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自然,也許有一天,你會遇上另一個能為你煮得一口好粥的人……”
聶風但聽第二夢之言,當下苦苦一笑,道:
“是的…我幾乎也遇上這個人了,正是我曾經向你提及,那個與你同名的…夢,可惜……”
“她縱然有心,但…太薄命,最後也無緣為我…煮粥,即使無論她煮得好不好吃,我也不會介意……”
乍聞聶風又再重提那個已逝的夢,第二夢亦知其心中始終未能忘掉這個夢的一段情,本已以為聶風可能會是那個風武将軍的她,當下竟有點不知如何的失落感覺。
然而第二夢回心一想,以她這個樣子,能有一個知心好友,已是蒼天恩賜,居然還奢望聶風這樣完美的男人,有朝一日會成為她的……
一念至此,第二夢反覺釋然,緣于即使與聶風無愛無緣,但若能有他這樣一個知已良朋,也算不錯了……
她當下泰然安慰聶風道:
“聶兄…,别要灰心。
我相信,隻要你繼續尋找,總有一日,你會吃到一碗最令你感動的好粥……”
是嗎?他真的會嗎?就連聶風自己也不敢肯定。
紅塵實在有太多遺憾。
他從小到大,看過的遺憾亦實在太多太多。
他父親聶人王已是一個瘋狂遺憾,步驚雲亦是一個不哭遺憾,雪緣更是一個癡情遺憾,而無雙城的夢,更是他的第一遺憾!
唯無論如何,對于第二夢的一番好意,聶風亦深深感激。
而聶風與第二夢的一言一語,練心聽罷卻隻是饒有深意地笑,也不知她是認同二人所言,還是在她莫測的心中,早已預知了二人的最終結局?
而正曆她早已預知二人的最終結局,才會刻意巧作安排,引領二人遠尋……
十二驚惶?
三人繼續日夕趕路,所走的路也愈來愈是崎岖難行,愈來愈少人煙,如是這樣又再過了三日。
就在第七日的黃昏,當練心驅車越過一個山谷之後,終于也将馬車停了下來,更回頭對車廂内的聶風及第二夢,道:“就是這裡了!”
“你們下車一看吧!”
就是這裡?莫非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孽桃源,就是這裡?
聶風與第二夢立如言走出車廂;聶風縱無法視物,也依稀憑夕陽的餘晖,感到前方一片豁然開朗。
而第二夢更瞥見他們的馬車,原來是停在一個山坡之上,前方更有另一個偌大的山谷,山谷之中,竟有一條破破落落的小村!
第二夢皺眉道:
“這裡…,就是我們要到的孽桃源?所謂桃源,竟是一條破落小村?”
練心一笑,道:
“不!你會錯意了!那條小村并非孽桃源!真正的孽桃源,就在那邊!”
說着朝小村以北一指。
第二夢順着練心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過了這條小村所處的出谷以北,遠處竟有一個巨大的密林,長着無數參天古樹,恍似不見天日,更彌漫着一層濃濁的迷霧,令人也不清它是一個鬼域,還是桃源。
“那裡,才是真正的的孽桃源所在!”練心道:
“也是我先祖百曉狂生所記,江湖人每隔百年遇上十二驚惶的地方!”
聶風問:
“練姑娘,你是說,十二驚惶每隔百年重現,便是先在此孽桃源現身?而曆代的江湖人,也是在這裡遇上十二驚惶?”
練心點頭:
“嗯。
據我先祖所載,十二驚惶在這個孽桃源一個異常隐秘的巨大洞窟,修煉凡人無法練成的奇功,隻每隔百年才會走出這個洞窟,重現人間,故江湖人總是在這裡遇上他。
”
第二夢道:
“真想不到,十二驚惶藏身之地,居然會與一條偏僻破落的小村相鄰,難道真是大隐隐于市?”
“這又何足為奇?”練心道:
“孽桃源雖位處小村以北,但根本沒有人敢擅闖桃源之内,隻因除了曾在内遇上十二驚惶的人外,便從沒有任何人能活着走出孽桃源!”
“哦?何解?”聶風道。
練心答:
“據聞整個孽桃源的參天古樹,乃是十二驚惶依其所創的獨門術數排列,整個樹林就像一個絕世奇陣,若非摸清其術數脈絡,便如同走進一個永不見出路的迷宮,必會困死林中。
”
聶風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
故你才會與我們聯袂前來,因為即使聰明如你,亦沒有信心可獨個兒走出孽桃源?”
練心并沒否認,點頭道:
“此其一。
但我們若能在孽桃源中找出十二驚惶,他便會指引我們走出桃源之路。
”
“而另一個原因,便是要認出十二驚惶,也許以我一人之力實難以成事,必須與你們合作,才能更有勝算。
”
“緣于十二驚惶非但可能已活過千年,更身負奇門幻術,每次重現人間,總會幻化無數分身,他,可能會變成我或你,甚至任何人,更甚者,還會同時幻成百個分身,當中隻有一個才是真身,要找出他,簡直難于登天!”
聽至這裡,第二夢蓦然記起一個問題,道:
“是了!練姑娘,你既要我們一起與你找出十二驚惶的真身,但一路之上,我倆欲先看你們那卷武林曆史有關十二驚惶真面目的記載,你卻遲遲不肯公開,試問,我們又如何能助你找出他?”
練心狡黠一笑,道:
“嘿!若我老早讓你們知道十二驚惶的真面目,你們還會與我一起同行嗎?隻是如今孽桃源已在望,也是讓你們知道他真正面目的時候了。
”
聶風道:
“練姑娘,你的意思,是目下會讓我們一看那卷武林曆史?”
練心邪邪一笑:
“錯了!我根本不會讓你們看什麼武林曆史!坦白說,我身上也沒有什麼百曉生武林曆史!”
練心此言一出,聶風與第二夢為之一怔,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聶風又道:
“練姑娘你…何出此言?你根本…沒有那卷武林曆史?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練心氣定神閑地道:
“事情實在簡單得很!我先祖百曉狂生所著的武林曆史,根本從沒真正存在!但我們每一個的傳人,皆天生有一種過耳不忘的本事!故這卷武林曆史,一直也是代代口傳!真正的武林曆史,其實就在……”
“我·的·心·中!”左青天?右明月?
聶風二人聽罷當下思量,這确是兩個不難辨認的标記,隻是,聶風仍有一點不明:“練姑娘,若隻為辨别十二驚惶左右手背上的日月标記,單以你與夢姑娘已遊刃有餘,何解還要在下?更何況,我如今雙目無法視物,亦無法看見十二驚惶的标記……”
聶風此言也是!唯練心卻道:
“聶堂主,我要你聯袂同行,當然有我的原因。
”
“問說聶堂主家傳一套冰心訣,非但能助人冰鎮紊亂心神,更能以靜聽動。
”
“十二驚惶縱然身有可辨标記,但若我和夢一時看走了眼,聶堂主也可憑其身形帶動的聲音虛實,而認出誰是真身!”
好一個練心!連雄霸也不知聶風身負祖傳的冰心訣,她竟已知得一清二楚?不愧是百曉狂生的後人!
聶風與第二夢至此終完全清楚事情脈絡,而練心此時又道:“既然我已将十二驚惶的實情相告,本是踏入孽桃源之時,但如今已是黃昏,孽桃源又濃霧深鎖,并非入林的最佳時候。
”
“我們今夜就先到那條小村暫宿一宵,明天一早,才正式動身吧!”
練心說着又驅策着馬車,向出谷中那條破落小村馳去。
三人的馬車約走了半個時辰,終于抵達那條破落小村,隻見村口豎着一塊石碑,碑上刻着“百聖村”三個大字。
俗世凡心,總喜歡敬神拜佛,尊師重聖,故一條山野偏僻小村起名百聖,一點也不稀奇;最奇的是,聶風三人入村之後,竟發現街上空無一人!
這可奇了!論理,其時雖是黃昏,但夕陽餘暈仍豔,日光仍照,即使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村民,也絕非歸家之時,怎會街上杳無人煙?
田野裡的牛也無人看管,其中一些小屋之後,也有些雞犬在叫嚣,這條小村恍似什麼也有,卻偏偏沒有……
人!
非但如此,整條小村,皆靜得出奇!
聶風與第二夢隻覺詭異得很,而向來聰慧的練心,此時亦像加倍留神!
三人下了馬車,在村内來回蹓跶,始終不見半條人影,整條小村猶如一條死村!
而此時太陽亦已下山,夜色終于降臨,聶風終于道:“夢姑娘,練姑娘,這條小村非但無人,我以冰心訣凝神細聽,百丈之内更無活人氣息,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第二夢環顧四周,道:
“會否是村裡蓦然發生一些劇變,緻令村民來不及收拾細軟,與及帶走禽畜,便要趕着離開?”
練心道:
“這亦非全沒可能!但這裡的雞犬禽畜,看來并未有缺水缺糧之象,論理,村民亦該走了不久……”
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