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煥全家,尚還有這種力量。
隻為楊文煥是簪纓世族,詩禮家門,雖則作了些年官,倒是守正不阿。
因為宦途險巇,才辭官回籍,想要終老田園。
他一生高風亮節,臨了在自己手中叫他落這種污點,自己縱出不得已,究竟于心難安。
自己甯可多費些手腳,遂伏身帳頂。
看到吳剝皮嚴刑逼供,楊文煥至死不屈,楊文煥兩個兒子願意代父受刑。
鷹爪王自須眉戟張,躍躍欲試,趕到大弟子華雲峰出言挺撞吳剝皮,說到你要“官逼民反”四字,鷹爪王已毫不能再忍,憑鷹爪力的功夫,抓裂牛皮頂帳,往公案上一落,伸手把吳剝皮的大帽子抓下來。
一轉身,給華雲峰看看面貌,一擺手,不叫華雲峰聲響,施展“一鶴沖天”的輕功絕技,捷如飛鳥淩空,仍由裂帳頂子穿出去。
鷹瓜王任憑帳中擾亂,不去管他。
鷹爪王帶着吳剝皮的頂戴,離開大帳,竟從那沿途的帳篷頂子上,縱躍如飛的撲奔營門。
到了刁鬥前,乘着月暗星稀的時候,仗着身輕如燕,縱躍如飛,展眼間猱升到刁鬥上,略展擒拿法,把那瞭望的兵丁捆上,把吳剝皮的頂戴挂在刁鬥尖上,鷹爪王這才翻下刁鬥離開大營。
才出營盤的圍子,陡然覺得背後微風過處,忙回身查看。
隐約見左首五六丈外一片疏林前,象是一條黑影,快若電掣風馳,一瞥即逝。
鷹爪王肩頭微晃,撲向林前,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夜行人?
隻是就憑鷹爪王那麼身手矯捷,趕着撲到林前,哪有什麼蹤迹?
疏林靜蕩蕩的,查看不出一點形迹。
鷹爪王暗暗詫異,憑自己這身本領,明是看出有夜行人,緊跟着趕到近前,竟查不出一點迹象。
立刻把林中遍搜了一番,自己終不信是眼岔,本打算是仍投潼關廳附近福星店,這時倒不得不加一番小心。
暫時要隐秘行蹤,以防萬一,遂趕奔華山,想在此絕頂摘星崖寄迹,離着大營也近。
想到這,立刻繞着大營後,竟奔西嶽口峰。
這摘星崖雖則是人臨不到之處,當年探幽訪勝,曾一登臨。
趁着一鈎斜月,滿天星鬥,穿過萬松坪、鷹愁嶺,一下斜坡,恍惚似一團灰影,竟從摘星崖的懸崖上去,快逾猿猱,憑自己夜眼的功夫竟辨不出是人是獸。
鷹爪王怦熱心動,暗道:“怪哉!憑我王道隆這身的武功,縱橫江湖二三十年,今夜兩次可疑的情形,始終沒看出是怎麼個道路?難道二次出世,還要栽在潼關麼?”
把精神抖擻,氣納丹田,抱元守一,相度好了進退取避之路,施展淮陽派獨得之秘。
雙臂一分,騰身一躍,先點上橫架山澗的古松樹上,隻輕輕往上一點,騰身再起,已到了摘星崖下,運用“飛鳥淩波行功輕身術”身軀一縱,就是三四丈高。
隻揀那荊棵蔓草、危石巉岩,落腳處隻要有一點憑借,隻輕一點,立即騰身飛起來,嗖嗖的一連十幾縱身,已到了崖頂,上面高插雲表,夜風勁厲,吹得那草木時時發出嗖嗖的怪響。
這摘星崖上隻有一二丈的面積,雖則地勢不大,亂石起伏,草木叢生。
鷹爪王回身望了望下面,隻有邊山那座烽火台,有幾點星星之火。
再往吳提督的大營看去,沿着山腳下橫接數裡,營中的燈火雖多,遠望去如同疏星時隐時現,已看不清營幕的所在。
鷹爪王回憶當年曾到摘星崖,記得上面有兩處似乎象洞穴似的山壁,雖不大,足可容身,略避風露。
遂轉身來,撥着荊棘亂草往裡走。
哪知往裡走了二三丈,眼前頓成異狀,腳下不止于蔓草荊棘似經過人工的鏟除,連那長成的樹木,全經人伐去,清除出一條平坦的石路。
并且上面連猿狲獸迹也不見,隻有較大的樹頂上,時有怪鳥夜啼。
鷹爪王雖是久曆江湖的成名大俠,也不禁驚疑卻步,仔細看了看,一定這上面已有人寄迹。
遂把全神貫注到四面,往前試着探看。
見丈外是平地突起一座石峰,高僅丈餘,形如屏風,矗立當路。
再看地上草迹,繞着石屏的兩旁,全是修整過的道路,鷹瓜王遂奔石屏左邊走來,才走出二三步,突聽得石屏後有人喝聲:“擅傷統兵大員,還想在摘星崖匿迹,這場官司你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