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更是暗想,真巧,事情了結,我回來了!
沒等火小邪跨入屋内,卻有一個男子無聲無息的穩步走出,火小邪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此人竟是剛才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消失無蹤的田問!
火小邪見是田問,又驚又喜:“田問兄!你來了!嗨,你下次别搞這種突然消失的事情,差點急死我!”
田問沉聲道:“抱歉!”
火小邪正要再說,卻見林婉滿眼含淚,一下子跑上來,撲在田問懷中,激動不已的哭道:“田問!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田問任憑林婉緊緊抱着,不苟言笑的臉上竟泛出一絲羞澀,沉聲道:“慚愧!”
火小邪吃驚不已,林婉竟然與田問如此親昵,田問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難道這兩人的關系,并不簡單?可為什麼田問從來不說!
火小邪心頭一酸,居然有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心裡的一根弦被狠狠的拉緊,默默然後退兩步,側過頭不看林婉、田問兩人。
林婉哭的是梨花帶月:“你娘來鬥藥大會,說你在這裡,我差點按捺不住的想離開找你,可我又一時間做不到。
你在九生石下受罪,我一想到便會落淚,能再見到你,真像做夢一樣!”林婉擡頭看向田問那張剛毅的臉龐,心疼道:“田問,你的眼睛,久不見光,盲了嗎?”
田問聲音也柔和許多:“請容我跪謝。
”
田問微微撤開身子,單膝跪下,畢恭畢敬的向林婉一拜。
林婉帶來的兩名親信弟子,也是傷懷不已,紛紛抹淚,說道:“田問大人,我家少主這麼多年,為了救你出來,真是受了不少苦。
”
林婉掩着嘴,淚珠不斷灑落,伸出芊芊玉手,把田問扶起,說道:“你能安然無恙的從九生石下出來,來到這裡與我相見,已是對我最大的獎勵了。
”
田問緊握着林婉的小手,異常誠懇的說道:“我願為人餌!”
林婉含淚喜道:“有你這句話,我今生也知足了,但是,現在來不及,我那兩個姨娘,是絕對不能容我久留在木王居的。
如果三場鬥藥,逍遙枝輸了,你盡快走吧,千萬不要管我,青辰姨娘善妒,是容不得我與你在一起的。
”
田問沉聲道:“現在,跟我走!”
林婉滿面欣喜,但又搖頭道:“不可以的,我不能抛下我可憐的爹爹,而且,我是逍遙枝總仙主,我一旦這麼走了,逍遙枝幾十人必會以大逆不道之名,慘遭荼毒之刑,逐出木家,生死難保。
我不能隻為了我自己……”
田問面色凝重之極,心裡卻已打定了主意,沉聲念道:“好!”
田問說完,便一轉頭,向門外“看去”。
隻聽到門外有女子高呼:“田問,我的兒!你在這裡!我知道你在這裡!不要再躲着娘了!兒啊!”
木王居外,已有一衆人等趕到!乃是土家田羽娘,田遙等四門宗主,黒枝青辰,青枝青芽,藥王爺,金家少主金潘、喬大、喬二,水家水華子!
原來就在田問在木王居裡出現之時,木台上的田羽娘就已經感覺到了田問的氣息!土家發丘一宗的辯氣之術,十分玄妙,田羽娘能一直追到木蠱寨,靠的就是此門絕技!隻不過木蠱寨方圓廣大,鬥藥大會上更是人數近千,木氣極盛,輔以火小邪這等邪火在田問身旁,田羽娘根本無法鎖定田問的位置。
但田問到了木王居,情況卻大為不同!木王居隔山寡處,乃是一座四面不接山體的獨崖,鬥藥大會會場的木氣不能連貫到木王居,加之方寸之大的位置,更易鎖定!
田羽娘辨出田問所在,此等機會哪裡敢放,不容分說的起身便去尋找。
藥王爺勸是勸不住的,隻好随同而來,青辰、青芽兩位仙主,乃是木家重量級人物,田羽娘要闖去木王居,怎能當做沒看見?便也跟來!
至于金潘,水華子,兩人說是湊個熱鬧,實際各有目的,而且田羽娘要來,他們跟來看看,亦是合情合理,無人攔着他們。
田羽娘高喊數聲,卻不見有人應答,眉頭一皺,便要往木王居硬闖。
藥王爺趕忙攔住,說道:“田羽娘,不可這樣進去,木王居的藥障,乃是木家先祖留下的,藥力極強!”
田羽娘停下腳步,哼道:“這個房間地下,全是漏洞!我兒田問能進去,我自然也有辦法進去!藥王爺,你要麼幫我喚我兒出來,要麼我就毀了這座孤崖!逼我兒田問出來!田觀、田遲!”
已有禦嶺道宗、搬山尊者兩門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師娘請吩咐!”
“去此崖的岩脈守着,聽我号令,若田問不出來,移毀此崖。
”
“是!”兩人應了,轉頭就走。
兩人之力就能将這座孤崖毀掉?聽起來聳人聽聞,但知道土家厲害的人,則完全相信此事在田羽娘眼中,并非難事!
藥王爺當然清楚田羽娘絕不是開玩笑,忙道:“稍等稍等!田羽娘,你可不要弄錯了!”
“絕不會弄錯!”
“田問與林婉認識,我叫林婉出來,一切必然清楚。
”
“好!”
藥王爺隻好喊道:“林婉,你在嗎?請出來一見!”
藥王爺話音剛落,木王居的木門咯吱一下打開,林婉與兩名親信弟子走出。
田羽娘立即高聲叫道:“林婉!我兒田問在不在裡面?”
林婉向衆人盈盈一拜,不急不慌的說道:“對不起各位,來遲了。
”
田羽娘還是叫道:“我兒田問呢!”
林婉微微一笑,不失禮數的柔聲道:“他在裡面。
”
田羽娘心頭一緩,又是欣喜又是焦急的說道:“為什麼我兒不出來見我!”
林婉答道:“田問想問您一句,土王信物土盤珠是否在您身上?”
田羽娘一愣,沉聲道:“是在我身上!”
林婉柔聲道:“田問讓我轉達,他與你相見的條件是,在木蠱寨内定奪出土王人選,否則他斷然不會跟你走的,從此恩斷義絕,再不是土家人。
”
田羽娘一時間竟無法做答。
林婉此話一出,本站在一旁觀望的青辰、青芽、藥王爺三人都瞪大了眼睛,隻覺得不可思議!有史以來,土家決出土王,從來都是秘而不宣之事,無人能見到,這次居然做為條件,要在木蠱寨完成!
站在田羽娘身邊的田遙低聲道:“娘,土王之位,乃是土家大事,怎能在木家的地方決出?”
田羽娘一揮手,止住田遙說話,盯着林婉問道:“我那兒子田問少言寡語,可是他親口說出的?你要是瞎編,我不會輕易饒了你。
”
林婉答道:“這就是田問的意思,我不會騙人。
”
田羽娘哼哼笑了兩聲,說道:“林婉,九生石下方,從一裡外長來十餘條穿山根,可是你種下的?”
林婉輕聲道:“是。
”
田羽娘哈哈大笑:“林婉,果然是你!我兒在九生石下受刑,本應該九年大成,成為有史以來土家第一人,可你的穿山根,壞了九生石的土氣,破了我培養田問的好局!林婉啊林婉,你耗費數年光景來救田問,就是因為喜歡田問嗎?”
林婉柔聲道:“是的,僅此而已。
而且,田羽娘大人,如果我是一個母親,怎能忍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九生石下受此等非人之苦,你難道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嗎?”
田羽娘看着林婉,半晌才說道:“好個丫頭……怪不得田問要來木蠱寨,原來是為了謝你!”
林婉說道:“田問不是僅僅來謝我,他也喜歡我。
”這句話說出口,林婉也像個小女子般,不勝嬌羞。
“你……”田羽娘看着眼前這個溫婉清秀、略帶病容、惹人愛憐的林婉,一時間無話可說,閉目搖頭,腦海裡湧出無數溫暖、傷懷、幸福之事,萬噸巨石般的心鎖驟然土崩瓦解,長歎一聲:“罷!丫頭,你赢了……讓田問出來吧,我答應他的條件,在木蠱寨決出土王之位。
”
田遙驚道:“娘!慎重啊!”
田羽娘罵道:“慎重什麼!田遙,你是怕你弟弟赢了你?我看在木蠱寨決出土王,對你們都很公平!我意已決,不必再說!”
田遙啞然,不敢再言語。
田羽娘從木王居高聲道:“田問,我都答應了,你出來見娘!”
就見屋内穩步走出一人,身子挺拔,很是幹練,站于林婉身旁。
此人正是田問。
田羽娘鼻子一酸,張口就叫:“兒啊!”
田問臉上微微動了動,亦是有些激動,但立即恢複平靜,伸出手來,将林婉僵硬的摟入懷中。
林婉雖是嬌羞,也小鳥依人一般,十分大方的讓田問摟住,毫無拒絕之意。
田問看着田羽娘的方向,沉聲道:“娘……一言為定!”
田羽娘潸然淚下,哀聲道:“娘對不起你,娘在此發誓,絕不會再對你說一句假話。
”
青辰再一旁看着,心裡又酸又苦,如同貓爪子抓撓一般,隻是暗恨道:“林婉你這個小騷貨,你算是找到強援了!在我面前大秀恩愛,我呸!逍遙枝隻要落敗,我當上木王,你還在木家一天,我就絕不會饒了你,定把你逐出木家!恩愛吧,你們就恩愛着吧!”
青芽看出青辰醋意橫流,她清楚青辰與炎火馳的舊舊情,知道青辰睹物思人,心中怨恨萬分,見林婉又有了歸屬,必然不會放過林婉,心中也想道:“逍遙枝若是落敗,土家護不住林婉的話,林婉要麼死,要麼被廢掉藥身,逐出木家。
唉,林婉這個孩子,怎麼這麼象她死去的娘……”
田問聽田羽娘發了重誓,也就緩步走上前來,出了木王居的藥障範圍。
田羽娘哇的一聲,撲上前抱住田問痛哭失聲,不住的喊道:“我的兒,不是娘要把你壓在九生石下,娘是想你好,娘是想你成為我的驕傲,兒啊,你不要恨你娘,娘是不能說破。
娘想着你在九生石下受苦,娘心裡天天也疼啊!求你原諒為娘吧!”可能是林婉之前一番話刺到了田羽娘的痛處,所以平日裡嚴肅霸道的田羽娘,抱着自己的孩子,也不顧旁人有什麼意見,狠狠哭了個盡興。
田問如此死闆一人,也有些動容,眼中泛起淚光。
田羽娘哭着哭着,又一把将林婉拉過來,三人抱在一起,田羽娘又笑又哭道:“好你個丫頭,好你個丫頭!我恨死你了,又愛死你了!我這是何必啊!何必啊!”
金潘當然認得田問,可遞過眼神去,田問好像并沒有注意到他,嘴裡的話打了個卷,暫時咽回肚子裡去。
金潘心想道:“隻是田問嗎?唉!現在他們又哭又鬧的,我也不方便問他。
先忍忍吧。
”
藥王爺呵呵直笑,湊過來慶祝道:“恭喜田羽娘找到愛子,一解煩擾。
”
青芽也笑道:“鬥蠱大會還能幫到羽娘姐姐,真是可喜可賀。
”
青辰似笑非笑道:“恭喜啊!土家大團圓了。
隻不過……”青辰看向藥王爺,“木家鬥蠱大會,總得有些鬥蠱大會的規矩,有羽娘姐姐在,田問雖沒有藥會令,怎麼來的,我就不追究他了,但是偷偷帶田問進來的木家弟人,實屬大罪!必須家法懲處,否則成何體統?”
青芽見田問穿的是青雲客棧的衣裳,頓時臉色一沉,避開青辰的眼神。
青辰又看着藥王爺,說道:“藥王爺,你主管糧隊,不會是跟随糧隊的青雲客棧弟子,有人胡來吧!”
藥王爺一聽,也是臉色微變,皺眉不語。
青辰咯咯嬌笑,指着木王居,說道:“而且,木王居裡除了王孝先,還有一個陌生的魂魄之氣!絕不是木家人,更不是土家人,不屬五行世家任何一家,說不出的邪氣,此人怎麼不一起出來!林婉啊,你讓姨娘很為難啊!他是誰啊?躲起來幹什麼啊?我最讨厭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好厲害的青辰!林婉就是擔心青辰黑蠱術中的識魂之術,所以讓火小邪服了兩顆枯死丸,枯死丸王孝先在帶着火小邪等進木蠱寨之時,路遇靈蠱船,便是用此藥躲過一劫。
林婉給火小邪的枯死丸,藥力更重,本以為這樣,青辰、青芽、藥王爺均辨不出來,沒想到青辰的識魂之術有這般高明!
其實以林婉的聰明,她并沒有低估青辰的水平,若不是火小邪,換做其他人,青辰也辨不出來,隻怪林婉不知道青辰與火小邪生父炎火馳的關系!
青辰見林婉無話可說,逍遙枝的兩個親信弟子也是目光遊弋,心裡更是确定了幾分!
青辰笑道:“藥王爺、青芽姐姐、林婉,若不是五行世家之人,擅闖木蠱寨鬥蠱大會,該當何罪?是不是死罪?”
藥王爺嗯了一聲,隻好答道:“确實是死罪……”
青芽無話可說,也隻能點頭默認。
青辰呵呵嬌笑,上前一步,從木王居内叫道:“躲在木王居裡的耗子!滾出來吧!我數三聲!”
林婉猜到青辰将要發難,田問亦是覺得情況不妙,兩人急急思考,隻想青辰在喊出一二三時,加以阻止。
可青辰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話音剛落,未喊出一二三,反而嬌喝一聲:“去!”一團盤繞着的黑影從她腳底爆然展開,好似一條黑蛇,無聲無息的飛速向木王居滑去。
青辰咯咯大笑道:“我的性子真是太急了啊!等不了了啊!”
這團黑影直沖木王居,在藥障的竹筒處頓了頓,立即見所有木王居周圍的竹筒中清水“噗”的噴出數尺,此藥障居然就此被破解了!
青辰突然發難,林婉、田問根本無法阻止,眼睜睜的看着“黑蛇”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沒入木王居裡!
藥王爺、青芽、林婉齊聲暗呼:“黑死靈蠱的黒靈蛇!”
黑死靈蠱本就是木家十毒陣之首,黒靈蛇又是黑死靈蠱中的殺手锏,在木家眼中,黑死靈蠱的黑靈蛇隻可阻止、隔斷、避開,根本沒有破解的法門!
青辰一上來就放出此蠱,是下定決心讓她說的屋内陌生人死在當場!而青辰口中的陌生人,就是火小邪!
隻聽到青辰的咯咯尖笑聲,其他人一片沉默,這時候哪還來得及說上什麼?
短暫的寂靜之後,隻聽破窗之聲,轟的一下,從房内撞出兩人。
正是火小邪和王孝先,火小邪抱着王孝先破窗而出,一把将王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