獨孤無憾孤單的身影冉冉遠去,步驚雲與雪心羅也像仍舊茫然站在園中的龔平一樣,心中一陣忐忑,緣于二人也不大肯定,他此去會真的人如其名‘無憾’?還是會在他本來無憾的一生中,留下一個最後遺憾?
然而,二人心中的問題,并不用等至今夜群雄之宴才有答案!
就在步驚雲與雪心羅心念一生同時,他倆周遭的景物又像早前那樣,突然如漩渦急轉!
轉眼之間,出現于二人眼前的情景,赫然已在……
七日之後!
哭,本已是步驚雲與雪心羅預期會看見的小劍聖,然而,當他倆第一眼看見坐在涼亭的小劍聖時,方才發覺,他,并沒有哭!
但不哭的小劍聖,一張臉卻比哭喪着的臉,倍為令人難受!
隻見小劍聖并非獨自坐于涼亭内,在其身畔,還有龔平默默地站着。
卻原來,即使是獨孤無憾治喪之日,不知何故,獨孤無雙兩夫婦竟亦不許小劍聖在靈堂祭其祖父,偏要他避不見人,也不知這對滅絕人性的父母,在故弄什麼玄虛。
龔平唯有在後園伴于其側;這個硬得像鐵的漢子,向雖一臉淡漠,惟其老主人獨孤無憾之死,似亦對他打擊甚深;瞧其雙止,亦早已老淚縱橫。
可是任憑鐵漢也在流淚,此刻的小劍聖,雖已熱淚盈眶,卻仍狠咬小牙,拼命不讓自己眼眶内的淚水流下來,咬得他的牙根和小唇也在滴血!
完全無法想象,一個五歲小孩竟會因為拼命不哭,而将牙和唇咬至鮮血斑斑,緣何至此?
那全因為,他曾應承他最敬愛的爺爺,他,絕不會因為他的遠去而心痛!
他不想令他的爺爺失望!
隻是,小小的心兒卻造夢也沒想過,爺爺這次遠去,竟卻了那麼遠,遠得隔了一重生死!
此去生死兩茫茫……
“為…什麼?為什…麼?”但聽小劍聖終于從緊咬的牙縫中吐出連聲反問:“爺爺你要…劍兒不要為你遠去而哭,劍兒…已辦到了,但爺爺你…為什麼食言,沒有在…涼亭等我?爺爺你為什麼…食言啊?”
聽着小劍聖的聲聲反問,一旁的龔平終哽咽着道:“孩子…,雖然老爺生前希望你不要為他的離去而傷痛,但你若想哭,就盡情哭一場吧,這樣你可能會好過一點……”
“不…!”小劍聖霍地高聲叫道:
“我不要哭!我一哭,爺爺就更會食言,永不會回來的了!我不要哭,我一定要爺爺回來啊……”
龔平強忍眼淚,道:
“孩子…,你爺爺是…永遠還會以回來的了。
他千叮萬囑你…不要因任何人而心痛,但他自己,卻因你爹而心痛欲絕,甯願死在他手上,也不願承受那股心痛之苦……”
此言一出,小劍聖當場一呆,問:
“龔平叔你說些…什麼啊?爺爺他怎會…死在爹的手上?”
“也許,如今已是讓你知道真相的适當時候了。
”龔平道:“你記否你爺爺大去之日,他曾給你一個錦盒,叫你千萬不要将它交給你爹,更着你在他離去後才可開啟?你如今何不取出錦盒,看看内裡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是了!經龔平一言提醒,小劍聖方才記起此事,立從懷内取出錦盒,更戰戰兢兢地将盒打開。
但聽‘拍’的一聲,錦盒應聲而開,步驚雲與雪心羅亦同時朝那錦盒一瞥……
赫見錦盒一開,随即散發一股奪目光芒;那股光芒,其實是源自盒内一件晶營碧綠之物!
一塊刻有‘無雙令’三字的令牌!
啊?原來獨孤無憾在大去之日交給小劍聖的,竟是其子獨孤無雙不擇手段也想得到的“無雙令’?難怪他千叮萬囑小劍聖,千萬别将錦盒交給父母!
“無雙…令?”小劍聖縱是小小年紀,也一看便知是無雙令,不禁瞠目結舌。
“是的!”龔平道:
“這塊,正是能号如我們無雙城散布神州合共逾百分壇的無雙令,見令如見城主!誰得到它,便是真正掌管實權、萬人之上的真正無雙城主!”
“而你的親生父親,便是因為無法得到這塊無雙令,而不惜滅絕人性,親手殺掉他自己的親生父親,亦即你最敬愛的爺爺!”
隆!直如睛天霹靂!年僅五歲的小劍聖,又怎會想到一塊小如手掌的令牌,在其父眼中竟重如泰山,重得他…不惜殺父,不惜逆盡倫常?
小小的心兒根本就無法承受這個令人慘不忍睹的真相,一直強忍在眼眶的淚水,終于無法支撐下去,突如江河缺堤,如雨湧下!
“怎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
“爹為什麼…要殺爺爺?爹為什麼要殺…爺爺啊?”
驚悉至親殺絕至親,小劍聖完全不能自已;他的心,更痛至超越一個五歲小孩無法承受的極限。
不!應該說,他現下的痛,連大人也無法承受!
“孩子,知道真相後,是否感到如同被人撕心裂腹,痛不欲生?但你爺爺太疼你,早已為你設想好了……”
“如今,你就吞下他給你那顆墨綠丸子吧!”
是的。
在獨孤無憾大去之日,他除了将那錦盒交給小劍聖,還将顆墨綠色的丸子放到他手上。
小劍聖聞言,随即再從懷内取出那顆墨綠丸子,哽咽地問:“龔平…叔叔,這丸子究竟…是些…什麼?為什麼爺爺說…它可以令我…不再…痛苦?”
龔平答道:
“這顆丸子,其實喚作‘七世無情’,本是彌隐寺一個精通佛醫二學的掌門住持‘僧皇’所煉。
”
“這個法号‘僧皇’的高僧,早年因眼見紅塵衆生常執迷于情悉恨痛,偏偏佛法之大,仍未能渡盡衆生,他為暫解衆生之苦,于是窮盡十年心力,研制出兩種稀世奇藥;一曰孟婆茶,能令人忘盡前塵往事,重新做人;第二種奇藥便是如今在你手上的那顆七世無情。
”
孟婆茶與七世無情?
步驚雲驟聞孟婆茶之名,立時記起當年他将霍步天之弟‘霍動’的骨灰,帶給彌隐寺的不虛,不虛當年也曾強将一口孟婆茶灌進他的咀裡,但最後也被步驚雲斷然拒絕!
如今回想起來,當年不虛其實也是為了步驚雲設想,望他能盡忘霍家深仇,重新做人,可惜……
故步驚雲對孟婆茶并不感到陌生,隻是那顆七世無情,到底又是不虛之師‘僧皇’所煉的什麼稀世靈藥?步驚雲也很想知道一二。
但聽龔平又道:
“這顆七世無情,卻比孟婆茶更為決絕!緣于孟婆茶也僅是令人盡忘前塵而不再痛苦,膽服下七世無情,卻不會令人忘記任何前事;相反,往事仍曆曆在止,隻是無論腦内心中,卻已對一切前塵往事,一切生離死别,一切悲歡離合,一切七情,一切六欲再沒任何感覺……”
“換句話說,若你服下這顆七世無情,雖能助你斬斷一分因你爺爺之死帶給你的痛苦,惟此後亦再不會因任何開心的事而笑,也不會為任何悲哀之事而哭,人世間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你将再無緣感受!”
啊…?人間七情六欲何等可愛?喜怒哀樂盡管跌宕,卻又何等動人?但服下七世無情,雖能解苦,卻從此斬斷了情感的跌宕起伏,這是多麼苦悶無趣的生涯?七世無情,又是多麼令人矛盾的藥?
而聽至這裡,步驚雲與雪心羅亦逐漸明白,何以他們所見的小劍聖如此渴望有情,但江湖一直傳聞的成名劍聖,卻不帶任何七情六欲。
極有可能,今夜的小劍聖,真的會服下這顆七世無情……
此時龔平又道:
“孩子,你手上的七世無情,本是月前你爺爺前赴彌隐寺肯求僧皇所得。
你爺爺求取這顆靈藥,全因他為你爹的大逆不道而日夕心痛欲死,遂欲借藥除去此苦;想不到,他還在猶豫應否服藥,便已驚悉你爹将會下毒弑父,最後,這顆藥終輾轉交到你手上,也不知是否合運早已注定,你與此藥有緣?還是你與自己父母無緣?唉……”
原來,獨孤無憾這顆七世無情,原是留給自己?而重聽自己爺爺的舊事,小劍聖更是泣不成聲,良久良久,方才若斷若續地道:“龔平…叔叔…,爺爺在知道…爹要殺他後,一定…很心痛了,他為什麼自己…不吃藥?卻将藥…留給我啊?”
龔平長長歎息:
“唉…,那隻因為,你爺爺已為你爹滅絕父子之情而完全痛至心死,他已失去活下去的生趣和希望;他唯一的希望,便是望能與無雙劍人劍互通的你,有朝一日能成為一柄舉世無雙的劍。
”
“可惜,你若終日為他的死而痛不欲生,或為你爹娘對你不好而心存痛苦,便會有礙你成劍;隻因正如你爺爺說,劍路無情,若要成劍,便必須心無旁念,隻有劍!你的心,必須不再為人間七情而痛,而要為自己的劍而痛……”
小劍聖聽罷這一切前因後果,一雙眼睛,不禁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顆七世無情,看着那股令人感到萬念俱灰的綠,小小的腦海忽地湧現連串舊事……
他永不會忘記,爺爺在發現他能與無雙劍人劍互通後,那種為孫兒而衷心感到自豪的滿足笑容!
他亦永不會忘記,他爺爺在大去之日,輕撫着他小頭兒的手,是何等的溫暖!
他更永不會忘記,他爺爺當日在涼亭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他的畢生希望,是要他
舉世無雙!
萬衆矚目!
他要他成材!
成劍!而若要成劍,小劍聖心知今夜自己必須如其爺爺所言,先做一件事,一件以其年紀仍不大明白,到底會對自己終生有何深遠影響的事!
便是吞下手中那顆七世無情!
然而,無論這顆七世無情為他日後帶來的是福是禍,他已不會再想!
此刻在他心中,隻想着一件事情!
他一定要成全他爺爺的最後心願,成為一柄曠世無敵的劍!他要爺爺在九泉之下,也要為自己最疼惜的孫兒而驕傲!
那管什麼七情六欲!那管什麼無情無義的爹娘!為了他的爺爺,為了成為他爺爺心中的劍,他要比他的爹娘,甚至世上所有人,更無情,更絕情!
更斷情!
懷着深入骨髓的喪祖心痛,流着可能是畢生最後的一次眼淚,小劍聖在極痛極痛之下,遽地将手中的七世無情一把送至唇邊……
他終于……
而就在同一刹那,在無雙城的夜空之上,霍地響起一聲萬裡可聞的驚雷,天際更随那下起一陣滂沱夜雨。
冷雨凄風,也不知是否蒼天有知,在為小劍聖被逼走上生生世世無情之路,而同情下淚?
還是因為,九天十地的鬼神,正為天地間一柄真正最無敵最無情的劍誕生而驚懼?
以緻……
鬼哭?
神号?
唉……
雨,終于停了。
天,也停止了哭泣。
然而,在獨孤無憾的靈堂之上,還有兩個人仍在哭!
應該說,是兩個假裝在哭的人
獨孤無雙!
還有他的妻子,亦即小劍聖那個從不疼他的娘親
冷月苓!
已經整整五個時辰了!
由早上直至如令天色已黑,獨孤無雙和冷月苓已在前來吊祭的群雄和逾百分壇壇主面前,裝哭了整整五個時辰,哭得眼睛也紅腫不堪,令到訪的群雄也信以為真。
實情卻是,他夫婦倆隻是略施小法,以一種催淚之藥抹于眼内,便已能蒙混過去。
故獨孤無雙夫婦的眼睛雖在淚流不停,但私底下卻是滿意極了,為自己的蒙騙功夫而滿意極了。
而現下,這台有情有義的祭父之戲,亦該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
他倆,今夜亦将在天下英雄和逾百名無雙城分壇壇主面前,達到二人一個蘿寐以求了許多年的目的……
但是獨孤無雙戛地清了清喉頭,故作哽咽地道:
“謝謝各路英雄…及本城逾百壇主,今日撥冗吊祭家父;家父在天之靈,若能得見今日群豪雲集,一縷英魂,想必亦會老懷大慰……”
“隻是,當日家父倉卒染病而終,非但未有遺言如何安排身後之事,甚而象征我們無雙城無上權力之無雙令,亦未有傳予本人……”
終于也說至骨眼兒了!狐狸,終于也要露出尾巴!
“可惜,我兩夫婦找遍無雙城大小角落,始終不見無雙令的蹤影,也不知家父将此物放于何處。
”
“但無雙城不可一日無實權之君,我既已身為城主,盡管手上未有無雙令,亦應遵循祖先慣例,順理成章掌管實權,号令各地逾百分壇,以免有外敵乘家父亡故來犯,亦未有人主持大局,而有礙無雙城之基業!”
好冠冕堂煌的一番說話!原來,無雙城向有一條祖訓,一旦遺失了無雙令,在情急下,便可由在任城主直接掌管實權,各地壇主不得不聽,除非,有人能找出無雙令真正所在。
這正是獨孤無雙夫婦為何向獨孤無憾先下手為強的原因!隻要獨孤無憾一死,他們能找出無雙令固然最好,即便最後無法找出無雙令,屆時實權亦會自行轉移至獨孤無雙手上,好一個一石二鳥的陰謀!
一切都圓滿極了!獨孤無雙說畢此番話後,亦環顧周遭逾百壇主;他今日刻意要在前來吊祭的群雄面前提出此事,實是要天下英雄作證,他如何令眼前的逾百壇主臣服!眼見場中逾百壇主盡皆無言以對,似無異議,獨孤無雙正心中竊喜之際,忽地,人群中卻傳出一個聲音,道:“慢着!”
一聲慢着,獨孤無雙和冷月苓随即尋聲望去,隻見在逾百壇主之中,一個人正緩步而出。
那是一個看來已年逾六十的老壇主,适才說話的人正是他!
但聽這名老壇主道:
“在下是福州分壇主段其淵,此番冒昧發言,其實是想澄清一件事。
”
獨孤無雙斜目一瞄,咀角下翹,問:
“哦?段壇主要澄清何事?”
段其淵道:
“段某與已故之老城主總算薄有交情,故老城主亦曾對段某有數番心腹之言。
”
“段某雖已垂垂老矣,但一顆心仍未胡塗。
段某清楚記得,老城主曾說待其長孫獨孤劍長大成人後,會将無雙令傳予他,讓他成為真正名實相副的城主,不知其它壇主可也聽聞此事?”
此言一出,場内壇主之中,實時也有五名壇主齊聲和應,朗聲道:“不錯!我們也曾聽過老城主提及其長孫接任城主之事!此事半點不虛!”
獨孤無雙本已事成在即,卻給這段其淵橫生枝節,心中早已有氣,惟仍不動聲息,砌詞狡辨道:“這可奇了!家父在生之時,我可從沒聽過他提及讓犬兒接任城主!再說,如今家父已亡故,此事孰真孰假已死無對證,且犬兒目下年紀尚小,亦未能當此重任;既然如此,何不讓我承擔光大無雙之重任,還望各位壇主成全!”好一招順水推舟,将一切推得一乾二淨!但段其淵仍锲而不舍道:“獨孤城主此言差矣!城主之位事關重大,既然老城主曾提及其長孫獨孤劍,城主好應請小少爺出來一見各大壇主,讓大家從長計議!”
聽罷段其淵所言,獨孤無雙恨胚得一掌将這老鬼劈殺!幸而他城府極深,早料到今日會有此變數,遂仍和顔悅色地道:“唉…,我也想犬兒今日能在此靈堂之上,可惜犬兒極不長進,縱然祖父亡故,仍貪戀玩樂,也不知他此刻又到哪兒撒野去了?”
“故以犬兒之劣性難改,實不明為何段壇主你們說其祖父要他繼承衣缽!家父在生之時,亦日夕為此子之冥玩不靈而歎息……”
說謊!獨孤無雙分明在說謊!小劍聖不在靈堂的原因,其實是他不許兒子前來送祖父最後一程!獨孤無雙非但設局殺父,還設下這個局,陷自己兒子于不義,讓其說話更為可信!
眼見獨孤無雙見招拆招,對一切矢口否認,段其淵與那數字壇主,一時間也不該如何應對下去,而獨孤無雙見自己狡計得逞,複又假惺惺地長歎道:“唉……,其實家父屍骨未寒,實不宜在其靈堂之上作此争議,故還望段壇主你們能高擡貴手,别再為一些未能證實之傳聞而有礙大事。
”
“今日,各位壇主既然已再無異議,那就讓在場的天下英雄作證,無雙城從今以後,下至一切内外事務,上至号令各大壇主的實權,就由我一人掌管,如……”
獨孤無雙正要問一聲‘如何’,眼看他的雄圖美蘿快要得嘗之際,就在此時……
靈堂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冷冷道:
“慢着!”
“你,要掌權……”
“還要問……”
“我!”
啊…?好冰冷的一個聲音!這雖然又是一聲慢着,但比之适才段其淵的那聲慢着,卻更教獨孤無雙與冷月苓心口暗驚!
全因他們一聽便認出這個聲音,而這個聲音的語氣聲調,卻與他們平素所聽的截然不同!
這個聲音,竟冷得如同沒有了任何感情,竟冷得沒有了人間的七情六欲,竟冷得像是一柄劍,一柄已是天下無雙,完全不用顧慮世俗怎看的劍!
而當他倆夫婦看見這個聲音的主人緩緩步進靈堂之時,他們的眼睛更睜至有生以來的最大極限,緣于……
他們簡直不是在看着一個人,而是在看着……
一尊神像!
是的!此刻步進靈堂的,已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淚的人,而是一尊比冰更冷,比劍更令人心寒的神像!
緣于隻有人的血肉之軀,才會有軟弱之時,才會有各種不同的弱點,但高高在上的神像,卻絕對沒有人的喜怒哀樂,絕對無懈可擊,絕對足以超凡入聖……
絕對無敵!
隻見進來的人,赫然正是衆人正在談論的小劍聖!他的身後,還有一個龔平!
而步驚雲與雪心羅亦緊随二人之後步進靈堂,隻是場中所有人無法看見他倆而已。
最令人矚目的,是此刻踏進靈堂的小劍聖,非但被外面的雨水打至渾身濕透,那頭發絲,更凄厲地灑于額前,似要刺進他的眼裡。
隻是,任其全身上下滿是雨水,他的一張小臉,竟是滴水不沾,更沒有任何表情!
這怎麼可能?論理,他還隻得五歲,還未習武,根本沒有任何内力,在此滂沱大雨之下,就連他身後的龔平,亦被雨水打至頭臉盡濕,他的小臉,為何竟能涓滴不沾?
是否因為,他服下的七世無情,藥力不但能冰封他的感覺,甚至…他的一張臉?
他從今以後,再沒…表情?
眼見這幕詭異情景,場中群雄與及逾百壇主無不暗暗咋舌!然而當小劍聖緩緩步向獨孤無雙夫婦之時,衆人更是震驚莫名!
緣于小劍聖的目光,竟一直沒有落在獨孤無雙二人身上;他的眼睛,隻是直視着前方,仿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