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哀傷、困難、絕望,皆可置諸腦後!他,可以為任何人帶來溫暖和希望!
第二夢不禁心中一熱!緣于那神秘男人在她小時曾經預言,她今生必會遇上一個名字中有一個“風”字的人,這個人,将會與她再續前生風武将軍之夢……
而這個以“風”為名的人,會否正是如今眼前的聶風?
這并非全無可能!她曾在機緣巧合下兩度救了聶風,試問于浩瀚神州,兩個本來活在天南地北的人竟可兩度遇上,當中若非有不可解的因與緣,又該如何解釋?
縱然第二夢在西湖救了聶風的那一次,聶風自己并不知道……
這樣一想,第二夢更是思潮起伏,體内的七絕刀勁,又開始蠢蠢欲動。
一驚之下,她随即收攝思潮,按壓心神,以抑制體内的刀勁發作,免得再受摧心焚血之苦!
總算她收攝及時,刀勁未有發作,唯已捏了一把冷汗!
好險!隻是第二夢剛剛收攝心神,令她心神難定的聶風,蓦然又再說話了:“夢姑娘,你…沒事吧?”
第二夢支吾以對:
“聶兄…,我…并無大礙。
你何以認為我……?”
聶風關切地道:
“這數天以來,我在車廂之内,每隔一段時候,總聽見你吐納不勻,呼氣不暢,似是内氣有虧,你,可是受了什麼内傷?”
第二夢真是心中叫苦,她體内的七絕刀勁,每日皆會發作,每當發作之時,她必須好好調息内氣,方能暫将刀勁按壓下來,她何止受了内傷?隻要其體内刀勁連續發作一月,她便會全身焚為灰燼而死;她的身與心,将會真真正正的……
灰飛煙滅!
而距離她灰飛煙滅的日子,目下已僅餘七日……
想到這裡,第二夢更是有點心灰,她隻餘下七日限期,七日生命,可是如今卻仍跟着練心,向着一個不知在何處何方的“孽桃源”進發,更要找一個不知是否不世奇人的十二驚惶;一切一切,皆是如此不可預期,如此無法肯定,隻有她的死期,才絕對可以肯定!
而就是聶風與第二夢說話之間,練心已驅車進入一個小鎮的市集。
原來此時正下着傾盆大雨,市集内雖仍滿是買買賣賣的人群,卻各自張着傘,故一時間傘影如潮,擠得水洩不通,好不熱鬧!
同一時間,聶風臉色微變,就像忽爾感到什麼似的。
他随即對第二夢及練心道:
“夢姑娘,練姑娘!聶風要到此市集辦一些事,你倆請在此稍候一會!”
說着已身随聲起,“飒”的一聲從廂門掠出,轉眼已沒進滂沱大雨的市集之中!
好一個聶風!既然雙目受創,仍能以耳代目,身形如常!第二夢看着聶風掠進人群中的背影,心中也不禁暗暗喝采!
而聶風亦真的如其所言,不消半盞茶的時分便已折返。
卻原來,他是到市集為二人買了些吃的,以便二人不用冒着風雨,便可在馬車上用膳。
可是這樣一來,他自己卻已被雨水打個渾身濕透,狼狽非常。
對于聶風的體貼細心,第二夢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隻是,聶風的細心原來不僅如此……
他忽地向第二夢溫然一笑,道:
“夢姑娘,除了吃的,你猜我還為你帶回來一些什麼?”
什麼?原來聶風帶回來的還不止吃的?第二夢未及細想,聶風已忽地從懷裡取出一件物事。
隻見那件物事,以一張油紙包着,仿佛怕被漫天風雨弄個濕透。
第二夢接過打開一看,當場面色一變!
那件被聶風如此小心翼翼包好的物事……
竟是一串冰糖葫蘆!
天…!原來聶風冒着漫天風雨掠到市集,更弄至渾身濕透,除了為二人買些吃的,更為第二夢買了一串冰糖葫蘆回來?
也許,聶風适才面色蓦然微變,便是因為以其冰心訣的超凡修為,早已遠遠聽得市集内有人叫賣冰糖葫蘆,故才會不惜冒雨而出!
他到市集的最大原因,可能全為了買一串冰糖葫蘆給第二夢,其他吃的,隻是順道買回來罷了。
其實在二人還未到百曉莊之前,那十餘天的路程,聶風每遇見人賣冰糖葫蘆,必會買一串給第二夢,隻因她從小至大也沒吃過這種尋常孩子皆會吃到的東西。
萬料不到,聶風竟這樣有心,竟像已将第二夢與冰糖葫蘆銘記于心,至今仍未有忘記第二夢很想吃冰糖葫蘆,還冒着滂沱大雨為她買來這一串,更無限細心地以油紙将它包在其中,唯恐它被風吹雨打……
那張貌不驚人的油紙,包着的已不僅是一串冰糖葫蘆,還有二人間一見如故、卻不敢過于親近的微妙友情……
第二夢定定看着手中的這串冰糖葫蘆,恍如在看着聶風那顆真摯如赤子的心,她的手有點顫抖,她的心更有點自慚形穢……
隻因她十八年卑微的小命,除了她已故的娘親,從沒有人待她那樣好,從沒有人記得她喜吃什麼,也從沒有人關心她的喜惡!
十八年了!已經活了十八年了!眼前也隻有這個聶風,才如此的在意她漫不經心的說話,才如此在意她在這個大雨滂沱的日子,還可有機會嘗到冰糖葫蘆!
而她自慚形穢,更是因為自己臉上紅斑之醜,隻怕有朝一日聶風雙目複元,清楚看見了她的臉,不知他可還會如此在意?不知他可否這會記得,再為她買來冰糖葫蘆?
第二夢深深感動,一雙眸子也不期然隐泛淚光!她更蓦然在心中對自己暗暗起誓,此去孽桃源,不找至十二驚惶誓不罷休!緣于隻有找到十二驚惶,她才可解除體内刀勁之苦,才可散去臉上醜陋的紅斑,才可有資格與幾近完美的聶風繼續這段友情……
可惜,聶風因雙目之傷,始終未能看見第二夢此刻盈于眼眶、卻始終未有淌下的淚光,否則他定必也能看見第二夢藏在背後的心。
而第二夢為免心神起伏緻刀勁再度發作,亦不得不收斂自己那顆深深感動的心,隻是,她這片似有若無的淚光,始終還是給一旁的練心看見了。
然而,練心恍如早已預知第二夢必會為聶風的誠摯而眼泛淚光的,縱然瞥見第二夢目中含淚,竟像一點也漢看見,猶如沒事人一般,道:“唏!你倆在呆什麼?飯菜涼了便不好吃,大家快吃吧!”
一言驚醒,第二夢方才醒覺自己呆了太久,立時臉上一紅,随即将那串冰糖葫蘆包好,珍之重之地放到懷裡,接着,便與聶風和練心一起用膳。
隻見聶風買回來的,除了魚雞,便是一些簡單飯菜,清淡得很。
他,更為自己要了一碗粥。
第二夢但見聶風隻吃粥不吃米飯,蓦然記起一件事,道:“聶兄…,夢猶記得…,在過去十多天與你一起的行程,你也是多吃粥而少吃飯,你,似乎不大喜歡吃飯?”
聶風微笑搖首:
“不。
神州處處饑荒頻盈,我們這些江湖人物,能有一口清茶淡飯已算很不錯了,怎還能抱怨飯不好吃?我并非不愛吃飯,隻是更愛吃粥。
”
一直本來無意插咀的練心,聽罷忽爾眉毛一揚,問:“哦?聶堂主何以如斯嗜粥?個中可有什麼原因?”
聶風答道:
“也不是什麼特别原因。
實不相瞞,家父聶人王,本是成名刀客,後來為了讓我娘和小時候的我能有安逸生活,不惜封刀歸田,謝絕武林。
”
“當年我爹在封刀歸田之後,日間埋首田務,夜裡總喜煮粥。
他曾說,要弄一鍋上好的粥,必須稀稠有度,不能太稀,也不宜過稠,所謂水多一分則太稀,水少一分則太稠,方能有米之香。
”
“而我爹為學煮一鍋好粥給我和娘親,不惜學了五年,方能有成。
可惜的是,我娘倒終也不欣賞,最後更不辭而别他去,白白浪費了我爹的一番苦心……”
“而從我娘離家那日開始,我爹亦再沒煮粥,他,亦再不是我曾認識的他……”
是的!當年聶風之母顔盈負情棄子他去,從那日開始,聶人王因愛成狂,淪為一頭嗜殺瘋獸,小小的聶風,更随其父開始了颠沛流離的生涯!
聶風說着說着,目光宛如飄到老遠的從前,又再續說下去:“在我的心中,我爹煮的粥不但好吃,更蘊含着他對我和我娘的情,我一直很懷念他煮的粥,可惜自此以後,我亦再沒福氣遇上可以比他煮得更好的粥,但愈是遇不上,我便希望能夠遇上,故總是挑粥來吃,望能有朝一日,吃得一碗可以和我爹煮得同樣好吃的粥……”
是的!似水流年,時光彈指老,往事如煙,情逝如夢……
迷茫衆生,總是對已失去的戀棧不舍。
隻惜一切已經無法回頭了!一切已成過去!即使是一口看似平平無奇的粥,也無複當年之“勇”,隻因聶人王的人已不在,粥内之情亦已不在……
第二夢沒料到聶風的童年,竟爾和自己一樣坎坷唏噓,當下更是感同身受,黯然垂首道:“其實…,聶兄也無須過于執着要嘗一口好粥,有時候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