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街井繁華,生意興隆。
七小邪透過面紗看着路過的一切,許多女子都在向她的這個方向看來,一片細細碎語聲,顯然是因為她身前的這個人,花無顔。
花無顔才是害死乞丐們的罪魁禍首,但七小邪卻執意要來京城,要問這是為何,原因很簡單,也很明了,京城可是子畫扇和風清雲的老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戲的笑容。
果然,下一秒便傳來那個熟悉的男聲。
“查,一個一個查,要進京的都給我看清臉了。
”
七小邪擡頭看去,那熟悉的俊秀面孔透過面紗映入她的眼簾。
一襲白衣,青絲半绾半放,鳳眸高挑,薄唇微抿,此刻闆着俊臉命令城門衛兵,每通行一個人,男則搜身,女則看臉。
子畫扇。
七小邪要的就是給花無顔找麻煩。
她已沒有去處,隻得跟随花無顔,隻是這個人身份神秘,行蹤不定,并且性格也難以了解。
她沒有十成把握為乞丐複仇,但她可以先報複一下這個人。
到了他們,官兵圍了上來,定要看花無顔身後那個戴着紗鬥的女子的真面孔。
七小邪倒是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她甚至坐在馬背上優哉遊哉地等候花無顔開口。
“家妹自幼便被大火灼毀容貌,不敢見人,還望官爺通融通融。
”說罷,一袋金子已丢在了為首的一個官兵身上。
那官兵倒是毫不客氣地将金子四散,自己留了最多的那份。
正準備放他們過去時,子畫扇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幽幽傳來。
“給我看臉。
”
七小邪算是了解了子畫扇的性子,比他好看的人他肯定是要百般刁難的,這花無顔……就算是被子畫扇盯上了。
誰知花無顔竟然一點也沒有壓迫感,反而還順着杆子往上爬,“看倒也不是不行,隻是這位公子,不覺得你這張臉會令家妹更加自卑嗎?”
坐在花無顔身後的七小邪暗暗咬牙,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鐵定要給這花無顔點臉色看看。
不對,花無顔怎麼對子畫扇這麼了解?好像知道子畫扇的性格似的。
七小邪琢磨間,子畫扇仿佛很吃這套,頗為自戀地抿唇一笑,大手一揮,擋住大門的長槍便豎了起來,給他們開出一條路來。
就這麼輕松地通過了?七小邪的眼睛不禁瞪大,她可不想就這麼輕松而過,多沒意思。
好像老天明白了七小邪的意思,頓時一陣清風吹過,将七小邪的紗鬥吹開一角,露出白皙的皮膚、微尖的下巴,也将她那噙着壞笑的嘴角展現……
子畫扇鳳眸一凜,叫住他們:“等一下。
”
白馬前進的蹄子停了下來,七小邪覺得自己的背部仿佛要被盯穿了一樣,不免有些發麻。
“七小邪,你好大的膽子。
”子畫扇嘴角一勾,鳳眸突然泛上一絲笑意,略帶寒氣。
官兵追上來的那一刻,花無顔突然拉着她的手一點腳尖,霍地脫離了馬背,使輕功蹿入人群,浮空掠影一般,快如迅雷。
人群一陣喧嘩吵鬧聲,兩人身後還跟着一群窮追不舍的官兵,同樣用輕功追來的子畫扇卻被花無顔給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七小邪不怕死地回頭,風已然将她的面紗吹起,她的嘴角帶着一抹挑釁的笑容看向子畫扇。
她用嘴型緩緩說三個字:好自戀。
子畫扇更是怒火中燒,黑着臉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那雙鳳眼仿佛要把七小邪給射得千瘡百孔。
想到子畫扇那張臭得仿佛她殺了他全家一樣的臉,七小邪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些什麼?”花無顔将碗筷都放好,桃花眸瞥向七小邪忍俊不禁的臉,有些疑惑她這略顯怪異的反應。
七小邪忍住笑意,拿起筷子搖了搖頭,“沒,就是想到了點好玩的事。
”
花無顔輕提酒盞,在七小邪身前的酒杯中斟上一杯。
七小邪看向面前那杯酒,直接拿起然後潑向窗外,“我不喝酒的。
”
她并非真的不喝酒,她隻是想挑起花無顔的怒氣,可是似乎火候還不夠。
“嘗嘗這裡的招牌菜,梅幹肉。
”花無顔不惱,将那碟顔色誘人的肉輕輕推到七小邪面前。
七小邪将身前的米飯和那碟肉對調,拿起筷子就向肉夾去。
“米飯歸你,肉歸我,當了這麼久的乞丐我得給自己多補補。
”七小邪不覺加快了塞肉的速度。
“慢些吃,沒人和你搶,吃得太急小心噎着。
”花無顔嘴角輕揚,夾起一塊豆腐。
似乎是被花無顔給說中了,七小邪感覺喉頭一堵,忍不住咳了幾下。
她擡頭幽幽看了花無顔一眼,花無顔嘴角的笑容更明顯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
七小邪在心底暗道。
“這酒樓,不會被追查到吧?”七小邪看了一眼窗外,明月皎然。
“我的地方,他們管不着的。
”花無顔輕輕咀嚼,動作緩慢且文雅。
七小邪手中的筷子戳着盤子裡的肉,心想這花無顔到底是什麼人,輕功比子畫扇厲害,京城還有他的地盤……
七小邪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多看了花無顔幾眼。
“怎麼了?”花無顔察覺七小邪投來的目光,桃花眸帶有一絲不解,與她對視。
七小邪忙搖了搖頭,“沒怎麼。
”手中夾着梅幹肉的筷尖忽然一斜,戳到了盤邊,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對了,你的那匹馬怎麼辦?”七小邪想起被他們丢在城門的那匹白馬,忽然有些同情它的遭遇。
花無顔一臉的漠不關心,飽了便放下碗筷,“随它去吧。
”
遇上這麼一個主人……還真是它的不幸。
七小邪愈發同情起那匹馬。
飯後,屋内燭火發出噼啪聲響,更是襯出周圍的寂靜。
七小邪坐在桌前,手撐額頭看向斜倚在床邊小憩的花無顔,暗暗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