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抛頭顱的兩樣寶物,最終卻落到了江湖之外的皇宮中人手裡,這無疑是對那番血雨紛争最好的諷刺。
子畫扇不自然地笑笑,道:“還真有些驚訝。
”他看向重九,苦笑,“改日将寶貝送還,定不食言。
”
“一樣。
”一旁惜字如金的風清雲低沉地說道。
重九眉頭輕蹙,輕啟唇剛要說些什麼,一旁南楚練忽然站起身子,看向衆人。
“我将這一切統統說出來,隻為了一個目的。
”她将視線投向花無顔,“我對你們的江湖恩怨毫無興趣,我隻要無顔跟我回去。
我已經将一切真相說明白,江湖中人,講的就是一個仁義。
七小邪,我幫助你将一切解開,你必須答應我離開無顔。
”
她轉過身去,看向一臉錯愕的七小邪。
七小邪看向一旁的花無顔,從他眼中她看到了緊張、不安,還有不舍。
忽然間,胸口處傳來一陣刺痛,痛感鑽心,仿佛有一種東西将她全身的骨頭都勒緊,那種蝕骨的疼痛,比以往來得更猛烈。
七小邪痛得扶住桌子,額頭上細汗汲汲,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花無顔臉色一變,上前快速點了她幾處穴位。
但并不管用。
七小邪皺起眉頭,努力呼吸着,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有喝下解藥,為什麼百屍蠱還在她的體内不斷反噬?
重九不安地站起,緊緊盯着七小邪痛苦的臉看,眼中一抹心痛閃過。
問清蓮快步走過去,白靈顧不得其他,也沖了過去。
花無顔冷冷地看向南楚練,質問道:“你給我的解藥是假的?”
南楚練眸中閃過一絲不快,卻依舊溫柔道:“我從不會給你假藥。
隻是我将解藥調換了,實際上,七小邪拿走的七蹤絕解藥才是百屍蠱的解藥。
”她看了痛苦的七小邪一眼,又道,“百屍蠱是玉璇玑送給文箫聲的,我自是有解藥。
當蠱從身體中離開,那才叫真正的解開了。
”
七小邪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但她卻聽清楚南楚練說的話,她深深地皺着眉頭看向花無顔,他真的中了七蹤絕的毒?
七小邪緊咬牙齒,她真的小看南楚練了,她用十多年的時間将所有事情都打聽清楚,又怎麼會是仁慈的人。
“羚羊三煞是我派去的,那三個廢物也不中用,好在毒煞按我說的給你下了邪毒,百屍蠱遇到邪毒,必會變為毒蠱,正合我意。
”南楚練輕笑出聲,看着七小邪,仿佛很是享受她痛苦的表情。
子畫扇咬了咬牙齒,陰着鳳眸看向南楚練。
風清雲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動。
撲通一聲,樓梯處傳來一聲悶響。
除了七小邪,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客棧的店家臉色鐵青地倒在地上,七竅正不斷向外流着黑血。
是毒!可是……他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重九凝起眸子,就在這時,一旁站着的店小二的鼻子中也緩緩流出黑色的血,不一會兒,整個身子也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花無顔一心隻在七小邪身上,見七小邪意識模糊,呼吸急促,他除了不安還是不安。
“我若想讓你們死掉,随時可以。
”南楚練忽然陰狠一笑。
隻見蛇女手臂上的毒蛇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樓梯處,正從店小二身下探出頭來,不停地吐着染着血的紅舌。
“我們走吧。
”花無顔忽然擡起頭,面無表情看着南楚練。
南楚練的臉上忽然變得欣喜,像是寶物又找回了般,她彎起嘴角。
七小邪雖然意識模糊,但她隐隐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漸漸離她遠去,她想要伸手去抓,但沒有任何力氣。
她仿佛聽見花無顔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按着你的圖紙去道文鎮找神醫。
”
七小邪感覺自己的視線有霧氣氤氲。
“執子手,天長地久;願你我,百歲無憂。
”
在她意識完全消失前,她聽見這麼一句話,仿佛飄進了遙遠的空中,回到了他們相遇的那個夜晚。
耳邊仿佛有銀鈴飄響,一抹紅裝飛舞,腰間挂着的玉飾随着白馬的行進,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重九怔怔地看着花無顔與南楚練離去的背影,問清蓮走到七小邪身旁,将她抱起。
白靈看着水月頭也不回地離去,眼中滿是茫然。
忽然間,水月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好似強忍住回頭的沖動,手中的長劍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白靈忍住眼淚,悄悄彎起嘴角。
子畫扇将視線收回,看了風清雲一眼,與他一同走到七小邪身旁。
重九伸手将臉上玉面具拿下,俊美的臉露了出來,看向二人,又低頭看向七小邪,輕聲道:“以後,由我來照顧她。
”
子畫扇勾唇一笑,對着重九說道:“我九王爺雖然愛慕美色,卻不會奪人所好。
因為我和風清雲欠你人情,且盡力幫你一回。
”
重九錯愕地看向他。
子畫扇笑彎了鳳眸,說:“我認識道文鎮那神醫……”
檀香袅袅,陽光灑進屋内。
一隻手将幾根針丢入一旁的銀盆中,頓時清水裡竄動着幾條綠色的物體。
“百屍蠱已經取出,已無性命危險。
倒是這良蠱罕見,實在可貴。
”中年男子擡起頭來,一張俊美的臉露出。
重九松了口氣,低頭看向躺在床上已經熟睡的七小邪,輕輕彎起嘴角,清冷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