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一驚之下,盡皆回頭一望!
赫見他們适才以石所擲的那個女孩,不知何時,竟已悄悄站于他們身後數尺!她,居然能無聲無息地掠到一衆小孩身後,這,又是妖法?
眼見那古怪女孩已近在數尺,即使連最膽大的小淩也不禁“哇”的一聲驚叫,與其餘孩童連退數步,隻有小衛反應較慢,還是呆立原地,茫然看着女孩那張藏在帽下、仍然不知長相的臉。
小淩高呼道:
“小衛你還在發什麼呆?快過來這邊啊!”
小衛卻愣愣地答:
“但……,她看來并不怎樣……可怕,你們為什麼這樣害怕啊?”
那女孩甫聞小衛說自己并不怎樣可怕,恍如在大海中找着了一條小舟,平闆的語氣宛如有回了些微希望似的,道:“謝謝……你。
自我……出世以後,我們一家已住過無數地方,但總是被人說……我們可怕,你……,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說我并不可怕的人……”
真可憐!聽那女孩的語聲,頂多也隻不過是八歲上下年紀,卻每到一個地方,總有人在其背後說她怪和可怕,緣何至此?
小衛聽那女孩身世如此可憐,膽子也再壯了一些,天真地道:“那你一定沒有什麼朋友了?我不怕!我可以當你的朋友呀!”
“真……的?”女孩有點難以置信,對于這些尋常百姓家的友情,他竟是如此渴慕?
小衛堅定地點了點頭,答:
“我為什麼要騙你啊?是了!天氣這麼熱,你為什麼還披着這樣長的鬥蓬,更整天低着頭,将臉埋在帽下,令人看不見你的臉?我還不知你是什麼樣子,又怎可以和你當朋友啊?”
女孩但聽此話,仿佛有點難言之隐,道:
“我隻怕……你看見了我的臉,更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會的!”小衛道:
“我娘親常教我什麼不要以貌取人,無論你長成什麼樣子,我也會當你的朋友!你快快掀開帽子,讓我看一看你吧!“女孩有點躊躇,惟以不起小衛再三催促,她終于還是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地揭下自己的帽子!
然而小衛在一看之下……
他當場吓呆了!
不單小衛,就連一直在他身後的小淩等孩童,亦盡皆“啊”的一聲齊齊驚呼,直如瞥見了地獄羅刹一樣!
全因為,如今出現于他們眼前的臉,其實真的應該長埋帽下,不應露于天日!
隻見那女孩的臉,竟是白得出奇,且木無半絲表情,活像一張以雪雕成的臉!
更駭人的還是,她那雙圓如杏目的眼睛,雖是美得出奇,但眼白之位,赫然隐透一抹淡淡的冰藍,令本已冷白如冰雕的她,更俨如一頭蒼白無血的雪中幽靈!
天!難怪天氣這樣悶熱,她整日還是披着那襲連帽的鬥蓬了!像她這樣一個似是冰造的人,恐怕烈陽往她臉上身上一照,她便會即時融為一灘冰雪!
驚見眼前詭異情景,小衛也隻不過是個七歲稚兒,終于“呱”的一聲大哭起來,更即時掉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叫:“哇……!鬼呀……!”
小淩與其餘孩童亦被唬得拔足狂奔,不消刹那,所有孩子竟已走個精光!
而眼看着一衆孩童沒命而逃,甚至連最富同情之心的小衛也驚呼而去,女孩如雪造的臉上,還是沒有半絲表情,隻是眸子中的失望之色卻極深,更從咀裡發出一聲苦笑,幽幽自歎:“我……早說過的,從沒有人……想當我的……朋友,人們隻會覺得我的臉……可怕,你,并不是第一個……這樣驚逃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原來,在這女孩數年小命的生涯,早已嘗盡人情冷暖,更從沒有人願做她的朋友!任何小孩乍見她的臉,都落得像今日小衛般的收場——驚極而逃!
然而,她為何會有一張如雪中幽靈般的怪臉?她為何會身負無聲無息的詭奇身法?這女孩到底是誰?
女孩正自惘然出神,倏地,隻覺腳下有物蠕動,不期然往下一瞧。
隻見一頭黃毛小狗,不知何時已到了她足畔,更在輕舐她的衣裳。
這頭小狗似乎并不害怕女孩那張如雪怪臉,在它眼中,這女孩與其他人并無分别,同樣是人……
同樣也是一個需要友情、親情和世上七情的人!
女孩乍見這頭小狗對自己如斯親昵,不由得心頭一陣感動,當下緩緩彎下身,輕撫着小狗的頭,感激地道:“狗兒……狗兒,謝謝你……不嫌棄我……長成這個樣子。
想不到……,人們……隻看見我的臉,卻看不見我的心……并無惡意。
但狗兒看的卻不是人的外表,反而是……人的心……”
是的!獸類禽畜,直覺許多時比人還要敏銳!它們也最是清楚誰最可親,誰最沒有惡意!就像如今這頭黃毛小狗,若感到那女孩心有惡意,也不會貿然向她親近!
然而,一個人若隻能與禽畜為友,便未免太可憐寂寞了!但,這女孩似乎連與這頭小狗為友的機會也沒有!
因為就在她話剛說罷之際,瞿地,一個聲音已不知從哪裡傳來,道:“大膽!”
“你,竟敢對這頭畜生……”
“有情?”
好低沉的聲音!好極具威儀的聲音!好冷絕人寰的無情聲音!
這個聲音,就像一個世人不敢直視的鐵面判官!然而他審判的卻非人間善惡,而是人間七情!
而驟聞這個聲音傳來,女孩一直木無表情的臉,突然驟生表情,一種極度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