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塢分水關是近是遠,真令人難以揣測了。
兩次向這附近人探問,這兩人的神色跟所答的話,頗似深知,隻不肯爽快說出。
這兩人的神色,絕非鳳尾幫的黨羽,可是這一帶雖是販夫走卒,一談到鳳尾幫頗有談虎色變之色,足見鳳尾幫的潛勢力如何強厚了。
”
鷹爪王道:“要按我們推測,這分水關,定是十二連環塢的巢穴所在,隻是就算有知道的人,也不敢告訴我們,我們非是自己設法踩迹不可了。
”
夏侯英點點頭道:“堡主說的極是,我也想着,越是向他們這般黨羽探問,越易引起他們猜疑了。
”
這師徒四人騎着驢飛馳在田地中,果然沿路上有好幾處獨木橋,橫架在溝渠之上。
這幾頭驢子,安然的從上面走過,豪不遲疑恐懼。
甘忠向夏侯英道:“腳夫們也不盡是大言,果然這幾頭驢矯健異常。
”
走了有五、六裡光景,遠遠的一道河流,圍着一個村莊,莊外一行行的桑榆,濃蔭匝地;再趁着河鳳陣陣,吹得那樹上的枝葉搖搖擺擺。
有兩三個閑漢在樹蔭裡坐着,頗為優閑自得。
遠遠看着這座村莊,如入畫圖。
這爺四個的行程,是從這村口前的小橋過去,擦着村邊過去,并不用進村子。
這四頭驢果然就是夏侯英這頭驢快,時時蹿在頭裡。
夏侯英想勒一勒他的坐騎,讓堡主頭裡走,自己總搶在頭裡,堡主雖不肯責備,也顯得太形放肆。
可是這一來竟跟這頭驢子找上别扭,這頭驢由着它的性子,它是順情順理的馱你,你隻要一羁勒鞭叱,它立刻就使性。
你叫它跑,它站住,你叫它住了,它偏放開蹄子。
夏侯英怒罵道:“畜生,你是自找挨揍,我要沒本事懲治你,也叫你主人看得我隻會說大話了。
”
當下渡過了莊前那座小橋,夏侯英緊扣在驢背。
走在跟樹行接近的地方,伸手捋了一根樹枝子。
夏侯英這樹枝子到了手裡,立刻一手挽緊了缰繩,右手擎着這根樹枝當了馬棒,這頭驢這時已竄出有半箭地來,說甚麼勒不住它。
夏侯英罵了道:“該死的畜生,你這是找倒楣,我叫你跑!”
吧吧的一連就是兩樹枝子,打的這頭驢一哆嗦,一聲長叫兩隻前足立了起來,依然在這村口轉了兩圈。
仗着夏侯英手裡缰繩攏得緊,沒容它竄進村口。
等到夏侯英啪啪的一連又給了它兩樹枝子,這頭驢蹴踏跳躍長嘶着,這才撲奔了村東。
就在夏侯英的驢才撥過頭來,耳中忽聽得背後一陣“嘩楞嘩楞”的銀鈴暴響,蹄聲得得。
回頭看時,隻見那村口中沖出一匹走驢,驢的皮毛很刺目,黑白相間的毛皮。
驢身上的缰繩籠頭,滿嵌着銅活,金光耀眼。
騎驢的竟是一個少婦,年約三十左右,瓜子臉,柳葉眉,隻是眉梢吊起,通官鼻子,元寶口,兩顴高些。
好俊的晶貌,被眉和顴骨給玷了。
頭上藍綢子包頭,在面門上用絹帕的角兒,搓成蛾子,結成蝴蝶扣兒,包頭很長,披在頸後有尺許;一身藍綢子衫兒,藍緞子中衣,下面是一雙小蠻靴,背後斜着一個黃包裹,從外形已看出裡面是兵刃,左手攏着缰繩,右手提着一根短短的馬鞭子。
連人帶驢,不染纖塵,非常乾淨俐落。
從這份打扮上看,頗似遊娼、跑馬解的,隻是服裝和氣魄又不大象。
夏侯英認定她絕不是良家婦女,這時女的也盯了夏侯英一眼,兩下裡走的是一順的路。
在江南道上女的騎牲口的就少,騎驢的更見不着。
夏侯英未免把自己的驢稍勒了勒,要看看這女的身手怎樣?
自己要細瞧瞧她到底是哪一路道?
其實夏侯英就是不勒牲口,人家也比他快。
就見這女的一抖缰繩,啪的一鞭子,這頭花驢放開四足,串鈴“嘩楞嘩楞”響成一片。
眨眼間,人家已蹿到夏侯英的頭裡,夏侯英反倒催驢追趕下來。
這女的在先倒是瞥了兩眼,趕到催動小花驢越過夏侯英的黑驢去,頭也不回向村東小路馳去。
夏侯英見這少婦身手矯健,騎在驢背上,腿上缰繩,全是十分的功夫,這一來越發注了意。
見人家花驢腳程快得多,自己在先本想勒着點,此時一看人家這匹驢鐵蹄翻沙,比自己這頭快得多,趕緊啪啪的連連的鞭打。
這頭驢原本就是犯着火性,隻為累得見了汗,稍覺甯帖。
夏侯英這一忽要慢,忽要快,驢雖是啞巴畜生,也不肯這麼聽話。
一挺脖子,長嘶跳躍着往前跑,這種跑可真夠夏侯英受的。
往起一蹿,四個蹄子一塊起。
往下一落,屁股上一撅,頭往下一低,再往起一揚,屁股往下一矮。
這種跑法,一個腳步扣不緊,就得硬往後摔夏侯英。
夏侯英早防到這手,裆裡早合好勁,鞭繩也握牢了,腳從镫眼裡褪出來,隻用腳尖點着镫眼。
這是騎牲口最要緊的,就忌認镫認老了。
萬一有個被蹶劣牲口給摔下來,隻是挨一下摔,不緻有大危險。
若是認镫老了,不用說是牲口的毛病,象肚帶松了,鞍子滾了,腳一個褪不出來,立刻有被馬拖拉死的危險。
夏侯英是善騎牲口的,尤其是這種跑趟驢子,更騎了多少年,甚麼讨厭的驢子全有。
當時夏侯英一合裆,往後一伏腰,算是沒被驢揚下去。
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