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圍上來。
其實鷹爪王還真沒有打算雇驢代步,自己最讨厭這種牲口,想要看看,乘船不合适,跟腳夫再打聽打聽,打算走到雁蕩山去。
這夥趕腳的一圍上來,齊問:“客人是往雁蕩遊山麼?騎小驢走吧!價錢又賤,又快!路上不論多險的道,絕不用客人下驢。
這趟道看着是一片平原,可是因為把江面上水全引進來,内地裡看得灌溉運輸便利,可就遍地的溝渠,縱橫錯雜,盡是獨木橋。
除了這裡,别處的腳力,就走不慣。
我們這兒的驢子,全走熟了,多麼窄的獨木橋,也能穩穩當當的走過去,就是把驢子的眼蒙上,它全能把您馱到了。
”
鷹爪王聽了,心說這小子慣說大話,也太玄了,言過其實,這小子更惹不得。
那夏侯英卻答道:“喂!你的驢這麼大本事,真是少有,這麼說起來,你這驢,雖沒成驢神,也可稱驢聖了。
你若把它進貢,怎麼也弄個官作呀!”
甘忠、甘孝全噗哧一笑,那腳夫也笑說道:“客人你真會罵人,我若能當個磨官也不受這個活罪,幾位是上雁蕩山吧!”
鷹爪王瞪了夏侯英一眼,随說道:“我輕易不騎這種妄驢,人得跟牲口較勁,還不如走着痛快了。
”
夏侯英笑道:“它們全是壓熟了的,輕易遇不上那種拗性子的,您老放心。
我别的本事沒有,我專會騎妄驢子,找不了别扭。
”
說到這,向腳夫說了價錢。
甘忠、甘孝兩人也是打心裡願意雇腳程,在綠野裡,又風涼又快!
樂得有個代步,省着氣力,到了雁蕩山還不定得走多少路了。
此時見夏侯英撺跟着師傅,兩人遂向腳夫要缰繩,腳夫道:“我給四位挑四騎壓熟了的。
”
夏侯英道:“你們這些人不全是一個鍋夥的麼?”
這個腳夫道:“不錯,是一個鍋夥的,您随便騎哪頭全成。
”
夏侯英先給堡主挑了一頭。
卻低聲向甘忠、甘孝道:“你們兩位的事我不管,咱們各憑眼力,誰碰上妄驢,挨摔認命。
”
甘忠、甘孝心想:正好,你給我們挑揀的,我們還真不放心。
遂各自挑了一頭。
這時夏侯英揀了一頭骨相挺壯的,那腳夫頭兒說道:“客人,您騎這頭可不保險。
這頭驢可真快,隻是不許動鞭子,隻要一打它,撒腿就跑,一個裆裡沒有功夫,極容易摔下來。
它犯了性倒麻煩了,您想勒它費大了事了,多咱到了地方,才肯站住,客人您換一頭吧!”
夏侯英道:“少廢話!我這人心髒,你越說這個,我倒疑心。
你這頭頂值錢,舍不得叫我們騎,我不換。
還有一樣,你們叫四條腿的等兩腿的腳夫不行,我們嫌不痛快。
反正我們不能拐你頭驢跑了,我們早到了就在五龍坪等你們。
”
腳夫道:“那倒可以!不瞞您老,我們這夥腳程,就是專跑雁蕩山,别處不去。
這十幾頭驢,走慣了這條路,你把它打死,它也不往别處去。
五龍坪那裡也有我們的夥伴,您到地方給腳力錢,走您的,他們是絕不會向您多要錢。
我們這種買賣,别看沒出息,一樣的規矩。
”
夏侯英道:“我們要少給錢,那邊的人怎麼會知道?難道你們的驢又有特别的本事,會帶信,你們夥伴懂得獸語麼?”
腳夫道:“客人,您又挖苦我們了,一會兒我們這趕腳的又全變成畜類了。
”
夏侯英道:“不是我們成心罵你們,我不相信你們會有這種能耐。
”
腳夫道:“口說無憑,到了地方,您多賞酒錢不算,要是多找您要一文,或是叫您少給一文,我把驢轉送給您。
”
夏侯英道:“那邊果真說的全對,我給雙份腳力錢。
”
腳夫道:“客人您可别說了不算啊!”
這時鷹爪王已牽驢走出幾步去,耳中聽得夏侯英跟腳夫打賭的話,扭頭說了一聲:“你上當了吧!”
夏侯英懵然,自己究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遂牽驢離開這驢夫聚處。
鷹爪王和甘忠、甘孝全跨上驢背,夏侯英也上了驢,故作不注意扭着頭淡淡的問道:“喂!那分水關離着五龍坪很近吧?我前些年來讨一趟,是從水路去的,現在一點都不記得了。
”
那腳夫怔了一怔道:“那分水關麼?遠着哩!遊山走不着那兒,大概往那一帶去還得坐船,我倒沒去過。
”
說着,腳夫向他同伴咧了咧嘴,不再看夏侯英。
這爺四個,四頭黑驢沿着一條曲折的田徑走下來。
這四頭黑驢,項下全有銅鈴,一走起來,“嘩楞嘩楞”響個不住。
這四匹驢倒是全夠快的,并且頗象認得路徑,不用驅策,穿行田疇中,方向絕不差。
這爺四個雖也不識路,好在雁蕩山的高峰入目,足以辨别方向,絕不會走差了的。
走出裡許,鷹爪王向夏侯英道:“你在江湖道上這些年,怎的連腳夫這點小伎倆全不曉得麼?”
夏侯英不禁臉一紅向鷹爪王道:“堡主,弟子實不曉得這其中的緣故,請堡主指教以廣見聞。
”
鷹爪王遂說道:“那裡面并沒甚麼玄奧,隻不過他在驢的缰繩,或是嚼環或是肚帶,暗作扣兒。
他們自己的數目,隻有他們知道。
莫說我們找不出他做的暗記,就是找出來,也無法猜測他是怎樣計算,不論北方南方全是一樣。
”
夏侯英聽了,這才恍然,深愧自己見聞淺陋,忙向鷹瓜王道:“堡主指教,頓令弟子多增一份見識,弟子哪知道竟有這些秘密生意經呢?堡主這十二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