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落搖了搖頭,說:“或許不止十年。
但給你下百屍蠱的人的本意或許是想保你百毒不侵,卻不料被毒煞的邪毒給引發了,若不早些将蠱取出,你随時會死。
”
七小邪感覺自己的腦中一片空白,若是百毒不侵,那她在吃娘的毒包子前就被下了蠱,除了爹和娘,她曾經接觸過什麼人?為什麼連師傅都沒有發現她中了蠱?
“你遇見過江南雪?”淩落忽然轉移話題。
七小邪點了點頭,卻依舊有些心緒不甯。
淩落沒有說話,半晌,她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向淩落,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見過他?”
淩落的眸子忽然帶上笑意,他伸手晃了晃手中的錢袋,得意地說道:“這繡法是江家的,而這分量,定是江南雪出來‘拈花’準備的。
”似乎很是了解江南雪,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調侃與玩味。
七小邪忍不住瞪起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大聲道:“好啊,想不到你偷功比我還好,還我錢來!”
伸腳就要踢向淩落,淩落一個閃身,以極快的速度閃開。
淩落眸中帶笑,說道:“這明明是江南雪的錢,怎麼成你的了?”
七小邪忍住氣,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對着不遠處的淩落鈎了鈎手指,說道:“你過來。
”
淩落是何等人,他一見七小邪要使美人計,立刻不留痕迹地後退幾步,“淩落從不沾染女色。
”
七小邪咽了一口氣,将中蠱毒的事情抛之腦後,她向前走幾步,杏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說:“你若不把錢袋還回來,我扒了你的蒙面,讓你跟我裝神秘。
”
“這是死士的裝着,沒有恢複自由之前露臉是要引來殺身之禍的。
”淩落晃了晃手中的錢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七小邪氣不過,幹脆蹲在地上,一言不發。
淩落見她蹲在地上,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向前走了兩步,将錢袋丢給她。
七小邪不去接,反而擡起頭看向他,語氣中帶着不快:“你認識江南雪?若是替他打抱不平,你大可将我處置了,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了。
”想到這裡,她竟有些難過。
花無顔為什麼還不來找她?
夕陽已經落山,空曠的後山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淩落走到她身邊,跟着一起蹲下,不知從哪裡變出一隻小瓷瓶,對她說:“本來不打算給你的,但看你這麼貪生怕死,還是拿去吧。
這個雖不能引出蠱毒,但能保你不死。
”語氣竟變得有些溫和。
七小邪毫不猶豫地接過瓷瓶,地上的錢袋與這瓷瓶相比,簡直太微不足道了!
她拔開布瓶塞,将裡面唯一一顆藥丸倒在手心,頭一仰,直接吞了。
藥丸下肚,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她轉過頭去,正好與淩落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漂亮眸子對視。
“看我做什麼?莫非你又舍不得了?反悔沒用,已經被我吃掉了。
”七小邪的語氣稍有緩和,她的話在淩落聽來有些孩子氣。
淩落歪頭輕輕一笑,雙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繞着劍穗,說:“我與江南雪并不熟悉,他是刀客,我是劍客。
曾經行走江湖免不了交鋒,至今未分出個上下,後來我有過一段時間的自由,卻又礙于身份并沒有遇到他。
如今我又被囚禁,不求輸赢,但求江湖豪情一場。
”
“可到戌時了?”七小邪沒有理會淩落說的話,問道。
淩落擡頭看了一眼夜空,說道:“怕是到子夜花無顔也不會來了,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你偏不信。
”
被說中了心思,七小邪站起身來,背對着淩落,聲音有些低落:“我回去了。
”
說罷,腳步匆匆地向來時的路走去。
花無顔,真的沒有來找她。
身後淩落怔怔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忽然低下頭,似是輕笑一聲。
“老盟主,想不到你千方百計求來的百屍蠱,如今看來,反倒害了她。
”
從偏僻的後山一路走來,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七小邪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失去知覺,隻是在麻木地走着。
終于看到一絲光亮,她匆匆走過去,擡頭看向樓宇的牌匾,雖不識字,她卻認得這三個字的形态,正是午時被她叫做“鏡愔閣”的那三個字。
可是叫……六扇樓?這名字好聽。
六扇樓的屋子裡是亮着的,燭光投射在門前的石階上,搖曳的燭光下,仿佛有人影映在紙窗上。
奇怪的是,六扇樓的門口并沒有看守的侍從。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如此特殊?七小邪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看個究竟。
關阖得嚴嚴實實的門戶,隐約可以聽見裡面傳出的說話聲。
透過門縫,七小邪向裡頭望去。
裡面的布局很大,薄薄的紗輕輕飄動,桌上一爐檀香飄着白煙,朦胧的色彩下,四角籠桌上擺放着幾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