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可不敢走。
賓館對面,樹林後面就是一帶山嶺,嶺根下是一人多高的葦草,這種陰沉黑暗,真叫人不敢着足。
可是海鳥吳青,毫不遲疑,分撥着葦草,往前穿行。
從這裡走毫無阻擋,别說官兵到不了這裡,就連本幫壇下弟兄,也沒有從這裡走的。
吳青帶着陸七娘一路穿行繞越,競自出了金雕堂,到了内港口,遠遠望去真是觸目驚心。
港面上二十八宿護壇船隊,已經全被官兵打散,船隻也有被燒的,人也有逃散的,也有還在拼命抗拒的,水面上比陸地上形勢還險惡。
海鳥吳青仗着身形活潑,沿路一帶就是遇到了本幫逃竄的弟兄,在此時各不相顧之下,吳青和陸七娘又故意躲避着一般幫匪們,所以始終并未被人認出。
這兩人順着港口邊上,往東出來不遠,此時水面上漂流的船隻很多,吳青竟找到了一隻快艇,連招呼全沒有打,騰身一縱落在艇心,把快艇連蕩了幾下,貼近江邊,向陸七娘低聲招呼道:“師妹,死活在此一舉了。
”
陸七娘答了聲:“好!”
在岸上腳尖一點地,騰身縱起,輕輕落在艇後。
海鳥吳青這些年來,十分注意水面本領,綽号海鳥之名,也是入十二連環塢才得的。
手底下木槳動處,艇頭調轉,并且招呼要陸七娘把身形伏下去,不要擡頭,海鳥吳青也緊伏着身,這快艇如飛的往前沖過來。
仗着艇身下水面上黑,雖則有水師營緝私營的燈火之色,和被燒船隻的火光照着,但是這麼大的港面哪能全照到了?
海鳥吳青手底下又俐落,快艇走起來,如同箭頭子一般,盡搶那黑暗處,如飛疾馳,竟被海鳥吳青闖出港口一帶。
才一入前面正式的水道,水面上可有官兵的船隻陸續往裡放,船頭上全有了箭手,但是海鳥吳青善于閃避,竟被他連闖過幾處險要的所在。
此時女屠戶陸七娘心中暗想:真要是憑着快艇硬往分水關闖,恐怕前途上阻礙尚多,遇到了大隊的官兵船隻,把守水路的要路港口,快艇雖則輕快,也不會飛越過去,受到阻擋,依然不能脫身。
哪知海鳥吳青蕩着這隻快艇走出來沒有多遠來,竟自斜穿進一條很高蘆葦的港汊子,所行的地方,有時竟自沒有道路可走,快艇完全硬穿葦塘,隻有半箭地,竟自貼近了壁下,海鳥吳青向女屠戶陸七娘哈哈一笑道:“師妹,現在是海闊天空任我飛。
你來看天南逸叟武維揚自以為足智多謀,自私自利,在勢力正盛之時,早留退路,這時是大人物的本領;可是他心術不正,隻為自己打算,把一般曾經為他賣命的弟兄置于不顧,他有這種心術,鳳尾幫哪會不失敗?實告訴師妹你吧,我海鳥吳青早看出他這二年心性一變,終為取禍之道。
姓吳的也留了心,留了道路。
我在平時,十分注意着十二連環塢内各隐僻之地,我早發現了一條比較盤山磴道還近的道路,僅僅是在臨出分水關旁時費些手腳,通共不過三四裡的山道就可脫險。
總算師妹你我命不該絕,随我來吧!”
女屠戶陸七娘此時欣幸萬分。
海鳥吳青施展開輕身提縱術,飛縱上前面這片山壁,三四個縱身,已然翻上這段亂嶺。
雖則吳青說得這麼容易,但是也夠十分危險的了。
因為這場雨,始終沒停,這一帶又是久無人迹的地方,山壁上全是鮮綠的苔痕,再被雨這一淋,腳登在上面,一個力量拿不穩,就容易摔倒。
陸七娘雖是鼓着勇氣随他逃去,但是陸七娘入福壽堂起,就沒得了好,已經折騰得筋疲力盡,現在再走到這種道路,一連兩次失腳,險些摔傷。
海鳥吳青此時對陸七娘,饒沒有仇視之意,反而有同情之心。
見她一個女流,能這麼咬着牙的好強,雖是連番險些摔傷,可是絕不口頭上說上一些示弱的話來。
吳青看着實不忍,遂向女屠戶陸七娘道:“師妹,現在遇到這種危難生命關頭,我吳青也不敢再顧忌那些授受不親,瓜李之嫌,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女屠戶陸七娘巴不得的他有這種自動的舉動,可是仍然故意矜持着,“嗐”了一聲,向海鳥吳青道:“吳師哥,我這麼連累你于心何忍?你不要理我,到了不能掙紮着,那時命該如此,你自己逃命吧!”
說這話時已帶悲聲。
海鳥吳青伸手把陸七娘的右臂抓住,口中說着:“師妹,沒有那麼些說的了,好不容易逃出内港口,苒有一裡道路,就可脫險,随我快走吧!”
吳青這麼攙架着陸七娘,果然減去了許多危險。
好在所走的道路決沒遇到人迹,又走了半個時辰,已到了分水關旁。
海鳥吳青向陸七娘招呼着,各撿了一塊幹淨石頭,坐下歇息了半晌。
吳青詳細告訴女屠戶陸七娘:“眼前是二十多丈高的懸崖峭壁,好在上面遍長着荊棘藤蘿,我們又有一身功夫,足可以下去;隻要一到下面,再沒有阻難,把氣力緩足了,咱們趕緊離開是非地再作打算。
”
歇息了半晌,精神氣力緩足,二十多丈高的懸崖峭壁,雖說危險,可比方才所走的一段道路容易的多了,這兩人竟安然脫險。
從這懸崖峭壁中,竟找到一處隻有兩丈寬的水道,憑着輕身功夫縱身過去,穿着一處孤立的亂葦塘。
這一帶盡是水面突起的孤汀,走出兩箭多地,已經找到了正式的陸地。
海鳥吳青和陸七娘從這裡竟自逃奔鳳凰廳附近一個小村中匿迹藏形。
雖然吳青離開浙南向北奔,要想離開天南逸叟武維揚勢力下另創事業,但可惜的是海鳥吳青意志不堅,一個有作有為、志向遠大的英雄,竟為這一淫蕩多謀的女子所惑而身敗名裂,連姓名全斷送在臨榆縣。
至于兩人逃奔北方的情形,全詳載于《子母離魂圈》中,這裡不再叙述他。
筆者再追叙到淨業山莊的情形。
淨業山莊天南逸叟武維揚這一撤退下去,和鷹爪王等一班俠義道正相離已遠。
這時活報應上官雲彤和續命神醫萬柳堂,以及西嶽俠尼慈雲庵主,也分頭探查回來。
那上官雲彤縱躍如飛,首先的闖到近前。
這時天黑了,上官雲彤高喊着:“赴會的人,趕緊先向北面花棚下退。
”
上官雲彤這一喊嚷,所有随着赴會的一班老少英雄,雖說是在江湖上全見過陣勢,但是現在遇到這種情形,人人未免膽顫心驚,茫然無主。
因為這種情形,實在是太以不利,鳳尾幫那邊是認定了和官兵是一體,但是自己心裡全明白,群雄赴會完全是江湖上的恩仇事,和官家是沒有一點牽連。
何況來到浙南,連赴會時全是謹慎着行藏,在十二連環塢這種隐秘的匪窟裡,竟有這般湊巧的事。
官兵大舉剿山,手段這麼厲害,來的這麼神速,地理這麼熟悉,動手這麼周密,漫說是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對這種事,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就連那足智多謀、俠義相助的活報應上官雲彤,以及夙具智慧的慈雲庵主和那擅于應付非常的續命神醫萬柳堂,這幾位成名的人物,全如墜落在五裡霧中,一個個驚惶萬狀,被上官雲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