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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 十二驚惶 第二章 刀終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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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戒清修?畢竟是太難為她了! 而為了女兒能更易于棄情,刀皇每隔一段時日,總是舉家東遷西移,居無定所,決不讓女兒對其中一地的人和物,日久生情…… 甚至尋常的一隻貓一頭狗,也不許接近第二夢十步之内,否則…… 殺!殺!殺! 就像今日那頭黃毛小狗,亦因對第二夢過于親近而死于非命! 故由習刀那天開始,第二夢甚至不敢對任何動物流露感情,也不敢多看它們一眼。

    這樣枯燥乏味、欠缺人世七情快樂的習刀生涯,一練便是三年,而第二夢的進境,亦絕沒有令刀皇失望;對于斷情七絕的精髓,她已掌握了十之七八,以一個八歲女孩而言,已是相當難得。

     然而盡管練刀有成,斷情七絕亦在第二夢身上,起了一些連刀皇也意料不到的變化! 第二夢愈是将斷情七絕的無俦刀勁愈練愈精,她的一張臉竟愈變愈白,一雙眸子的眼白之位,也逐漸化為一片冰藍,身軀也變得冷如寒霜,整個人就像一個冰雕的女孩!非獨如此,每當第二夢一旦有情緒起伏,甚至哭和笑,她的心,便會即時疼得如爆裂一般,冷汗直冒,就像今天她為哀痛那黃毛小狗無辜慘死,一顆心又再痛如迸裂,汗如雨下,終于也不支昏倒過去! 到底是什麼原因,令第二夢變為如此? 刀皇後來才想出所以然來,極有可能,是因為斷情七絕的至剛至陽! 卻原來,斷情七絕由于是刀皇所創,故與刀皇剛烈的性情如出一轍,也屬至剛至陽至絕至熱的刀招!刀皇練之固無大礙,但若由女體所練,效果卻适得其反! 隻因女體屬陰,與斷情七絕的至剛至陽完全兩相違逆,若強行習練下去,至剛至熱的刀勁便會聚于心腑不散,與女體的陰激烈相沖,而四肢八脈的内氣為要平衡心髒的陰陽相沖,便如百川彙海般湧向心田。

     而若四肢八脈的氣全聚于心田,整個人的肌膚便會因欠缺内氣滋養而漸趨冰冷、慘白,終至淪為一個面白如雪、目如冰藍的怪人! 可惜,刀皇想出這個道理,已經太遲;第二夢所習的火熱刀勁,已完全滲進每一寸的心田,無論如何已無法将之逼出,既然大錯鑄成,刀皇索性将錯就錯,繼續逼其女兒苦練斷情七絕下去! 而斷情七絕的火熱刀勁,非但令第二夢每當遇上情緒起伏時苦不堪言,更令她的臉變得愈來愈怪,愈來愈令其他人感到害怕,故無論他們一家遷到哪裡,當地的人都會對第二夢敬而遠之,小孩們不是嘲笑她容貌古怪醜陋,便是不敢與她接近。

     可憐第二夢一個八歲女孩,每日除了練刀,便不敢笑,不敢哭,不敢有情,也沒有任何朋友,更從未嘗見過老父向她展露過半分慈顔! 隻有她的娘親,縱然無力從其父手中保護她這個女兒,但梓屏為了補償女兒失去的童真歲月,對第二夢可說是關懷備至,可幸第二夢還有她這個娘親,短短的八年小命,才不至一無所有! 至少,在這個冰冷的世上,還有她的娘親,令她感到人世還有半絲溫暖。

     隻是,也許第二夢造夢也沒想過,在這個風雨連天的雨夜,她,可能連這絲唯一的溫暖…… 亦要失去!雨還是在窗外沙沙的下個不停。

     眼見第二夢蘇醒過來,梓屏在安慰女兒之餘,亦不打話,同時已撿起早備一旁的小巾,溫柔地為夢抹去殘留額臉上的汗珠。

     隻是抹不多久,梓屏蓦然眉頭一皺,愣然問: “夢兒……,你頸後是什麼……?” 夢即時别過臉,似是有些事情隐瞞,道: “娘……,孩兒頸後……哪有什麼,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我絕對沒有看錯!”梓屏未待第二夢有何反應,已突然扳過她細小纖弱的身軀,更一把将其頸後衣衫拉下! 她的一雙眼睛,登時睜的老大,隻因眼前所見,第二夢的背門,竟有一道藍氣直刺頸後,俨如一柄利刃,令人見之駭然! “這是……?”梓屏不期然伸手往第二夢背上的藍氣一摸,赫覺觸手奇寒刺骨,詭異非常,更遑論是身負這道藍氣的第二夢?梓屏不禁無限憐惜地搖頭道:“孩子……,這道藍氣,敢情是斷情七絕的刀勁,進一步侵蝕你的五髒六腑所緻!它已經出現多久了?” 第二夢支吾以對: “它……已經出現了……半個月了……” 梓屏道: “刀勁既已進一步侵入你五髒六腑,想必不單你的心田,你五内亦已飽受……寒熱交煎,苦不堪言,孩子,你為何不早點告訴娘親?” 第二夢垂目答道: “娘親……,即使你知道了也……于事無補的,爹還是要我繼續練刀,孩兒不想娘親你為我操心啊……” 看着女兒為了不讓自己擔心,而甯願獨個兒承受刀勁相逼的無邊痛楚,梓屏的心,忽地痛得如要碎開一般,一顆慈母的心,真的碎了,為女兒的至孝而痛得心碎! 她的淚,更早已奪眶而出;她霍地狠狠咬了咬牙,像下了一個非常的決定,接着更一把将第二夢抱下床,拉着她的手,道:“夢兒,我們走吧!” 第二夢聽得瞠目結舌,問: “走……?娘親,我們……走去哪?” 梓屏淚眼連連的道: “夢兒,娘親……一直做錯了!我一直以為,你爹雖癡迷于刀,但總有一日仍可能會覺悟前非;我實在太愛他了,一直也在默默等他……回心轉意,也不敢違逆他的……每一句話,甚至他逼你練斷情七絕,我也不敢多說半句,但……” “就在适才刹那,我忽地恍然大悟,你爹為要令你七絕有成,根本不顧你的生死,痛苦和感受!他,已經再不是當初我愛的第二刀皇!他已經成為一頭為了練刀而不惜一切的無情怪物!即使我再等上一生,他也決不會再變回從前的他!我再等下去,隻會令你被斷情七絕的刀勁折磨至死!” “娘親絕不能看着你再受苦下去!我們母女倆已受夠了!夢兒,我們如今就一起離開這個再不屬于我們的家,去尋找你的夢吧!” 離開這裡尋夢?這早已是年僅八歲的第二夢,活至今天的唯一夢想!她終于也等至娘親鼓起勇氣,将她救離這個枯燥無情的家!然而…… 走?她和她,可以嗎?可以這樣輕易便一走了之嗎? 不!她們也許已來不及走了!因為就在梓屏拉着第二夢往門外走時…… 霍地“彭”的一聲巨響!大門赫然已迸為寸碎! 這一變實大出梓屏和第二夢意料之外!二人但見一條魁梧身影正站在門外的風雨之中,這條身影,正是“第二刀皇”! 眼前的刀皇,竟已給雨水打至渾身濕透,一頭散發更淩亂的灑在額上臉上,臉色更不知何故,時紅時青,胸膛亦急速起伏,模樣異常吓人! “皇……?”眼見刀皇突然回歸,梓屏暗忖不知他是否要阻止自己帶着女兒離去,拉着第二夢的手亦霎時收緊起來。

     誰知刀皇似并無此意,他蓦然罕有地咧咀而笑,道:“梓屏!夢兒!你們猜,今夜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誰知道他今夜發生了什麼大事?梓屏與第二夢面面相觑,不明他何以有此一問,刀皇似亦未有預期二人懂得回答,他已在自我回答:“就讓我告訴你們!老子今夜,終于也将斷情七絕的最後一絕刀終情斷……” “練至最霸道最完美了!哈哈哈哈……” 刀皇猝地仰天狂笑,笑聲之狂,竟将整個家也震得搖搖欲塌,然而他笑不多久,倏地又“嘩啦”一聲,口裡赫然噴出大蓬鮮血,人也頹然而倒,跌跪地上! 眼見刀皇時而狂笑,時而朝天狂噴鮮血,梓屏與第二夢簡直看得目定口呆,而梓屏看着丈夫跌跪地上的頹然之态,霎時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讷讷地道:“皇……,你……是否……練刀……練至……走火入魔了?” 是的!事實上,刀皇多年來一直毫不間斷練刀,并時刻苦思将“刀終情斷”臻至至善至美,可惜始終苦無結果,但他實在太沉迷于刀,愈是無法悟刀,便愈是急于悟刀,近數月益發變本加厲,已連續百日百夜不眠不休,在屋外樹林一面練刀一面苦思。

     終于就在這個風雨連天之夜,刀皇在心力一時交瘁之下,讓風邪趁虛而入,全身經脈随之逆亂,人也陷于半瘋半狂,他,終于也走火入魔了! 故而适才他說自己已将刀終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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