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一身本領,輕身本領也沒有火藥的力量快,就這麼随着,一般小卒們同歸于盡,可真有些冤枉。
眼前的險象已成,海鳥吳青又完全信了女屠戶的話,他遂不遲疑翻身跳下刑堂房頂。
這時可倒好,刑堂這裡真個清靜異常,本壇下的弟兄們,大約早已各自逃命。
在大難臨頭之下,各本相顧。
吳青也倒正合心意,匆匆進了刑堂,見那三個弟兄還在那裡站着,吳青恨聲說道:“你們倒是真忠心,還不趕緊逃命去吧,站在這裡等死麼!”
這三個弟兄是真個冤枉,吳青平時那麼嚴厲,誰又知眼前變成這樣,被他喝叱着,三人這才趕緊走出刑堂各自逃命。
吳青匆匆來到女屠戶陸七娘面前,陸七娘粉面垂下,坐在神案下,手弄着衣角,似乎尋思着什麼。
海鳥吳青立刻改了平時那種口吻,招呼道:“錦雲師妹,外面的情形真叫人痛心死了,萬想不到鳳尾幫會落到這樣結果,冰消瓦解就在眼前了。
”
陸七娘這才霍然站起,擡起頭來,眼望着海鳥吳青,她卻上邊牙齒咬着下嘴唇,從鼻孔中緩了一聲向吳青道:“吳師哥,這個被屈含冤的師妹沒騙你吧,你要想象節婦殉夫,孝子殉父母,思忠心做鳳尾幫的弟子以身殉幫,以命報幫主,你趕緊橫刀自刎,死在刑堂,等到官兵進來,把你往後山一擲,你就算成了名,盡了節。
”
吳青不容她絮叨着說完,含怒說道:“錦雲師妹,你不要用話激我,難道我那位恩人作事就全對麼?”
陸七娘立刻把面色一整,正色說道:“吳師哥,我父親倒反鳳尾幫,在别人或許譏诮他以福壽堂前輩的身分不該作這種事。
你是老人家的近人,他這種情形是否武維揚逼成的?鳳尾幫毀于一旦,完全毀在武幫主一人的身上了。
我們既然認清了不能作愚蠢的行為,送了性命,你還不作脫身的打算,等什麼?若等官兵把所有的道路把守住了,我們可就不易逃命了!我說句放肆的話,叫你聽着也是離間你和幫主的話,幸虧你遇見這個不争氣的羅錦雲,咱兩人打個賭,淨業山莊的情形,咱兩人可不知道。
我實告訴你吧,那個倔強頑固的老頭子,早就想對他不起。
你不信看,隻要我們在淨業山莊,準不被敵人所傷,剿辦十二連環塢的官兵任憑多麼厲害,武幫主準能不受毫發之傷,安然脫險。
隻要這個話不應驗,我願意輸給你一指,我準用刀把左手剁去一指,以作無知婦女信口開河之戒。
武幫主有一條秘密的道路,隻有他和内三堂香主知道,尊為福壽堂的退隐前輩,他全不肯把臨難脫險的道路說與。
吳青,這是共患難的弟兄所應有麼?快快走吧!傻小子,死了沒人知情。
”
海鳥吳青聽陸七娘這番話,他可真動了心。
這種闖蕩江湖的漢子,越是講義氣的人,對于無情無義,越是恨深惡絕。
他自己不辜負入,也最恨别人負心。
他忠誠護主,可是作主人的不能知道他的一番苦心,對他仍然時有猜忌之心,這就叫逼好人走壞道路,這種人你教他一起了仇視之心,即沒法挽回。
海鳥吳青心懷大志,得三陰絕戶掌一力提拔,獻身鳳尾幫。
他認為天南逸叟武維揚和内三堂香主們,全是能成大業的英雄,自己正如同良禽得木,賢臣得主,把自己一身所學和一腔熱血,完全獻與鳳尾幫,也算是償了自己的志願。
哪知道十二連環塢發生這次事情,對于天南逸叟武維揚在十二連環塢另有秘密道路的事,海鳥吳青過去也略有所聞,但是總歸是捕風捉影之談,不足為據,何況鳳尾幫在鼎盛之時,誰也想不到這些事。
此時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一看跟前的情形,淨業山莊就沒有逃出來的人。
官兵雖是具有極大的威力,攻進腹心重地,但是要想真個的捕拿幾個為首的鳳尾幫主、内三堂香主,他們還沒有那麼大能力。
淨業山莊是别無道路可走,外三堂又是咽喉要路,這般人要是往外退,自己身為刑堂香主,他們絕不會不知會一聲一同脫身,女屠戶陸七娘所說的情形,顯見不虛了。
海鳥吳青深為痛恨,自己平時對于鳳尾幫用盡心力,報效幫主,把偌大的一個十二連環塢整頓得井井有條,到了死難關頭,竟把我海鳥吳青置于不顧,從内三堂闖出分水關談何容易?
陸七娘更在這時說了這兩句刺心的話,海鳥吳青一轉身哈哈一聲冷笑,向陸七娘道:“羅錦雲,你不要小看了海鳥吳青,他們能夠從秘密道路脫身事外,我海鳥吳青也照樣的有本領有法子安然脫險,和他們十二連環塢外面再會吧!”
女屠戶陸七娘暗中慶幸,她最怕海鳥吳青那種百折不回的心情,就是叫他離開十二連環塢,他也是依然要以身報效武維揚,自己不隻于想着從他身上脫身逃命,并且因為個人此後孤零無依,一個女江湖道就是有本領,沒有一些依靠,也不易在江湖道上立足。
此時聽到海鳥吳青這種口吻,知道他對于武維揚實起了仇視之心、怨恨之意,自己隻要出了十二連環塢,再以柔情動他,将來不會再逃出自己手去。
女屠戶陸七娘是适可而止,見海鳥吳青動了真怒,絕不再往下多說。
海鳥吳青已經匆匆走進刑堂後面靜室中,把兵刃暗器帶好,把自己的積蓄打點了一個包裹背在身上,更找到了一口鋒利的撲刀,帶出來給女屠戶陸七娘作随身的兵刃,到了神壇前,向女屠戶陸七娘道:“師妹,你怎麼樣,還能走些山路麼?我們現在就要闖過内港口一帶,姓吳的保你安然脫險。
師妹,到今日叫你看出這個師哥不是無能之輩,不過你如不能再吃苦,那可就費了事。
”陸七娘鼓着勇氣向海鳥吳青道:“師哥,你也不要小看我,這個師妹在江湖上也這麼多年,刀山劍樹、大江大浪全見過。
到了這種要命的關頭,比你們男人絕不會差了。
形勢已緊,不要耽擱,趕緊走吧!”
海鳥吳青遂引領着女屠戶陸七娘出了刑堂,這時外面已經在亂的如同沸水鍋一般,四下裡這種聲音聽着真怕人。
水師營、緝私營,已經把各路口切斷,幫匪們想往外退,全不容易了。
海鳥吳青向女屠戶陸七娘招呼了聲:“師妹,你這跟定我身後,不要離遠了,我們現在還得撲奔港口,找尋船隻。
把膽量放大些,輕車熟路,十二連環塢内還可以任我脫身。
”
海鳥吳青遂撿着那黑暗之處縱躍如飛,道路熟,比較着容易掩蔽形迹。
從天鳳堂繞過來轉出内三堂重要之地,已離港口不遠。
海鳥吳青見那賓館一帶,和前面松林大路,已經一片燈火之光,官兵大隊陸續往裡撞。
海鳥吳青對于這一帶的地勢,尤其是了若指掌,因為他平時是掌管着鳳尾幫的風紀秩序,雖說是幫規嚴厲,但是人多是良莠不齊,所以在平時凡是稍微隐僻的地方,海鳥吳青全十分注意,恐怕各壇下不法的弟兄,仗着十二連環塢地勢大,作出違法犯幫規壇戒的事來。
所以十二連環塢内,幾年無論什麼地方他沒有沒走到的,此時可用着了。
經松林前這片大路,斜奔西北,轉奔左邊松林後,這種道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