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一下,沒來由地泛上酸楚。
她握緊拳頭,咬了咬牙,用着花無顔愠怒的聲音說道:“你還是斷了這念頭吧,這些年我不與你聯系就是因為想給你時間想明白一切,你為何還不明白?”
那端沉默了好久。
七小邪冷汗直流,心想她會不會生氣,剛要說話彌補,就聽南楚練輕聲笑道:“我隻是和你開玩笑,做什麼那麼生氣。
”須臾,又道,“你爹可還好?”
七小邪愣住,片刻低頭應付道:“還好。
”
“你不是花無顔。
”
忽然,幾乎是一瞬間,一道勁風從錦帷後刮來。
有一隻手猛地抓住她的衣物,将她向後重重一掼!七小邪幾乎是滑出去的,她忙伸手撐住地面,胸口卻火辣辣地疼。
隻見一身紅裝的南楚練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絕美的臉上抹上了與平常不一樣的胭脂,平日裡是素雅,那麼此刻便是冷豔。
紅唇扯開一抹譏諷的弧度,一雙美眸冷冷地看着她,與此同時,七小邪注意到站在她身後的那抹黑影。
淩落!
淩落手持長劍站在一旁,一身黑色将他包裹在黑暗之中,燭火下那雙漂亮的眸子閃動着火光,卻在與她對視的一瞬閃過一絲驚訝。
南楚練輕輕一笑,緩緩俯下身去,纖長的手指緩緩滑過七小邪的臉,輕聲道:“你錯了,花無顔連自己的爹是誰都不知道。
”
七小邪故作鎮定地看着她,心裡卻已經敲鑼打鼓。
花無顔有沒有爹她怎麼知道,原來她從一開始便落入了圈套!
“你居然能從亭子裡的密道過來,真是意想不到。
”南楚練緩緩地說着,美眸中充滿了冰冷。
七小邪将視線投向一旁直直地站着的淩落身上,原來他在騙她!那根本不是什麼可以讓他離開這裡的棋局,而是通往這詭秘地方的密道!
背叛感油然而生,她憤恨地咬着下唇。
啪的一聲,脆生生的一個巴掌揮上了她的側臉,南楚練輕聲道:“誰叫你這麼盯着我的死士的?”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傳來,七小邪将憤恨地視線移到她的身上。
“他臉上寫着是你的了嗎?”七小邪不屑地看着她,心裡卻沒來由一陣膽怯。
“哦?”南楚練緩緩站起身子,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我讓你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我的。
”她轉過頭去,冷冷地看了淩落一眼,“淩落,用我娘給你的那把‘刺雲’殺了她,别告訴我你的右手也不能動。
”
七小邪錯愕地看向淩落,淩落漂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猶豫,轉瞬即逝。
“屬下遵命。
”他握緊長劍,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
七小邪愣愣地坐在地上,手撐着冰涼的地面。
淩落停在她的面前,繡着金邊的長靴向前一步,握緊長劍,剛舉起一寸……
“水月……”七小邪低聲說道,眼中卻空洞無神,“不要殺我……”
握緊長劍的手突然顫抖,漂亮的眸子中閃過不可置信。
黑色的蒙面布下,七小邪看不清他顫抖的唇,隻能看見他漸漸浮上哀傷的眸子。
嘩的一聲,他手中的長劍被抽走。
南楚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劍柄猛地将他抵到地上。
“怎麼,在重九身邊埋伏久了,也染上一股畜生味了?誰允許你意氣用事的?我嗎?”
一陣掌風将他臉上的黑布掀開,漂亮的臉上慘白無比,嘴角溢出血,漂亮的眼眸卻黯然無光。
“水月!”七小邪驚恐地看着他,忙向前兩步伸手扶住他。
她之前看淩落的眼睛就感覺他像水月,沒想到他真的是水月。
南楚練聽她這麼叫他,冷笑一聲:“水月?這是你的新名字?别忘了,你是淩落,我最衷心的死士,背負無數血債的淩落。
”她轉了轉手中那把長劍,看向七小邪,“他饒你一命,我且讓他抵一命,你說可好?”
七小邪看着一旁面如死灰的水月,心裡一陣絞痛。
他是她在羅門教的朋友水月,也是陪她喝酒的淩落,她發現她除了會些三腳貓的逃命功夫,竟連救自己朋友的能力都沒有。
見她猶豫,南楚練說道:“或者用《九宗秘籍》換他一條狗命,也未嘗不可。
”
七小邪擡頭定定地看着她,毫不猶豫便答:“好。
”
水月怔怔地看着七小邪,嘴角卻泛上一絲苦澀。
傍晚,殘陽斜照在小樓上。
七小邪失魂落魄地回到住處,她剛伸手推開門,門内便伸出一隻手将她拉了進去。
熟悉的清香使七小邪找回一絲清醒。
她剛要說話,唇便被一隻手指輕輕抵住,那溫柔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帶你離開。
”
七小邪錯愕地看向花無顔,心裡忽然像是開出花般,委屈一掃而空,一瞬間潸然淚下。
萬籁俱寂。
馬車颠簸,七小邪抱着行李,怔怔地望着窗外。
“花無顔,”她轉過頭看向前方,輕輕喚道,“你為什麼要走?”
外面傳來花無顔的聲音,一貫的溫柔似水,他說:“因為你想離開。
”
七小邪愣怔地看着前方,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就好像原本空蕩蕩的心已經被填滿。
“你和重九不是朋友嗎?”七小邪想起重九,臉色忽然有些暗淡。
沉默了一陣,花無顔說道:“江湖上很多情況下不分敵友。
”
她還想再問水月的事,卻好似沒了力氣,靜靜地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二人在距東瑤城不遠的小鎮上尋了家客棧便住下。
七小邪将東西收拾好,盡管已經精疲力竭,她還是執意要與花無顔住一間房,美其名曰:省銀子。
她坐在桌旁,撐着臉頰靜靜地看向窗外,忽然彎起嘴角,想起最初與花無顔住在客棧的時候,那天是元宵節。
“其實那碗元宵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