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章 木媻異動

首頁
這一斷如同水銀洩地,一發而不可收拾,頓時豁了一角,沒能等藤蔓再度纏上,幾團黑影已從藤團裡擠出,飛跳至一邊,剛一穩住,便齊刷刷的向青芽的藤象襲來。

     藤團還在發力,收勢不停,噗啦啦幾聲,幹癟下去。

     青芽大叫一聲不好,哪裡來得及收回藤蔓護身,隻好發力叫道:“青藤障!” 沙沙沙,就見藤象單薄的身上,暴長出一層青芽,其實并不是長出,而是藤蔓上本就有一些細小的莖葉,随着青芽一喝,便齊齊張開,如同瞬間長出了東西! 這層青芽一長出,綠氣也隐隐透出,片刻之内,便把藤象内部充滿,再看不到裡面的人物! 從藤團中脫身而出的幾團黑影絲毫沒有停止的迹象,直撲而來,根本不懼綠氣,從藤象身上的空隙處直鑽進入。

     隻聽到青芽在藤象内驚叫道:“不要過來!”便沒有了聲音。

     那隻身形巨大的藤象,也不受控制,扭曲着身子,開始橫沖直撞,眼看着向場地中央的那口枯井撞去! 藥王爺一見,驚的大叫:“不要去!不要沖擊藥鎖邊緣!” 木台上所有木家人,已經吓的全部站起!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扭曲的已經不成形狀的藤象,咕咚一聲,一頭栽進枯井之内! 隻聞到一股子濃烈的酸氣撲鼻而來,那隻藤象,大半個身子都堵住了枯井井口,未能全部墜入,如同被無形之力阻擋,卸去了勁力,悉悉索索,癱軟成一團,滿身的綠氣,也呼的一聲,被吸入井内。

     一人撥開藤蔓,手中拽着青芽仙主,從萎靡的藤蔓中爬出。

     此人全身覆蓋着淡黃的粘物,不見口鼻,一邊拖着青芽出來,一邊嘴裡咔咔咔嚼着什麼東西。

    他将青芽一甩,丢開一邊。

    青辰顯然沒死,滾倒在地,勉強支撐起來,面色如紙,不住咳血。

     此人嘿嘿悶笑,一伸脖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擡手一抹,露出臉龐,哈哈大笑道:“這下終于不癢了!哈哈哈!” 随他說話,他身上的那層淡黃的粘物也逐漸硬化,嗦嗦嗦的不住脫落。

     青辰驚聲大叫道:“你吃了什麼!” 此人大笑道:“肉靈芝的心肝!極品,極品!可惜隻夠一口,吃的不過瘾!哈哈哈!嘿嘿嘿!” 青辰罵道:“你是誰?毀了我的人屍!你拿命來還!” 此人目光一厲,口氣冰冷,說道:“丫頭,不要狂言,我殺你易如反掌!你有膽再說一遍!” 青辰和此人目光一碰,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手腳冰涼,再不敢大話,暗恨道:“他是!他不會是……” 此人将身上的淡黃色的硬殼摳下,冷言冷語道:“我代表逍遙枝鬥藥的木王病人,赢你們靠的是木家本事,非我之能!此戰我為林木森赢了,光明正大,你們無話可說!我能赢最後一場,說明木王還是逍遙枝的!林木森人呢!快來見我!” 此人掃視一遍木台上諸人,眼神卻一下子落在金潘身後的水妖兒、火小邪身上,目光猛然一厲!嘴裡低哼道:“你……” 水華子并不答話,而是笑吟吟的向此人微微抱拳。

     此人便收了目光,眼中如一潭深水,無法捉摸。

     藥王爺忙道:“林木森上一場落敗,受了重傷,在内室調養。

    木王病人啊,木家大會規矩已經改為三場鬥藥,免了文鬥、武鬥兩項,所以你雖然代表逍遙枝赢了,還剩一場,才可分出高下。

    ” 林婉也起身說道:“木王病人,确實如此。

    ” 此人皺了皺眉,說道:“反正我的事已經辦完,從此木家與我無關!林木森在哪裡,我要見他。

    ” 林婉連忙轉身,吩咐台下的逍遙枝弟子,去請木王病人。

     藥王爺也高聲道:“鬥藥第二戰,逍遙枝勝!青枝、黒枝,請速速清理!我要宣布第三戰!” 可話音剛落,突然地面巨震不止,極為激烈,那口枯井中,嘎嘎嘎之聲如同撕裂大地一般,震聾發聩! 木台上無人站的穩,被震的東倒西歪,藥王爺聲音發顫,叫道:“藥鎖,要被沖破了!” 哄的一聲巨響,枯井内一股濁氣噴湧而起,将堵住井口的藤象藤蔓沖的飛起老高,無數條的裂縫伴随着這股濁氣驟然在地面開裂,凡是裂縫之處,均是大股大股地濁氣噴出。

     轟隆隆,轟隆隆,地動山搖,這場巨變來的如此突然,幾乎沒有給人思考的機會。

     藥王爺大叫道:“後撤!所有人後撤!”可他的聲音,完全淹沒在驚天動地的轟響中。

     鬥藥大會的會場,占據了小半片後山,可随着山體震動,整塊地面,居然在巨響中被撕裂成無數塊,向下沉去! 木家四枝,近千人之衆,包括金潘、水華子、水妖兒、火小邪、田問等等,如此突然的驚天變化,無一人來得及逃出這片範圍廣大的地陷! 灰塵漫天!丈許之外不可見物! 木台周圍,震動最為激烈,看着結實的木台,生生被扯的稀爛,地面翻滾不休!以至于台上的衆人,早被颠的四散開去。

     木家人雖說用藥施毒絕倫,可碰到這種大地沉陷之力,什麼藥蠱之術也沒有作用,如同篩子裡的蠶豆,狼狽不堪的東倒西歪,稍有不慎,便會被地面的裂縫吞沒。

     而土家衆人,對這種情況倒是遊刃有餘,在灰塵中四處跳躍遊走,施救木家各位長老,多虧了土家伸出援手,要不然木家各位長老,隻怕難保有命。

    水家水華子,按理說身手也好,但遇到這種情況,反而行為遲緩,低伏在地面爬行,似乎唯能自保。

     田問将林婉攔腰抱起,四處躲避,仍有餘力,可灰塵撲面,已看不到金潘、火小邪等人身在何處,隻好抱起林婉,盡快向震動較緩的地方奔去。

     林婉急叫道:“田問,救我爹爹!他還在屋裡!” 田問喝道:“好!”幾個騰挪,依林婉所指,向木王林木森養傷的房舍趕去。

     金潘和喬大、喬二都有火家身法,雖說做不到土家人那樣如履平地,但自己前後躲避,逃到安全處,尚可應付。

    隻是火小邪被綁,水妖兒沒有力氣,隻能由最為笨拙但力氣最大的喬大抱着火小邪前進,金潘、喬二雖在一旁協助,仍是驚險萬狀! 幾人剛剛跳過一道裂縫,咔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地面驟然傾斜,喬大抱着火小邪,無力抓扶,他又絕對不肯丢下火小邪,所以瞪着眼睛,啊啊大叫,往下墜去! 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大驚,伸手去抓,可喬大下墜速度頗快,三人隻抓到喬大一隻手的衣袖!地面已近垂直,下方碎石翻滾傾軋,隆隆作響,絞肉機一般,若是喬大抱着火小邪掉下去,隻怕要被擠成肉末! 喬大加火小邪的體重,怎是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靠抓着衣袖能提的起? 那塊地面從垂直,被擠得翻轉過來,原本的正面變成了反面,使得喬大完全懸空。

     喬大若是丢下火小邪,還有生機,可喬大單臂緊緊抱着火小邪,看樣子已下定決心和火小邪同生共死! 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均很清楚,如果繼續抓着喬大不放,這塊隆起的地面若是翻覆或者沉沒,全部人都要命喪黃泉!可為了火小邪,誰也不說話! 金潘心中苦笑道:“今天倒黴的話,可能陪火小邪一起埋了!怨氣啊!老子這麼年輕英俊!隻好下輩子再做兄弟了!真他媽的不服氣啊!” “解開我!潘子!嘿嘿!”隻聽喬大懷中的火小邪哈哈笑道,笑着笑着,眼睛猛然一睜,雙眼黑漆漆一片。

     “你醒了!”金潘大叫道,馬上又玩命的叫道,“斷!斷!斷!斷啊!你先人的啊!斷啊!” 可綁着火小邪的鐵腕繩,隻斷了一根,其他的仍然綁的十分結實。

     金潘急的汗如雨下,又罵又叫:“斷!斷啊!日你仙人啊!” 喬大見有機會,低頭張開大嘴,就向鐵腕繩上撕咬,嘣的滿口鮮血。

     火小邪嘿嘿笑道:“行了!”說着身子一縮,不知道用了個什麼手段,隻覺得他好像一條泥鳅似的,從繩索中擠了出來,一騰出雙手,便單手猛插,左手半條胳膊都沒入到垂直的地面裡! 火小邪嘿嘿笑道:“喬大,上去!”抓着喬大的腰帶,便向上送。

     得此力道,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立即換手抓住了喬大的手腕,将喬大拉了起來。

     火小邪邪笑道:“你們為我而死,不是讓我欠人情嗎,還是都活着吧!嘿嘿嘿!” 火小邪清醒過來,雖說仍然是邪性,但這種狀态,身手之強橫無需置疑,隻見他身子橫向移動,如同壁虎遊牆一般,隻是幾個動作,便從這塊地面的一側橫着翻了上來。

     火小邪嘿嘿笑道:“還不快走!”說着上前來,一把将水妖兒摟住,念道:“娘子,跟你相公一起走,哈哈哈!” 四人剛剛跳離此處,這塊地面便轟的一聲,崩塌陷落,激的灰土沖天!真是萬幸,要是再晚了一步,火小邪等四人必然被吞沒入内! 說來話長,實際從巨震開始,到火小邪等人逃出困局,不過盞茶的時間。

     巨震逐漸平靜,塵埃落定,再顯出鬥藥大會的會場時,已是與之前判若雲泥。

     原本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鬥藥大會會場,足足陷落了有近二丈,地面如同被巨大的耙子耙過數遍,見不到任何一處完整、平坦的地方。

    原先的木台周圍,最為嚴重,整塊地面,如同被大錘子砸碎之後,又用大鍋翻炒過一遍,爛乎乎的一團,連形狀都看不出。

     整片地區,唯一一個特異之處,那就是原本枯井的位置,井壁的石頭早就不見了,在地面上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洞,裡面有一股濁氣,仍然在不斷地噴出。

     逐漸有人影從亂石坑中、泥巴地裡冒了出來,逐漸越來越多,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這些人一看便知,全是木家弟子。

    他們很是狼狽,有的血流滿面,有的步履蹒跚,有的默然不語悶坐在地,有的彼此攙扶,有的在大聲呼喊同門師兄弟的名字,有的在地上挖掘翻找同伴,有的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木家人本就是情感豐富而又脆弱外露之人,經曆這番慘禍,深感木媻之兇狠,木媻本是木家千百年的驕傲,卻變成為害木家,無法除去的失控“怪物”,這次沖破藥鎖,隻怕木蠱寨難以保住了,所以許多木家人,也不分男女老幼,竟象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哇哇哭喊。

     有在地陷最邊緣的木家弟子,哭喊着要向外走,可走到邊緣,吓的癱倒在地,指着邊緣哭道:“我們被木媻困住了!” 原來地陷筆直沉下近二丈,邊緣的土石上,爬滿了正在緩緩生長的暗青色藤蔓,更在向更外圍蔓延而去。

    一有人氣靠近這些藤蔓,藤蔓上的一些細枝,就象被吸引住,向人所在的方向探來,沙沙作響。

    木家人知道木媻的厲害,這些探出的細枝,不僅有難解的劇毒,而且一旦觸碰上,就引來木媻藤蔓群起而攻之,若被纏住,難以脫身。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木媻藤蔓,已經合圍成一個巨桶,将木家所有人困在其中。

     更多人哭喊起來:“出不去了!我們出不去了!”“我們困住木媻,木媻現在又困住我們,報應,報應啊!”“怎麼辦,怎麼辦啊,誰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死啊!” “不要吵了!煩死了!”一個女子尖聲高叫道。

     這一聲高喊,真把所有人的哭喊聲止住,紛紛看去。

     隻見青辰披頭散發,由卓旺怒江大喇嘛扶着,坐在一塊大石上,不知是驚是怕還是憤怒,全身顫抖,緊咬牙關,臉色一陣陣的黑氣翻滾。

     有黒枝的弟子見是青辰,紛紛湧上來,喚道:“青辰仙主為我們做主!青辰仙主為木家做主!” 青辰大口喘了幾聲,突然歇斯底裡的尖叫道:“藥老頭!青芽!千鳥!林婉!你們滾出來!炎火馳,火小邪,你們全部滾出來!看看你們幹的好事!看看!!!” “青辰仙主,事已至此,請稍安,請稍安吧……”藥王爺虛弱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從崩爛的木台一角,藥王爺被搬山尊者田遲攙扶着,頭破血流,一條腿好像斷了,艱難的走出,在藥王爺身後,還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陪着千鳥仙主,青芽仙主,滕牛仙主、甲大掌櫃等人,從四下緩緩走出。

    青芽應該還未恢複,由滕牛仙主背在背上,臉色蒼白,甲大掌櫃可能是一隻胳膊折了,吊着一隻手,陪在滕牛仙主身邊,十分關切的看護着青芽,不時将藥丸塞進青芽的嘴中,青芽十分溫順,一律服下。

     田問、林婉兩人,帶着幾個滿頭滿臉全是血和灰的逍遙枝弟子,擔着一張躺椅,慢慢繞行而來。

    躺椅上的林木森雖睜着雙眼,卻毫無神采,好像神智不清,嘴唇微顫,也說不出話。

     水華子、木王病人,兩人并肩而行,從藥王爺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出,木王病人本是赤裸身體,這時候不知怎麼,換上了一身木家的青衣。

    兩個人看着有幾分神似,衣着整潔,表情冷漠,好像沒有經曆過剛才的劇變,他們也不說話,默默行走,分别站于兩塊臨近的大石上,垂手靜立。

    水華子似笑非笑,掃視全場,猶自搖着手中的小折扇。

    木王病人則是滿臉冰涼,眼睛似閉非閉,一副漠視一切的神态。

     黒枝盤蛾仙主,花枝百豔仙主,亦從不同的位置,步履艱難的走來。

     木家諸位長老,雖說都有或輕或重的傷勢,卻都逃過此劫,不至于死,算的是木家不幸中的萬幸! 青辰見諸人到齊,冷笑連連,忽又尖叫道:“火小邪呢!還有火小邪呢!都怪他!都怪他是炎火馳的兒子!!!這個邪盜之子!今天所有一切,全要他來償還!!” “嘿嘿嘿!小妞!随便叫你爺爺名字,很過瘾是嗎?”邪氣森森的冷笑之下,火小邪的身影一躍而出,唰唰唰幾次攀爬跳躍,便站到最高的一塊大石之上,盤坐在地,用手撐着臉,嘴裡咬着黃銅煙嘴,微睜着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居高臨下的看着青辰,滿臉邪氣。

     在火小邪下方,金潘、喬大、喬二三人,一隊荷槍實彈的護衛,護着帶着水妖兒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