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步驚雲與雪心羅亦極想知道!
隻是他們并不用随着前行的數十門派一起進城。
緣于就在二人此念一動之間,九空無界似已感應到他倆欲一見小劍聖的心念,周遭景物,忽地又……
驟起奇變!
赫見二人兩旁景物,突然如風似電急旋,轉瞬已化為一個巨大漩渦,将二人圍在其中!
漩渦更愈轉愈急,處身當中的步驚雲與雪心羅猶未弄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在此時,漩渦突止!
一切又再度回複平靜!二人亦随即發覺,周遭景物已物換境移!
但見,僅在幌眼之間,二人已被導引至一個宏偉無比的後園,四周不但樹木林蔭,遍地奇花異果,且還滿目雕欄玉砌,不部而知,這個定是無雙城府弟内的後園無疑!
然而,九空無界為何會突然導引二人至無雙城府弟内的後園?
那全因為,此刻在這個後園之内,有一個二人适才心念很想一見的人!一個可能是這世上最孤獨、最令人不解的人!
或許應該說……
是一頭年僅五歲,便已被視為怪物的……
劍中怪物!
隻見在這個偌大的後園内,有一個不小的池塘,池塘中央,更是立着一個涼亭。
而在這個涼亭之内,此刻正坐着一條人影。
那是一條非常細小,背坐着的人影
他!
他,雖是背着步驚雲與雪心羅的所在所坐,然而從其小小的背影看來,步驚雲二人一望便知,他頂多也不會年逾六歲。
但最教二人訝異的,是這條隻有五歲多的小身影,竟像充滿無限寂寞。
是的!他真的很寂寞!
全因在這偌大的庭園内,雖是環樓玉宇,卻是空洞寂寥,庭園内根本沒有其它人,甚至其它孩童與他嬉戲。
陪伴他的,隻有……
一柄劍!
那是一柄此刻握在他手中的短劍,但與其說這是一柄短劍,倒不如說是一件孩童玩物。
隻因此劍長不過及尺,鋒刃無光,平平無奇,一點也不鋒利;也許正因這個緣故,才會成為這個五歲小孩的玩物。
但縱然這柄短劍并非什麼絕世寶劍,甚至隻是一件玩物,此刻這個孩童将它握在手中,卻像是面對着他唯一的朋友,可知他有多伶仃?多寂寞?
最奇的是,這背坐着的小孩還不時對着那柄短劍喃喃低語:“劍兒劍兒,你可比我快樂多了……”
“你不懂哭,活像不用發愁,也不用怕爹娘不疼你,你根本就沒有爹沒娘,但我雖然有爹有娘……”
“爹娘卻不疼我!”
雖是童稚的話聲,但說的話卻絕不像一個五歲小童!誰都無法想象,一個五歲的腦袋會說出這樣有條不紊的話!
且說着說着,步驚雲與雪心羅忽地聽見“滴”的一聲……
那是淚珠滴到短劍上的聲音!
啊?他…,哭了?
是的。
也不知道這五歲的小孩經曆了什麼傷痛,他年紀這麼小,竟有這麼多的苦澀、冤屈與哀傷?人生的路曲折漫長,他可知道,還有數不清的挫折和悲傷在等着他?
而就在他這顆淚珠滴到短劍上時,步驚雲與雪心羅不期然朝那短劍上的淚珠一瞥,當場為之一怔!
令二人怔忡的,當然并非這顆淚珠,而是因為在此一瞥之間,二人終于看清握在這小孩手中的短劍,還有刻在短劍上的三個小字獨!
孤!
劍!
獨孤…劍?
啊?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雪心羅幾乎便要脫口呼出劍聖的名字,源于這柄短劍上既刻着獨孤劍之名,那此刻這個背坐着的小孩,必是如今年僅五歲的小劍聖無疑!
步驚雲也是未有想過,眼前這個小孩就是劍聖童年;蓋因江湖傳聞,劍聖從小至大皆沒有七情六欲,甚至父母身故亦像事不關己;但,他竟在五歲之年,曾有這麼多的眼淚?
眼前的獨孤小孩,真的便是那個一劍敗盡天下劍手的無情劍聖?
然而,無論步驚雲如何難以置信,雪心羅終于也虛弱地吐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真的是…他!”更一邊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
那赫然是一柄一模一樣的短劍,短劍也同樣刻着獨孤劍三個小字!
雪心羅黯然看着步驚雲,道:“這柄…短劍,其實是當年…‘劍’與我定情之時,送給我的…信物,但我當年看此劍平平無奇,根本沒想到…此劍對他原來如斯重要,如斯…意義深長……”
“這柄短劍,原來是他孩童時代…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願聽他心底話的…同伴!”
說至這裡,雪心羅終于哽咽難言,無法再說下去。
不錯!眼前的小劍聖,非但無父願愛,無母願護,更被視為一個隻懂和劍說話的小怪物,亦遑論有其它小孩願與他為友,甚至比他年幼兩歲的胞弟獨孤一方,此刻也不見蹤影,敢情盡得父母寵愛,不屑與他為伍。
隻有這柄短劍,一直無言地伴着他,非但默默聽着他得凄苦,更為他接着那無人了解的淚。
而他卻将這柄陪伴他成長的摯友,送給雪心羅作為定情之物,可知當年她在他的心中,比世上一切還要重要……
但,沒有七情、沒有六欲、沒有親情、眼中隻有劍的劍聖,他也曾對一個東瀛女子如斯動情,如斯深愛?此中究竟有何不為人知的曲折?
步驚雲雖百思不得其解,惟目下也并非深究個中原委的時候;就在此時,一直背坐着的小劍聖,像發現一些什麼似的,突然緩緩回過頭來……
啊?他回頭?
步驚雲與雪心羅随即為之精神一振,他倆終于有機會一睹,劍聖在五歲之時的真正模樣!
隻是在一看之下……
雪心羅面上雖沒有任何異樣,唯獨步驚雲,卻是眉頭一皺!
死神皺眉,全由于他預期中的劍聖童年容貌,絕不該是這樣的!
眼前小劍聖的容貌,竟然……?
“這個……”
“真的便是劍聖?”
步驚雲沉沉地吐出這個疑問,一雙冷目,也緊緊盯着回過頭來的小劍聖,滿目掩不住的疑惑。
雪心羅不虞步驚雲在瞥見小劍聖容貌之時竟會心生疑惑,不由一問:“有何…不妥?他雖然…年紀尚小,卻像極…當年‘劍’與我邂逅時的模樣,二人仿沸…是同一模子造出來的……”
不錯!劍聖是雪心羅魂牽夢系了數十年的愛郎,他的樣子,無論是年幼抑是老了,她一眼便已認得!
“但,”步驚雲蓦然打斷她的話:“這孩子,與江湖傳聞中的劍聖,并不一樣!”
并不一樣?
隻見眼前回過頭來的小劍聖,雖仍眼光泛淚光,唯一張小臉,卻竟無半分童稚之氣,相反更隐然流露一股英氣。
但更令人矚目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他的一雙眼睛,已在孕育着一股劍意,一股必會傲視天下劍手、世俗凡夫不敢直視的無上劍意!
正因這股劍意,令人一眼便已感到,這孩子将來長大後絕非泛泛,絕不會在任何人之下。
他,是為了驚世駭俗而生!
他的劍,也是為了驚世駭俗而來!
眼前的小劍聖,活脫脫便是劍聖的童年,何故步驚雲卻說,他與傳說中的劍聖并不一樣?
“他的額上,”步驚雲又沉沉地吐出他的答案:“沒有劍痕!”
劍痕?
對了!江湖之上,其實真正見過劍聖的人不多,蓋因見過他的人,大多已死在他的劍下!
但劍聖卻有一個特征,江湖中無人不知,便是在劍聖的額頭中央,有一道深刻的刻痕!
這道刻痕,仿佛注定他是為劍而生!
“這…可奇了。
”雪心羅也不由惑然起來:“當年我…邂逅的‘劍’早已…一劍成名,他的額上,也和如今…五歲的他一樣,沒有任何劍痕!”
事情愈來愈曲折離奇了!步驚雲與雪心羅滿以為已找着童年的小劍聖,但這個小劍聖,非但不像傳聞中的劍聖那樣沒有七情六欲,更欠了劍聖該有的劍痕,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而就在二人惑然不解之間,忽地又明白了一件事。
他倆終于明白,本來一直在背坐垂淚的小劍聖,為何會突然回過頭來?
那全因為一個人!“
爺爺!爺爺!”
蓦見小劍聖一面破涕為笑,一面已站起往回走,步驚雲與雪心羅回頭一望,隻見兩條人影已朝涼亭這方步近!
來的原來是兩名漢子。
為首一人年約六十,身材魁梧,一張國字面極具正氣,再加上一雙老目蘊含無限暖意,令人一見便知是個慈祥長者,望而生敬。
随後一人年約半百,卻與為首那人完全相反,非但臉形冷削,面色更白裡透灰,加上一身灰黑素衣,整個人看來就像一塊奇硬無比的鐵。
然而一個人看來像鐵,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人若像鐵般硬直,總算深具節氣,總算忠心。
小劍聖一把便撲進為首那名慈祥長者懷裡,步驚雲與雪心羅當下明白,這名極具正氣的慈祥長者,定是劍聖的祖父、無雙城的老城主獨孤無憾!
他身後那名冷削漢子,應是其貼身随從。
好一個獨孤無憾!那一臉的慈祥正氣,就連冰冷如步驚雲,亦感到其眼神中散發的暖意!
步驚雲也曾與無雙城現任城主“獨孤一方”有一面之緣;獨孤一方的陰險奸詐,就像寫在臉上。
看着眼前的獨孤無憾,真想不到這樣一個正氣之人,會出了一個唯利是圖的枭雄子孫!
獨孤無憾将小劍聖擁在懷裡,溫柔地撫着他的小頭兒,見此子眼角尚有未幹淚痕,不由老目一皺,道:“劍兒,你,又哭了?”
小劍聖輕輕一抹自已眼角,不語。
獨孤無憾似若有所悟,問:“孩子,你是因為今天是一年之始,本應是一家團叙的好日子,但你爹娘卻不許你到廳堂中與賓客一起賀歲而哭?”
小劍聖沒有正面回答,隻是垂首道:“爺爺…,我真的是爹娘的…兒子嗎?怎麼他倆…總是不想在人前…認我似的?”
獨孤無憾乍聞此言,不由歎道:“傻孩子…,你怎會不是你爹娘的兒子?隻是…,這世上有各式各樣的父母,有些父母,他們不懂得疼愛自己的孩子吧了,唉……”
“但……”小劍聖又張着小咀道:“爹娘卻很疼弟弟……”
獨孤無憾輕撫着他溫軟的發絲,勸慰:“那隻因你天生與衆不同;你的天資,你的鶴立雞群,令你爹娘也相形失色,你長大後自會明白……”
小劍聖又淚盈于睫,低嚷:“爺爺!我不要……什麼天資,我隻想…爹娘疼我…!”
是的!一個五歲的孩兒還有什麼心願?還不是想得到父母疼愛?哪個孩子會希罕什麼驕人天資?即使強如劍聖的童年如是!甚至冷如死神的步驚雲,童年還不是同樣望能得到其母玉濃的諒解與疼愛?
獨孤無憾當場鼻子一酸,險些便要掉下老淚來,道:“可惜…,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你注定是一柄舉世無雙的劍,你的路也是一條與别不同的劍路……”
“劍路無情,至死不悔,六親無認!總有一日,你的心隻會容得下劍;總有一日,你再不會希罕你爹娘是否疼你;甚至總有一日,你也會忘記爺爺……”
小劍聖但聽獨孤無憾說出“忘記爺爺”四字,實時大急,緊緊抱着獨孤無憾不放,哭着道:“不…!劍兒不會…忘妃爺爺!劍兒永遠…也會記得爺爺!”
看着自己長孫如此不舍自己,獨孤無憾一顆心固然老懷大慰,但他今日似是有些心事,突然饒有深意地太息道:“隻是…,有時候太美好的東西,你永遠記着它,隻會令你畢生都在遺憾,都在思念和痛苦。
有時候,人若能無情一點,若能忘記多一點,反而是件好事……”
說着說着,獨孤無憾蓦然從懷中取出一物,一直暗中旁觀的步驚雲與雪心羅一瞥,隻見那足一個大如手掌的錦盒。
獨孤無憾将此錦盒放進小劍聖懷裡,千叮萬囑的道:“劍兒,這錦盒内的東西,是爺爺在這新年給你的壓歲之物,你要過了今夜才可開啟來看,也不要将它給你爹娘,若然你爹娘逼你将它交出,你就告拆‘龔平’叔叔,龔平叔叔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言畢回望身後那冷削漠子一眼,那漢子雖面有難色,唯最後仍凝重地重重點頭,似是義無反顧的答:“老爺你放心!龔平必定不負所托!孫少爺的事,龔平……”
“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這是多麼嚴重的一個承諾?到底錦盒内藏着什麼珍貴之物,要龔平為保它而萬死不辭?
而這個冷硬得像一根鐵的龔平,既然稱呼獨孤無憾為老爺,看來真的是其一名貼身忠仆。
獨孤無憾但見龔平首肯,像是放下心頭大石,深深籲了口氣,苦笑道:“很好…其實你跟随我已數十年,你我雖以主仆相稱,但你才是老夫畢生的唯一知己;你的修為,甚至更已遠超老夫兒子獨孤無雙之上,故能得龔平你鐵口保證守護劍兒安危,那老夫今兒即使去了,也大可去得安心……”
獨孤無憾一語至此,緊緊抱着他的小劍聖,忽地擡頭問他道:“爺爺!你還要去什麼地方?”
獨孤無憾凝重地道:“孩子,爺爺今日可能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也許會暫時不會再見爺爺,更會因記挂爺爺而心痛,但,你一定要應承爺爺一件事。
”
“爺爺,你要劍兒應承你什麼事啊?”
“孩子,應承爺爺,無論你今後遇上什麼,也千禹别為任何人而心痛,别為你爹娘對你不好而心痛,也别要為爺爺遠去而心痛!你的一生,應隻為劍而心痛!”
“你,今後要好好與寶庫中的無雙劍為伴!你,一定要成為一柄天下無雙的劍!”
看着自已爺爺滿臉凝重之色,小劍聖似亦感到事态之嚴重,以小手拉着他爺爺的手掌,徐徐道:“爺爺最疼劍兒,若爺爺要劍兒成為什麼天下無雙的劍,劍兒定會依爺爺的話!但要劍兒不要為爺爺心痛,劍兒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啊……”
“你,一定能夠辦到的!”獨孤無憾說着,複再從懷内取出一件物事,步驚雲與雪心羅隻見那是一顆大小有如銅錢、一片墨綠的丸子。
那種綠,是一種令人看上去感到萬念俱灰的綠,仿佛紅塵俗世之内,一切皆已不值得再留戀!
獨孤無憾将那顆墨綠丸子放在小劍聖的小手上,又道:“孩子,這…已是爺爺最後送給你的東西。
你要好好記着,一旦你因為任何變故而痛不欲生,你就吞下這顆丸子。
它,可以解去你的痛苦,即使是爺爺離去令你所受的痛苦……”
“……”小劍聖根本不大明白,他的爺爺今天說話為何總是怪怪的,但為了讓他寬心,遂也将那顆丸子緊緊揣在小小的掌心,點了點頭。
“很好。
”獨孤無憾就像了結了一件最後心事似的,突然将小劍聖緊緊抱在懷裡親了一下,接着道:“孩子,胡媽适才已為你備了午飯,更已送到你的寝室,你還是先去吃點束西,爺爺就在這裡等你回來,一會爺爺還有些話要對你說!”
小劍聖看了看他的爺爺,半信半疑的問:
“爺爺…,你真的會等…劍兒回來?”
“一定!”獨孤無憾又慈和地笑了笑,答:
“爺爺的話,難道你也不信?”
爺爺的話,小劍聖當然相信;在偌大的無雙城府第,最疼他的,也隻有他的爺爺,還有經常跟在他爺爺身後的冷面叔叔龔平,盡管龔平從來不笑……
“……”縱然半信半疑,小劍聖終如獨孤無憾所言,先回到自己寝室,臨走之時,還不時依依不舍回頭望他爺爺,似想再多看他爺爺一眼。
但小小的心兒那會想到,這一眼,可能已是他今生看其爺爺的最後一眼,隻因他的爺爺今次真的騙了他,他不會再在這裡等他回來,今夜之後,他可能會……
眼見小劍聖不舍而去,步驚雲與雪心羅本應随他而去,繼續看他的故事,隻是,二人見獨孤無憾與小劍聖說話之時,總是話中有話,似是山雨欲來,将有一些重要之事發生,步驚雲與雪心羅不禁相視一眼,決定暫留下來,看獨孤無憾與那個龔平之間,還有什麼話說。
果然!小劍聖離去後不久,一直甚少說話的龔平,終于在獨孤無憾身後道:“老爺……”
“你,真的要去?”
獨孤無憾歎道:
“應該發生的事,始終也會發生。
無雙他已多次開口相求,要我與他同場出現,接見前來賀歲的武林群雄,我若再閉關謝客,也難以再說得過去。
”
原來二人是在談關于今日一年之始,群雄前來賀歲,獨孤無憾應否與其子獨孤無雙一同接見來賓之事?但何以獨孤無憾的面色,卻像是比赴刀山火海更為難看?
龔平又道:
“但…,老爺,你也該已知道,據我們派出的探子回報,少城主早已從大漠苗族之處,搜羅了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回來,更準備在今夜與你大宴群雄之時,在敬給你的酒中下毒。
”
“你若如言與他一起大宴群雄,屆時在天下群雄之前,必會為顧存少城主的顔面,而不會拒飲其敬酒,但此毒非但無色無味,令你不知他有否下毒,更不會實時毒發,而會在數個時辰後,令人緩緩衰歇而亡,恍如身染暗疾猝死一樣,殺人于無形……”
什麼?步驚雲與雪心羅聞言同感一愣!想不到在今日這個一年之始、喜氣洋洋的日子,獨孤無雙竟對自己的老父,包藏了如此險惡的禍心與陰謀?
但聽獨孤無憾道:
“龔平,你所說的,我盡皆早已心中有數,隻是,你認為我兒無雙,真的會因我想将無雙令傳予劍兒,而下毒除去我?”
龔平道:
“老爺,少城主若非要在你酒中下毒,又何故會千裡迢迢從大漠搜來此奇毒?今夜十居其九,他必會下毒除你!”
獨孤無憾苦笑道:
“這就是了!你也懂得說十居其九,亦即是說,無雙隻有九分機會會狠下毒手,還有一分機會,他可能會懸崖勒馬,下不了手!”
“但,”龔平面露優色地道:
“要以一分良心去搏取九分危機,這樣做并不化算……”
“不!是化算的!”獨孤無憾又歎道:
“即使隻有一分機會,無雙會下不了手,但我也甘願飲下他所敬的酒!”
“因為隻有飲下那酒,我才會真正知道,他到底有否在酒中下毒?我才會知道,自己耗盡半生教導的兒子,究竟仍然是否一個有血有肉有心的人,抑或已淪為一頭為權力可以弑父的禽獸?”
不錯!天下父母,誰不想知道子女對自己的心?獨孤無憾固然也想!隻是他要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
龔平見其主人意決甚堅,本來還想再勸下去,可是獨孤無憾此時卻蓦然轉身,一面向廳堂方向步去,一面道:“龔平!今夜群雄之宴,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也千成要記着适才答應我的承諾!”
“你,一定要為我守護劍兒,扶掖他成為一柄舉世無雙的劍!”
千叮萬囑,還是那句老話,還是為了他心中一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