懼、極度擔憂的表情!
“不……!”她并非為自己擔憂!而是為那頭黃毛小狗擔憂!她更即時欲将那頭小狗抱進懷中,以自己身軀為其掩護!但……
已經太遲了!
全由于她的身法縱已快至無聲無息,惟仍不及一個人快……
一個可能已是普天之下“出刀”最快的人!
赫聽“嚓”的一聲斷裂之聲!那頭可憐的小狗連叫一聲的機會也沒有!它的頭,已被人狠狠劈了下來!
沒有血花!隻因來人的出手實在太快,快得小狗的血還未及從頭、頸之位濺出,狗頭與狗身便已頹然倒地!
甚至連
連那女孩的叫聲也沒有了!她如今的恐懼,已蓋過了她的呼叫!因為……
一個最教她害怕的人,已經出現在她眼前!
隻見不知如何,女孩面前已突然站着一個高逾七尺的壯碩漢子!這漢子看來也隻不過四十上下年紀,卻是一臉胡髭,加上一頭散發随風飄飛,驟眼看來,竟像一個不屑紅塵、敢于與全天下為敵的魔神!
是的!他真的是魔!他真的是神!
一頭情絕義絕的魔!一個刀快如神的神!
若非是魔,又如何能向一頭無辜的可愛小狗無故痛下殺手?
若非是神,又如何能令那個本來木無表情的女孩嶄露惶恐表情?
女孩看着地上那頭已身首異處的小狗,面上的惶恐,逐漸轉化為目光中的哀傷,她向着那頭無辜的小狗深深一揖,黯然地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縱然哀傷,女孩的眼中依然無淚!她何以無淚?
是她太倔強,不要在人前落淚?還是因為,她本來便是一個異常獨特的人,非但擁有一張如冰雪臉,她的淚,也也像冰一樣,早已在她痛楚的心中凝結,無法流出眼眶?
那漢子甫聞女孩的話,随即發出一聲冷笑,一聲冷絕人寰、隻有沒有人、沒有靈魂的人才會發出的笑聲:“對!真的是你害了它!”
“我早對你說過,情是苦!情是債!情是愁!情是空!為情愚癡一生,不如無情!你卻總不好好記着我的話,總不記着‘斷情七絕’這句口訣!你總是容易向任何人和物動情!”
“适才你若不理這頭小畜生,讓它沒趣離去,也許便能救它一命!但,誰叫你要輕撫它?誰叫你對它動了情?隻要你一旦動情,便對你修練‘斷情七絕’有害無益!我絕不容這世上任何人或物有礙我女兒的修練!故這頭小畜生非死不可!”
什麼?原來這個散發漢子,竟是這女孩的爹?
而他口中提及的斷情七絕,又是什麼蓋世奇功,竟不容修練者對任何人或物動情?想必,那女孩為了修練其父的斷情七絕,已受盡了不少苦;在其過去數載的修練生涯,她非但因一張怪臉而沒有任何朋友,甚至連一頭小貓小狗,她也不敢接近,隻因若給其父看見,任何與她親近的貓狗亦勢将劫數難逃!
女孩一直默默看着那頭小狗的屍首,額上竟逐漸滲出點點汗珠,啊?她的臉不是冷如冰雕的嗎?何以會遽生汗珠?
非但如此,女孩如今的表情,更像在忍受着極大痛苦,一種超逾其八歲年紀所能承受的痛苦!
霍地“噗”的一聲!女孩突然“啊”的低叫一聲,接着雙目一翻,整個人已昏倒在那頭小狗身畔!
那漢子乍見如此,也是一愕,同時間右掌已如刀送出!
但聽“拍拍拍拍”四聲!那漢子已運掌如刀,閃電在女孩身上連掃四個大穴,似在為其封穴止痛!不消片刻,那女孩額上的汗珠已止,隻是,她的人卻已陷入昏沉……
漢子看着自己女兒痛至昏沉的臉,無論臉上和目光中皆仍無半絲疼惜之色。
他,真的有如一個冷看人間的魔神。
但聽他一面将昏沉的她掮在肩上,一面以不帶半絲感情的威嚴聲音,沉沉道:“我早說過,人間無夢!”
“但你一直卻不聽我教誨,一直像你娘般追尋人世的所謂情義之夢,到頭來吃苦的隻是你自己!”
“其實,你練斷情七絕,練至這個古怪樣子,根本已沒有任何人會願意成為你的朋友!你今生今世,也休想如你娘為你所取的名字——‘夢’一樣,夢想成真!”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繼續練我傳你的斷情七絕吧!”
說話聲中,那漢子已背着女孩徐徐遠去。
啊?原來這個女孩,喚作……
夢?
這個為練其父的斷情七絕,而不應有情有夢的可憐女孩,她每夜的夢,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夢?
會否,在她每夜的夢裡,也會夢見一個長發飄飛、一個如傳奇般的男孩,絕不嫌棄她這線如冰如雪的怪臉,與她結伴追逐一個同樣的夢?
情義之夢?
就在那漢子掮着女孩遠去之後,草叢之中,出奇的,竟冉冉步出一條人影。
那是一條男人的身影,但縱然在烈陽高挂之下,亦無法瞧清這男人的面目。
緣于這男人全身上下,皆籠罩着一層濃稠霞氣,令人無法辨見他到底是何生模樣,他到底是老是幼,隻知道,他個子不高,還有……
他是一個比絕世高手更為高手的人!
隻因适才那女孩之父,已可能是普天之下出刀最快的人,但以其超卓修為,竟無法感覺這男人一直隐伏于草叢之中,可見如今這男人的修為如何深不可測,如何收發自如,絕非世上任何絕世高手可比!
也許此人的修為,已非凡人的修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