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至完美,隻是他半瘋半狂下的瘋話,他非但未能悟刀,心緒更因而完全失控!
而乍聞梓屏說他走火入魔,刀皇已漸陷瘋狂的心,更是怒不可遏,他霍地暴吼:“媽……的!你說……什麼?老子分明……已悟刀,怎會……走火入魔?你為何……這樣說?你……瘋了嗎?你……瘋……了……嗎?”
怒吼聲中,刀皇反手便重重給了梓屏一記耳光,掴得她雙唇迸裂濺血,人也連退數步,幸而在其身後的第二夢一把扶住梓屏,她才不緻倒地!
“娘……!”
第二夢一聲低呼,刀皇随即将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目光中更蘊含一絲獸性的猙獰,他邃地一手抓着第二夢,道:“夢兒!你娘不信我不打緊!你爹已悟出世上最完美的刀,我如今就傳你這式絕世之刀!你随我來!你随我來!”
說着竟欲将第二夢強拉出屋外的滂沱大雨中!
驚見刀皇要将女兒拉出屋外,梓屏不知他在心緒失控下,還會幹出什麼,她慌忙以身擋着他的去路,情急道:“皇……!求求你别要再折磨……我們的女兒!她在這數年間已被你的斷情七絕折磨至不似人形!你還要将她怎樣折磨下去?”
去路被梓屏所擋,刀皇益發怒上心頭,複又狂叫:“媽的!你懂什麼?我要她練刀,是為她好!你快給我滾開!”
梓屏道:
“不……!你根本就不是為了夢兒設想!你所幹的一切也隻是為了你的刀!我今夜已完全明白,亦已對你徹底失望!我已決定帶着夢兒離開……這個家不像家的家,帶夢兒離開你,還有遠離你那自以為完美的——斷情七絕!”
說話聲中,梓屏反一手拉着第二夢,便要帶她即時離開,刀皇見狀更是勃然大怒,狂吼:“廢話!夢是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她永遠也屬于我的斷情七絕!”
“你這不知好歹的女人,老子今日就與你……”
“恩——斷——情——絕!”
恩斷情絕?
勢難料到,刀皇的狂怒已到如斯極點,竟要與一直對他情深義重的妻子恩斷情絕?
是的!在走火入魔下,刀皇的狂,刀皇的怒,已将他的絕情推至無法控制的巅峰,更将他的頭腦完全沖昏!他在極狂極怒極無情下,終于在“恩斷情絕”四字吐出刹那,也同時信手一揮,劈出了他斷情七絕的最後一絕刀·終·情·斷!
而這式“刀終情斷”,竟是……
劈向梓屏腦門!
天……!
實在令梓屏難以置信!赫聽“拍勒”一下碎骨聲!刀皇這一刀竟真的重重劈中她的腦門!梓屏整個人的動作登時頓止!她本來拉着第二夢的手也頓止!
甚至連刀皇的掌也頓止了!第二夢也呆然頓止!整個家,也随之頓止!
一切一切也頓止了!包括梓屏對刀皇今生的夫妻恩情,還有她對第二夢的愛,也盡皆頓止了,隻因為……
她的生命,在中了刀皇這式斷情七絕之下,亦即将頓止!
霎時屋内一片死寂,時間仿佛就在這刻頓止下來,可惜隻是仿佛,時間卻始終并未為任何人而頓止……
當這刹那間的驚人死寂一過,第二夢猶來不及反應、呼叫,她便聽見其母腳下傳出連串“裂勒”之聲,卻原來,梓屏足下的地面竟嶄現無數裂痕,這些裂痕更如天羅地網般向四周迸散,裂痕中更似蘊含強悍無俦的刀勁,直轟屋子四壁!
接着,四壁複再傳出“裂勒”之聲,整爿小屋的四堵牆壁,還有瓦頂,赫然盡皆向外迸爆!
“隆”然一聲震天雷響!四壁與瓦頂迸爆,整爿小屋登時如一個皮球般向外迸為寸碎,片瓦不留!
好驚世的一招!好恐怖的無上刀勁!第二刀皇這一刀雖未有正接劈向四壁,但刀勁竟能自梓屏腦門直透其雙足,再沿其足下破地毀壁,将整爿屋爆個灰飛煙滅,将整個家毀于他信手一刀,這,才是真真正正最完美的“刀終情斷”!
他終于在極狂極怒極無情下,發揮了最斷情斷義的刀中精髓,使出了他真正的刀終情斷!
而就在屋子迸為灰飛煙滅之際,首當其沖的梓屏,亦終于濺血倒下!
“娘……親……!”
第二夢狂叫!厲叫!慘叫!尖叫!哀叫!更再顧不得心内的斷情七絕刀勁激發所生的極度痛楚,她終于懂得從驚呆中回過神來,狂了一般沖前察看已倒地的娘親!
可是,任憑她如何哀叫狂叫,梓屏已氣若遊絲,返魂乏術,她隻以僅餘的一口氣,向女兒吐出慈母最後的一聲叮咛,臨别的叮咛……
“夢……兒,别為……娘親……之死……怪責……你……爹……”
“你爹……今夜……走火……入魔,他……所作……的,已不……曉得……分辨……對……錯……”
“你……,也……千萬……不要……放……棄……你……的……夢……啊……”
啊字說罷,梓屏猝地身子輕搐,雙目一合,她……
終于芳魂寸斷。
她終于去了。
臨去時千叮萬囑,還是那句話……
希望女兒别要放棄尋夢。
“娘……親……”
第二夢的淚快流幹,血,亦快流幹了,
緣于眼見娘親慘死在其父掌下,她已無法按捺自己,她已再難保七情不動,而一旦情動,五髒六腑内的斷情七絕刀勁,便如同地獄烈火般夢燒着她的心,痛得她一張小咀也在狂溢鮮血!
而在五髒六腑極痛極熱之下,在淚和血亦快流幹之下,她終于再難熬得住喪失至親之痛,不支昏倒過去。
僅餘下從瘋狂中回過神來的第二刀皇,看着被自己一刀盡毀的家,看着自己錯手弑害、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妻子,還有看着自己使出“刀終情斷”的右掌……
他的面上,始終木無表情!
他終于刀招大成了!這不是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無上之境?他何以會木無表情?
是否因為,他終于因适才最完美的刀終情斷,而領略了真正無情之境?他連死心塌地跟随他半生的妻子也可殺了,還有什麼不可殺?還有誰比他更“無情”?
還是因為,最沒有表情的遺憾,才是真正悔之已晚的刻骨遺憾?
雨還是沙沙地下着,風中,雨中,仿佛傳來蒼天的歎息……
歎息着世人的盲目執着……
歎息着世人的愚味愚情……三日之後,在青龍鎮一個小山坡上。
“噗”的一聲!第二刀皇将一塊木雕的墓碑,插于山坡上最高之處,這裡,正是其妻梓屏芳魂永埋之地。
第二夢遠遠站在刀皇身後,看着其父将其娘親入土為安,她的小臉之上,竟也沒有半絲表情,也再沒有半滴眼淚。
那全因為,在過去數日,她的痛已痛盡?她的淚已流幹?
還是因為,年僅八歲的她已徹底明白,心痛和哭泣已無補于事,最重要的還是,她今生絕不能有負其母心願,一定不能放棄追尋她的夢想?
一定要找着她夢中之人,徹徹底底的擺脫“斷情七絕”的斷情之路?
刀皇安放好梓屏墓碑後,不期然回望身後的女兒一眼,隻見她站得遠遠的,和他的距離愈來愈遙遠,不禁問:“為了你娘親之死,你,一定很恨我吧?”
第二夢牢牢的看着他,看着父親仍木無表情的臉,良久良久,她也是木無表情,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恨你!”
刀皇一愣:
“你不恨我?”
第二夢重重的點了點頭,答:
“嗯!恨你根本無補于事,我甚至要留在你身邊,因為有朝一日,我還要……”
“打敗你!”
勢難料到,自遭倫常慘變,第二夢非但變得更木無表情,她的語氣,更愈來愈不像一個八歲女孩,此刻的她,竟有點像聶風小時候的堅毅不屈!
其實二人的遭遇也巧合地相似,都是有一個如瘋如狂的父親,仿佛早注定兩者有宿世之夢,今世之緣!
而當成年的人變得愚昧,小孩唯有變得更懂事聰明,才能生存!
刀皇驟聞此語,心中不由失笑,道:
“打敗我?你,為何要打敗我?”
第二夢道:
“因為我要你明白,無情并非無敵,你的斷情七絕更絕不是世上最完美的刀招!我會用自己的一生證明,情,才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
“我,一定會設法克服斷情七絕帶給我的痛苦,總有一日,我可以再不須顧慮體内刀勁給我的痛苦,我要盡情笑,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