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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心所言,無疑是一個極大誘惑,第二夢隻被她說得目定口呆,惘然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是好,唯就在此時……
一直陷于昏迷的聶風,竟突然像是回光返照,張口虛弱的道:“夢……姑……娘……”
乍聞聶風喚她,第二夢當場如夢初醒,喜上眉梢,趕緊察視其傷勢。
可惜一看之下,發覺聶風咯血依舊,還是如前一樣虛弱,他,真的可能隻是回光返照……
然而即使是回光返照,聶風還是若斷若續地吐出一些他很想對第二夢說的話,但聽他虛弱地道:“夢…姑娘,我…有一些東西…給…你,就…放在…我的…懷内……”
哦?聶風竟在瀕死之前,還有東西要給第二夢,第二夢也不知該喜還憂,她不期然戰戰兢兢地伸手進聶風懷裡,取出一件物事。
啊…?那…,那……
那赫然是一串用布包裹的冰糖葫蘆!
第二夢呆住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練心也呆住了!聶風此時已苦笑着道:“夢…姑娘,這串…冰糖葫蘆,其實…是上次…我在市集時…多買了一串,隻因…我見你…吃冰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也很想…重溫小時候…這些…小吃,但…後來想到,我們路上…愈行…愈少人煙,也不知…會否再有…冰糖…葫蘆,故還是…留了給你……”
想不到,聶風對第二夢如斯的好,非但唯恐她在路上再沒冰糖葫蘆吃,更在此絕命之時,仍不忘将此冰糖葫蘆給她……
冰糖葫蘆對他倆來說,已不再是冰糖葫蘆如斯簡單,而真的變成了他和她之間的友情……
第二夢的眸子,終于也泛起一片淚光,她的咀角,更開始滲出血絲。
緣于她本來絕不能牽動七情,否則七絕刀勁又會反傷自身,但聶風對她實在太好,且他更瀕死在即,她已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淚與哀傷,此時五内縱然痛如烈火焚心,她也不再按捺自己的淚,就讓它源源淌下來吧。
第二夢滿臉淚痕,哽咽地道:
“聶兄…,謝謝你,到了此時此刻,還記挂夢…有否冰糖葫蘆…可吃,隻是…,我其實…一點也不舍得吃你買給我的…冰糖葫蘆,更将它們藏在袖内…,故你實不用…記挂我,這串冰糖葫蘆,還是留待你…傷愈後再吃吧……”
留待聶風傷愈後再吃?聶風聞言,面上笑容更苦,複再若斷若續地道:“夢姑娘…,其實…,你又…何苦…再瞞…我?”
“聶風…适才雖在…昏沉,但也…斷續地…聽見…練姑娘…對你…說的話……”
“不…錯。
我…已是救…無可救的了。
練姑娘…其實…說得…對,橫豎…你倆…再留下…陪我,我也…必死無疑,那你更不應…放棄…你娘親…臨終前的…遺言,你…還是…棄下…我,與練姑娘…一…起…往找…十二…驚……惶……”
“再…成全…你娘親…的…心……願……吧……”
一語至此,聶風蓦然“哎”的低呼一聲,全身更一陣劇烈顫抖,在不見天日折騰之下,他終于再也無法支持,完全昏厥過去!
成全娘親的…心願?
第二夢呆呆看着聶風那張紫黑的臉,看着他瀕危前仍不忘要給她的冰糖葫蘆,一顆芒心直向下沉,直向下沉……
她忽然發覺,若她真的可以忍心棄下聶風,那即使她此去能與練心找得十二驚惶,即使她能解去七絕刀勁之苦,即使她能回複常人容貌,不用再如斯醜陋,但……
她可還能夠再稱為一個人?即使她擁有常人容貌?
甚至她在九泉之下的娘親,也絕不會希望自己女兒為成全她的臨終心願,而滄為如此!
隻因第二夢若真的能棄下聶風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