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載途,廟中一樣的款待齋飯。
客人臨走布施也行,一文錢不給,僧人們絕沒有不快的顔色。
老朋友,你若是沒有地方住宿,盡可往栖鶴寺去!老朋友,你要是沒吃飯,不嫌我們這種粗茶淡飯,隻管随便吃些!老朋友,難道你還客氣麼?”
二俠矮金剛藍和也正有些饑餓口渴,含笑點頭道:“這天目山我在四、五年前倒是來過一次,不過沒走這趟道。
我記得那時走的是西北一道山口,那裡倒很有些賣茶賣吃的。
不料這次從接香嶺磴道上來的,就會上了這麼大的當。
從入山到現在,連個賣茶賣水的全沒看見,我倒隻好厚顔叨擾老哥們了!我可不是有錢的人,可知道山居不易,一切飯食全不方便,我叨擾過,定當稍表寸心。
”
這獵人含笑說道:“老人家也過于客氣了,一餐粗粝,何緻就把我們吃窮了,老人家快請坐吧!”
二俠矮金剛藍和道:“好吧!我倒要叨擾了。
”
當時二俠矮金剛藍和,欣然就坐。
在這邊一共是四個獵人,石案上擺着一大盤風幹的臘肉、一盤醃鹹蛋,和一堆黑面馍馍,跟現燒的一瓦罐沸水。
那旁邊的,就着光潔的石地上擺着飲食,并多着一磁壺釀的高糧酒。
這位二俠矮金剛藍和嗜酒如命,嗅得酒氣,不禁點頭道:“你們山裡真稱起洞天福地,這種山居的飲食更是甘美,可是你們這裡更有這芳香撲鼻的美酒,這恐怕是市上所買吧?”
旁邊一個已經喝得面紅耳赤了的獵人回頭向二俠矮金剛藍和道:“老朋友,你猜錯了!我們這種拿性命換來的錢,還敢那麼胡亂花用,這個酒實是我們自己所釀。
老朋友,你既然也好杯中物,煙酒不分家,何妨一塊兒喝兩杯。
”
二俠矮金剛藍和忙道:“我這可是太以失禮,連衆位的上姓高名,還沒領教?”
這個形似領袖的獵人答道:“老朋友不要客氣,我姓柴名義,那個醉鬼是我們夥伴中的老兄弟,名叫醉鬼親刀子柳通。
他是不喝足了酒不肯進山,隻要喝足了,立刻精神全來了,遇上獸群,真敢招呼,這才給他取了個親刀子綽号。
”
那青年獵戶也斜着兩眼道:“首領,你怎麼把我這點現眼的事全告訴人家了。
這位老朋友你貴姓?我們還沒領教哩!”
二俠矮金剛藍和道:“我在下姓藍行名二,設有名字,隻被人家稱呼為藍老二,你們二位也這麼招呼吧!”
那親刀子柳通把一隻艾瓢滿滿篩了一瓢酒,讓藍二俠一塊兒喝。
藍二俠不再客氣,遂坐在他身旁,兩人一遞一杯的暢飲起來。
藍二俠酒量既豪,更兼這裡自釀的酒,全是經年的陳酒,兩人這一歡然痛飲,藍二俠見這親刀子柳通的一派豪狂不羁的性情和胸無城府的可愛,自己十分喜歡他。
不過他的年歲已經二十多歲,筋骨已老,再授以武功,不容易練出來。
隻好心裡存着他,将來遇到了機會,定要助他一臂主力。
二俠這種心意不過一時的感情用事,至于将來是否還能跟這獵人相遇,二俠自己也不敢定準。
焉想到後來這親刀子柳通身在鎮南将軍府護院,為性情耿直,口頭不慎,開罪妖姬百豔娘,眼看着要喪命在藥茶下,燕趙雙俠趕到救了他。
可是雙俠也仗着醉鬼洩底,三盜碧玉鴛鴦,巧得孽龍定海珠,這種事任誰也想不到僅僅一面之緣,十年後會有這般巧合。
深歎造物安排之巧,這是後話不提。
且說二俠酒足飯飽,這時天色愈黑,獵人們全要歇息了。
首領柴義向藍二俠道:“老朋友,你這大年歲,白天走這山道,隻要沒有野獸的地方,還将就着可以走。
這夜晚雖有月色,隻是老朋友也不易走吧?我們這裡地方雖是狹小,老朋友何妨将就一夜呢?”
藍二俠遂藹然說道:“柴老哥,多謝你的美意,我還有個夥伴,我得趕緊找着他。
柴老兄不用替我懸系着,莫看我這把子年紀,好在我還會個三拳兩式的,縱然路上有什麼,我還許料理得了他。
咱們一見如故,這麼打擾了半晌,我要是用銀錢來酬謝,我怕柴老兄柳老兄着惱,我們後會有期,再見吧!”
那醉鬼柳通,此時醉得已經晃裡晃當支持不住,聽得二俠告訴要走,竟強把眼皮睜了一睜,跟着又閉上,舌頭也短了。
期期艾艾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