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三位請跟我來。
”
掌櫃的帶着王孝先、火小邪、真巧又在後院中穿行一陣,方才走到一間普通的客房,推門入内。
掌櫃的将門關上,未見用什麼手段,就見一側的床嘎的一聲,翻了個個,立即露出一道通向下方的樓梯。
掌櫃的笑道:“請,請!”又在前引路。
火小邪心中暗喝道:“好家夥!這個店果然不簡單,要不是病罐子帶着,鬼才知道這裡有這等蹊跷的事情!”
王孝先輕車熟路下了樓梯,火小邪和真巧緊緊跟随,生怕有失。
等他們一下去,床鋪便迅速蓋下,封上來路。
樓梯内昏暗難明,狹窄漫長,轉了好幾道彎,方才見到眼前豁然開朗,燈光耀眼。
從一個洞口走出,就見一個平整的地下廣場,廣場正面,一個古色古香,雅緻氣派的二層小樓赫然入目!小樓正前,挂着一塊青色牌匾,上書四個古樸的白色大字——“青雲客棧”!
火小邪一見青雲客棧四個字,驚的眼睛也直了!站立在地,動彈不得!倒不是火小邪吃驚于客棧地下,竟有如此一個建築,而是一見青雲客棧四個字,腦海中立即五彩齊放,光怪陸離,許多看不清面貌的男男女女似乎在眼前唰唰飄過!既熟悉又陌生!
王孝先看在眼裡,沖火小邪說道:“火小邪,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火小邪緩過神來,喃喃自語道:“我應該是來過這樣的地方。
”
王孝先說道:“當然!山西王家大院地下的青雲客棧,你可是當年第十一位到達的,我們在青雲客棧裡,住了半月有餘呢!”
真巧滿臉驚恐的看着王孝先和火小邪,手足無措,看樣子對來到這種的地方,惶恐難安。
青雲客棧裡,那個光頭夥計已經忙不疊的跑出來,喚道:“三位請,三位請,已經為各位把房間安排好了!”
掌櫃的也是連連迎請。
王孝先說道:“火小邪、真巧,走吧,别看了,先休息一下再說。
”
此處的青雲客棧,與火小邪曾經去過的王家大院青雲客棧規模小了許多,但是房屋格局和布置上幾乎完全相同。
王孝先、火小邪、真巧被一人分配了一間房,王孝先大搖大擺進了房間,隻是說道:“你們随意!”便不管不顧火小邪、真巧兩人。
真巧不敢進屋,火小邪安慰道:“沒事的,既來之則安之。
”
一旁引路的光頭夥計說道:“這位大姐,房間裡有浴室,有熱水,還有可供換洗的女裝,尺碼應該合身,您就放心住下吧,有任何吩咐,直接叫或者搖鈴,很快有人來伺候。
”
真巧眼中一亮,看了眼火小邪,說道:“我,我可以換女裝嗎?”
火小邪笑道:“你愛換就換,不用問我,哈哈,你這身衣裳,是該換換了。
”
真巧這才扭扭捏捏的進了房間。
光頭夥計叫道:“有事您說話,有事您說話!”
真巧看了火小邪一眼,才小心的将房門關上。
火小邪見真巧安排妥當了,方才由光頭夥計領着,進了自己的房間,一番客套後,方才安靜下來。
火小邪靜坐在床上,輕輕啧了幾聲,自言自語道:“真巧這個丫頭,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呢?”火小邪狠狠揪了大腿一下,又道,“想什麼呢!你喜歡她啊?”
火小邪自嘲一番,一仰頭躺倒在床上,真巧的眼神卻一直浮現在眼前。
真巧的房間内,浴室之中。
一個肌膚雪白的女子,露出半個香肩,正坐在木桶中,一動不動。
她便是與火小邪偶遇的真巧。
真巧秀發盤頭,看着水面,眼中卻不斷地閃過各種情緒,時而開心時而憂傷,時而困惑時而激動。
不過多時,真巧輕輕歎了一聲,似乎自言自語道:“跟了我一路,你們出來吧。
”
就聽到有一絲絲的聲音,似乎混雜在熱氣中,漂将出來。
“呵呵!”一個平穩輕柔的男子聲音。
“嘻嘻!”一個語調高亢的女子聲音。
“哼哼!”一個尖銳刻薄的男子聲音。
真巧頭也不擡,隻是說道:“水家三蛇,你們進來的好快。
”
“這個小客棧,可難不住我們。
”
“不在青雲客棧前五十之列的小客棧,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哼哼!木家小店!”
真巧撩動熱水,輕輕地擦拭肩頭,平靜的說道:“我父親讓你們來的?”
“那倒不是。
”
“也可以說是。
”
“你不該拿走鄭則道的火煞珠。
”
真巧冷哼一聲,說道:“還你們便是。
”說着手一彈,一顆小珠子向屋角飛去。
未聽到珠子與任何東西相撞的聲音,隻有呼呼一陣風向,那顆小珠子便沒有了蹤迹。
真巧冷哼一聲,說道:“還你們便是。
”說着手一彈,一顆小珠子向屋角飛去。
未聽到珠子與任何東西相撞的聲音,隻有呼呼一陣風向,那顆小珠子便沒有了蹤迹。
“水妖兒,你打算裝真巧裝多久?”
“水妖兒,裝真巧有意思嗎?”
“水妖兒,不必如此!”
真巧臉上一副溫柔嬌弱的摸樣,說道:“我不認識水妖兒,我是真巧。
”
“哦,也許是一個和火小邪再續前緣的好機會。
”
“可他不會永遠失憶的。
”
“哼哼,純粹亂來!”
真巧說道:“我就是喜歡亂來,你們想拿我怎樣?”
“不能怎樣。
”
“與我無關。
”
“無聊之事。
”
真巧說道:“珠子還你們了,你們可以走了。
”
“真巧,你打算跟着火小邪去貴州?”
“真巧,那個王孝先是林木森的得意弟子,就算他不能識破你,你到了木家,一定會被識破的。
”
“真巧,木家這些醋壇子,會殺了你!”
真巧笑道:“我很想領教領教。
”
“你不能與王孝先走的太近,他師從林木森已有十餘年,應是木家四枝芽尖級的高手,五行四家之中,與木家妖人日夜相伴同吃同住,連水王大人也頗為忌諱。
”
“而且你以真巧的身份,更是有生命危險!你應該勸火小邪,也離開王孝先。
”
“此乃上策!”
真巧說道:“可惜,我是真巧,我隻會聽火小邪的,他想怎麼樣,我都會順着他,我不會再告訴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
“唉,就算你能活着去到貴州,你可知王孝先此行的目的?”
“木家的鬥蠱大會就在一個月後,林木森的逍遙枝難敵黑白青三枝,他勝算不大,木家将易主,林木森鬥蠱失敗必死無疑。
”
“木家林婉,是林木森自保的唯一手段!但林婉不采到人餌延命,活不過下月!你隻要制住火小邪,讓他哪裡也不能去,林婉一死,你還有大把機會!”
真巧說道:“火小邪喜歡林婉那樣的妖女,這次,我不會輸給林婉。
”
“你如果用真巧的身份死去,水家是無法指責木家的,請你考慮清楚。
”
“你一定要在合适的時候,承認你是水妖兒。
”
“切勿執迷!”
真巧輕輕一笑,說道:“水家三蛇,你們還記得你們以前是誰嗎?”
“這……”
“哦?”
“哼!”
真巧說道:“如果我有機會挽回一切,水王的位置,不做也罷。
你們拿着火煞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告訴我父親,如果他再想阻止我,他知道後果。
”
“好吧。
”
“隻能這樣了。
”
“糊塗!”
真巧淡淡說道:“另外,還有一顆火煞珠在火小邪身上,你們最好不要動那顆珠子的心思。
”
“去拿火小邪身上的火煞珠,對水家來說毫無意義!呵呵!”
“就讓火小邪自己留着吧!嘻嘻!”
“反正有你看着!哼哼!”
三句話說完,沒頭沒尾的,這三個迥異的男女聲音便慢慢消失,就像三絲水氣,沒入冰冷的空中。
真巧目不斜視,一副小家碧玉的神情,旁若無人的梳洗起來。
火小邪此時正坐在青雲客棧的大廳裡,呼噜呼噜的吃着面,桌上更是擺了五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火小邪一邊吃,一邊稱贊不已:“這個青雲客棧的東西真好吃,還不要錢!真好吃!真好吃!”
火小邪大吃大嚼,一直把面湯全都喝下肚子裡,這才算飽。
火小邪仰面一靠,很是自得其樂,可就在一瞬間,他吊在胸前的那顆珠子一陣冰涼!
火小邪輕輕咦了一聲,拉開上衣領口,低頭看了一眼,隻見那顆珠子裡的紅色光芒正漸漸暗了下去。
火小邪并未把珠子拿出來,反而将衣服掩好,心想道:“怎麼有種什麼東西離它而去的感覺?”
這些都是難解之謎,火小邪懶得去想,伸了個懶腰,正要起身,就聽到病罐子王孝先的聲音傳來:“火小邪,吃的如何?”
火小邪笑咪咪的坐在椅子上,并不起身,将那根黃銅煙嘴叼在嘴上,笑道:“病罐子,你去哪裡了?剛才我還去敲你的房門找你呢。
”
王孝先坐在火小邪身邊,說道:“我去和店掌櫃說了些事情。
”
“哦?不會是關于我和真巧吧。
”
“聰明啊,猜對了。
”
“嘿嘿,這麼個隐秘的安樂窩,不像是我和真巧兩個沒有身份的人,該來的地方。
”
“呵呵,你是木家的熟客,當然可以來,隻是真巧的确不該來。
”
“怎麼?你這個臭道士,是不是又想什麼歪心思呢?”
“沒有沒有,木家一向與人為善,處處為人着想。
隻是真巧……”
“有屁快放。
”
“好,該放則放!火小邪,這個真巧我覺得她有問題啊。
”
火小邪坐正了身子,哼哼道:“什麼問題?”
“木家識人相面乃五行之首,最善揣測他人的心思,可真巧我卻什麼問題也看不出來,但感覺不對勁。
”
“病罐子,你說廢話的本事越來越高超了。
”
“是有點廢話,但是火小邪,我們若是去貴州,跟着個姑娘,多少有些不便啊。
”
“不跟着,能怎麼辦?趕她走?”
“不是趕走,是請她走。
”
“請她走了以後呢?你們是打算把她毒死還是把她弄瘋呢?”
“弄瘋即可,一劑藥下去,無煩無憂。
”王孝先認真的說。
火小邪哈哈大笑,連連捶桌子,笑罵道:“你覺得我會同意?”
“嗯……你可能會不同意。
”
“那你還問?”
“問一下總比不問好嘛。
”
火小邪長身而起,挑着眉毛說道:“病罐子,我和你說,真巧就是我妹妹,她隻要不想走,我就一直帶着她,你要動她半根毫毛,要麼把我一并毒死,要麼想也不要想。
去貴州可以,隻能我和真巧一起去。
”
“火小邪,你和真巧相識不過半日……”
“半天怎麼了?”
“才半天,你們倆感情就這麼好?有些奇怪啊,你不覺得?也許真巧很早以前就和你很熟悉,隻不過你忘了呢?就連我也感覺,是不是以前見過她。
”
火小邪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其實心裡也想道:“這個臭道士說的有點道理,我和真巧的确是素昧平生,怎麼現在,竟有點生怕她離開的意思……”
火小邪嘴裡說道:“這就是緣分呗,病罐子,我走了。
”
王孝先摸着胡子,思考道:“如果真巧是水家人扮的,水家的頂尖好手我識破不了,水家頂尖高手,女的……我能叫的上名字的,隻有水妖兒了。
可水妖兒會和你有什麼關系?頭疼,想不到。
”
火小邪本已走開幾步,耳中聽到水妖兒三個字,全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猛然回頭,二步湊到王孝先面前,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剛才說水什麼?”
“哦!水妖兒。
”
“她是誰?”
“是水王流川的女兒。
”
火小邪暗吸一口涼氣,慢慢站直了身子,“水妖兒”三字,比之“青雲客棧”對他的震撼,更加強烈!好像關于“水妖兒”的事情,在腦海裡就如蓋着一層薄紗,簡直能呼之欲出,可就是無從下手,将這層薄紗去掉。
火小邪暗罵道:“失憶就失憶!忘幹淨了也好,非要讓你象猴子撈月亮!真是頭疼!真他奶奶的讨厭!”
王孝先端詳着火小邪的眼神變化,說道:“火小邪,你想起水妖兒了?”
“沒有,不認識這個人!但水妖兒這三個字,就好像剛剛做了個春秋大夢,醒來時明明應該記得,可就是想不起來。
”
“你的失憶症,就是因為這點讓我無從着力,如果你忘的精光,對十一年裡你經曆過的事情毫無反應,反倒好治。
”
“嘿嘿,反正什麼都是你說的!懶得理你了,我走了!”火小邪嘟囔一聲,晃晃蕩蕩的便往回走。
“火大哥,道長!”清脆而又羞澀的女子聲音傳來。
火小邪心頭一亂,隻見樓梯上走下一個素衣女子,她面容清秀,唇紅齒白,溫柔嬌羞,肌膚勝雪,體态玲珑,端的是個極美的人兒!她喚了聲火大哥,臉上立即飛着兩朵紅暈,煞是動人,惹人愛憐。
火小邪将信将疑的問道:“真巧?”
真巧不勝羞澀的說道:“是。
”
王孝先不知何時已經走上前來,很是欣賞的說道:“果然是個美女,小道早就料到!小道分辨美醜,從未有錯。
”
真巧聽王孝先如此誇獎,滿臉通紅,垂下頭來,側過身去。
王孝先還要走過去,火小邪一把拽住他的道袍,罵道:“你怎麼不去死呢?”
王孝先說道:“真巧姑娘既然露出真容,請容小道上前,仔細端詳一番。
”
火小邪抓着王孝先的衣服不放,罵道:“你能不發騷嗎?”
王孝先一愣,認真的說道:“冤枉!我是木王弟子,絕不近女色!不僅是我,木家男子均潔身自好!”
火小邪依勢擠兌道:“總有你這個例外!”
王孝先顯然有些着急了,連連擺手,大聲辯解道:“冤枉!冤枉!絕對冤枉!我絕不是例外!”
王孝先平時看着仙風道骨,大有傲然世外的勁頭,這一番辯解,模樣便走了形,反差一大,反倒十分惹人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