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邪忽然邪念滋生,她站起身來走向床邊,站在花無顔身前。
花無顔察覺,輕啟菱唇道:“你的房間就在隔壁。
”
不等他睜開眼睛,七小邪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花無顔緩緩睜開桃花眸,入目即是七小邪那張帶着不明笑意的小臉。
“哥,你說我是不是長得有些不堪入目?”背着光,那張絕色小臉上的表情無處不顯露着暧昧。
花無顔長臂一伸,将她攬入懷中,玉顔輕輕扯開一抹傾城笑意,桃花眸如一汪清泉,菱唇流轉着誘人的光澤。
“不……家妹正合我胃口。
”
七小邪臉上的笑容一僵,動作一滞,黑着臉掙開花無顔的手臂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外。
身後傳來花無顔淺淺的笑聲。
果然不能小觑他,這花無顔,簡直就是隻玉面狐狸。
七小邪憤恨地走進她自己的房間。
這個名叫“隐樓”的酒樓,成了他們暫居的地方。
窗外,月朗星稀,萬籁俱寂。
鏡前站着一個灰衣少年,普通無奇的臉,卻有一雙極其清澈的眸子。
腳上是一雙沾上灰塵的白鞋,頭發簡單紮成一個馬尾,看起來很精神。
七小邪歪了歪腦袋,銅鏡裡那個少年也跟着歪了歪腦袋。
很好,看不出來了。
七小邪扯了扯袖口,眼睛瞥到鏡中從門外走進的那人身上——一襲黑衣,一頭青絲高高束着,并未盤起,風一吹,墨發随風飛揚。
鷹眸傲氣淩人,薄唇輕抿,鼻梁高挺好看,眉毛斜飛直入鬓間……隻是流露出一股不符合形象的妖娆氣質。
風……風清雲?
七小邪不可思議地張開菱唇,瞪着眼睛轉過身去。
“你怎麼追到這裡了?”
他緩緩勾唇一笑,本應該充滿殺氣的鷹眸此刻卻猶如一泓清澈泉水般,隻是輕輕一轉便是流光溢彩,“是我。
”
七小邪更加不可思議,為什麼風清雲發出的聲音……是花無顔的?
“風清雲”見七小邪呆愣在原地,眉頭輕蹙,有些頭痛,他翩翩然走向七小邪。
直到那股熟悉的香氣飄至鼻翼,七小邪才徹底分辨出眼前的這個人,是花無顔。
“你怎麼會打扮成風清雲的模樣?”七小邪越來越參不透花無顔了,他似乎知道很多人,也了解很多人。
花無顔低首看了一眼這身裝扮,的确和他的氣質大不相符。
“這樣的話,不是省得東躲西藏。
”
七小邪深吸一口氣,總覺得自己身旁站着的就是那個恨不得把自己撕成兩半的風清雲。
“金銀。
”花無顔突然輕喚一聲。
七小邪擡起頭去,剛才那一聲,她甚至以為是幻聽。
“金銀,他們是這麼叫你的吧?”花無顔又道,七小邪愣在了原地。
這個名字他也知道……七小邪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嘴角噙笑一臉柔和的人,給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這種感覺,比風清雲給她的感覺還要沉重。
“要出門嗎?”七小邪低下頭去隐掉眼中的那一抹錯愕,“買馬?”她想起那匹不知生死下落的白馬,心生恻隐。
花無顔隻笑不語,伸手将臉上不易察覺的有些翹起的易容皮抹平,“走吧。
”
京城的确比别的地方要繁華,就連生意也是無比興隆。
風清雲穩步走在街上,鷹眸直視前方,見到他的人紛紛退讓,仿佛都很敬佩他……七小邪可以理解為畏懼。
隻可惜這個風清雲是冒牌的。
七小邪不被察覺地搖頭歎了歎氣,一群可憐的跑江湖的,連人都能認錯。
“買不到馬了,隻有驢子,京城的馬是最不好買的。
”
這驢子通身黑色,白白的口鼻,眼睛滴溜滴溜地轉着,看到七小邪呆呆地看着它,它高興地一眯眼睛,“呃哼呃哼”地叫了兩聲。
“不是你要買馬的嗎?怎麼把它給我了?”七小邪無奈地看着花無顔。
花無顔笑意淺淺,鷹眸中流露出屬于他的溫柔,“我記得是你說的要買馬。
”
七小邪回想片刻,好像真的是她的提議。
“可是你也沒同意啊!”七小邪不服地跟在花無顔身後與他辯理,讓她牽着這隻驢子,她甯願步行。
花無顔嘴角噙笑,直接無視七小邪的抗議,買了些筆墨紙硯挂在了驢脖子上。
而七小邪,則是一臉陰霾地騎在了驢背上,一路颠簸地回了隐樓。
七小邪憤憤地将驢子拴在了隐樓的馬棚裡,這驢子夾在幾匹駿馬中,被孤立了還樂觀地“呃哼呃哼”。
七小邪所有的話就像哽在了喉嚨裡一樣,最後化作抽了抽嘴角的力氣。
剛推開花無顔的屋門,便聽見花無顔一句“站着别動”。
于是,七小邪便以木門半敞,手撐着門兩邊的姿勢站着,不能動彈。
她向裡面望去,花無顔正坐在桌前手提起筆在紙上畫着什麼,偶爾還擡頭看她兩眼。
這種感覺就好像風清雲那個狂野的男人一襲黑衣,放下了刀而是翩翩然坐在這裡搬弄筆墨紙硯的詭異感。
最主要的是,每次花無顔擡頭看向她,那視線在她身上停滞幾秒的感覺,就好像風清雲在盤算該如何将她碎屍,還得碎得帶點美感。
“好了嗎?”七小邪輕輕動了動嘴唇。
花無顔頭也不擡便回答她:“再過半個時辰。
”
七小邪呆若木雞地看向坐在桌前的那人,仿佛感覺到他的嘴角正微微揚起。
活脫脫站了整整半個時辰,如果是子畫扇這麼對她,她一定能拆了門闆往他身上砸去,可惜這是風清雲,哦不,花無顔。
比風清雲還可怕的花無顔。
半個時辰後,七小邪扭了扭撐得發麻的手腕,抖了抖站得酸痛不已的雙腿,略帶期待地走到桌前,在瞟到桌上那幅畫的時候,她徹底怒不可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