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洞口!我們盡量争取時間!”
田羽娘等人聽了,更是竭力尋找蛛絲馬迹!
炸彈騰起的煙霧逐漸散開,沙沙之聲更勝,就見千百條藤索将最後的一絲猛然沖散,向着金家衆人卷來。
好一場金木交戰!電鋸刀的光芒在空中亂竄,拉出一道道的光線,凡是接觸到光線的藤索,盡皆斷落,藤索裡濺出的青汁,漫天漫地,如同下着一場青雨,将金家人淋的滿身都是。
上千條藤索均無功而返,可後續襲來的藤索還是源源不斷,一次比一次數量更為龐大。
再犀利的電鋸刀,也是要不斷揮動的,總有破綻之處。
面對永無止境一般襲來的木媻藤蔓,一兩個金家衛士身心具疲,稍微一個不留神,露出破綻,就被藤索纏住,沒等他們擡手,已被憑空拉起,大叫着被拽進藤蔓中,再吼了幾聲,便無聲息了。
這場纏鬥足足持續了有五六分鐘,木媻還沒有停止的迹象,鬼知道還有多少藤索蠢蠢欲動,正在争先恐後的趕來。
已先後有四個金家衛士被藤索拖走,金潘、喬大、喬二也是越戰越心寒,逐漸向後退去,最後被壓迫在三個洞口前,再能支撐多久,金潘也沒有把握。
金潘急的大叫:“田羽娘,田問,你們确定了沒有!”
卻無人回答!
金潘讓喬大、喬二頂住自己的位置,跑到三個洞口前,向裡觀望,哪裡看得到土家人的蹤影!金潘逐一洞口大叫,仍是聽不到絲毫回應!
金潘心頭一驚,暗罵道:“莫非土家人把我們甩了?”但馬上一想,“不會不會!絕不可能!田羽娘這個老女人就算不夠義氣,田問、林婉是絕對不會把我們甩了的!難道他們全部出事了?嗨!剛才隻顧着割草,身後的事情什麼都沒有注意!這下怎麼辦才好!”
又是一輪更為密集的藤索襲擊,喬大、喬二等金家人再度被逼的後退,一個金家衛士又被卷走。
喬大猛揮電鋸刀,吃力叫道:“師父,再有一分鐘,電池就要沒電了!”
喬二也氣喘籲籲的叫道:“師父,如果沒電了,我們是繼續頂住,還是撤退!”
金潘揮着電鋸刀亂砍一氣,氣的大叫道:“現在就撤!跟着我!”說着,再也不管不顧的向中間一個洞口中退去!
金家衆人邊打邊退,全數進洞。
洞口一窄,藤索的攻擊便不是鋪天蓋地,頓時壓力一緩,還剩下八個金家衛士在後掩護,金潘、喬大、喬二步步為營,向洞内深處退去。
大約走了一兩百米的距離,金潘突然覺得腳下一涼,低頭一看,竟有水飛速的升起,瞬間便沒到腰間。
金潘大叫道:“有水!”可喊出來的話,卻不象平時,一出口便慢了幾分,連自己聽着也覺得别扭。
金潘心中一亂,一看喬大、喬二,兩人還是好端端的,腳下也沒有水,但他們的動作,卻慢如蝸牛,一格一格的移動。
金潘大叫:“喬大、喬二,我……”
呼的一下,水勢無端暴漲三尺,一下子把金潘淹沒!金潘拼命亂刨,想往上浮,可就是浮不上去,偷過水面,金潘仍然能看到喬大、喬二在慢騰騰的後退,好像與他是兩個世界,根本沒有察覺到金潘的異狀。
金潘直吐水泡,掙紮道:“老子要淹死了!”
一陣巨大的吸力從水中傳來,金潘隻覺得水力帶着自己,向更深處滾去,如同有一隻長着大嘴的怪獸,正在把這股水連同他,一同吸入腹中。
眼見着離喬大、喬二越來越遠,金潘暗吼一聲,眼前一片漆黑,再無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漸漸有光芒投入眼睛,金潘一個激靈,立即醒了過來。
他居然坐在地上,全身幹燥,并沒有被浸濕。
金潘想睜開眼睛,卻無論如何睜不開,全身無力,連指頭也動彈不得。
金潘暗想:“我一定是死了,現在在地獄,牛頭馬面正站在我身邊,唉!我短暫而輝煌的一生啊,怎麼就死了呢?而且是被水淹死的,太過分了!金生水金生水,金家人被水淹死了,這和兒子謀殺親爹有什麼不同?怎麼辦?太被動了!不知道閻王老子能不能讨價還價啊。
”
“潘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有人說話的聲音遙遠的傳來,迷迷糊糊,聽不出是誰。
金潘動彈不得,更說不出話,隻能拼命地擠眼睛,動一動臉上的皮肉。
“好,你能聽見我說話,那就好辦了,現在,我數到三,你就能把眼睛睜開。
聽好了,一、二、三!”
金潘言聽計從,對這個聲音不敢不信,一聽到三,就猛然睜眼,果然一下子睜開了。
眼前一片朦朦亮,看不清東西,但金潘堅決不肯閉眼,緩了一緩以後,終于一切清晰。
等看清一切的時候,金潘更是把眼睛瞪的滾圓,連眨也不願意眨一下。
這裡是一個四面、頭頂由根莖組成的巨大空洞!渾然一體,隻有地面高地不平,既有碎裂的磚石四散,也有許多露出半截的粗大根莖,如同一個被破壞殆盡的大殿。
最令金潘驚奇的,是他的正前方,端坐着一個人,正是火小邪!
火小邪雙眼如墨,隻有黑沒有白,手裡抱着一隻靈貂,輕輕撫摸,看着金潘,邪邪的笑着,似妖而不似人。
金潘一肚子問題,極力想張嘴說話,可嗓子眼似乎被鎖死了,連嗚嗚聲也發不出來,當然,全身更是動彈不得。
火小邪換了個姿勢,依舊坐着,嘿嘿笑道:“潘子,你現在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先給你吃顆定心丸吧。
喬大、喬二和你的衛士都沒死,在你身後坐着。
還有田問、林婉、百豔,土家的幾個人,也都沒死,在你一側坐着。
”
金潘拼命用餘光去看,果然看到田問、林婉等人的身影。
至于王孝先,就在火小邪腳下,坐在一個坑裡面,隻露出半個身子,如同金潘一樣圓睜着眼睛,動彈不得,也說不了話。
金潘松了口氣,心裡問道:“你這個家夥怎麼能動能說話?”
火小邪似乎看穿了金潘的心思,邪笑道:“至于我為什麼能動能說話,我也搞不明白,你别羨慕,我在想辦法救你們。
”
金潘心裡罵道:“我看你在吹牛,你能動早就該下來了,坐着等死啊?”
火小邪說道:“潘子,你别罵罵咧咧的,我要是随便走動,估計誰都活不成!”說着把手向外伸出。
火小邪剛剛把手伸直,就聽沙沙沙之聲湧起,噗的一聲,一道藤索從地上鑽出,向火小邪手臂上卷來。
火小邪把手一縮,避開了這次襲擊,那條藤索在空中晃了晃,便又縮回到地下去了。
火小邪嘿嘿笑道:“潘子,看到了吧!一觸即發,一發就不可收拾,木媻的防盜術,厲害的很!”火小邪再不看潘子,轉頭問向另一邊,“田問,林婉,百豔,你們能說話了嗎?”
坐在金潘不遠處的田問,喉頭咯的一響,還是不能言語。
林婉、百豔自然更是不能。
火小邪嘿嘿一笑,說道:“沒辦法,再等等吧!”
原來金潘感覺到被水淹沒之後,喬大、喬二、金家衛士也随後一個個的出現同樣的幻覺,無法控制的失去意識。
至于他們為何在此,絕非被水吸入,而是自己走進來的!
與金潘他們同樣,田問、林婉、百豔、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田遲,雖說是分頭進洞尋找,但無一例外的出現自己無法抗拒的幻覺,失去意識後,走到這裡。
那三個洞口,竟全是通向這裡的!
不僅是這三個洞口,他們所在的這座被木媻侵占的大殿,四周一圈,大大小小,高地錯落的洞口多達百十個!
這樣看來,衆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木媻的核心所在!這座大殿,就是原先的木家聖壇!
金潘他們站不起身,視線被凹凸不平的地面擋住,看不到遠處,而火小邪居于高處,看的明白。
這座大殿的中央,有一座完好無損的古祭台,立有九根木墩,托着一個圓形的木盤,木盤内滿滿的盛有一汪碧綠的液體,沿着木盤邊緣的幾個缺口,緩緩流下,一直滲入到木墩之中。
這種擺設,不知道是何用處!木盤中省的綠色液體,又是從何而來?一切不得而知。
田問、林婉、百豔、田羽娘最先到達這裡,如同金潘一樣,動彈不得。
火小邪便一個個的象金潘那樣去喚,田問、林婉、百豔先後清醒,睜開了眼睛,唯獨田羽娘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接着田遙、田令、田遲、田觀四人也來,火小邪依舊去喊他們,結果和田羽娘一樣,隻是清醒,卻睜不開眼。
金潘被火小邪喚的睜開眼睛後,火小邪心裡倒明白了幾分,見喬大、喬二也有清醒的迹象,便也去喊他們。
喬大、喬二照樣睜眼,驚的雙目圓睜。
至于剩餘的七個金家衛士,也都很順利的睜開了兩雙眼。
火小邪嘿嘿笑道:“原來是相信我的,可以睜眼,不信者沒門。
木媻的設計倒很奇特!田羽娘,土家四門宗主,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啊!”
其實田羽娘和土家四門,個個心急如焚,用盡了各種方法想把眼睛睜開,但無濟于事。
聽火小邪這樣一番嘲弄,又恨又悔!土家素來自視甚高,對火小邪也心存芥蒂,再加上土家人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教條分明,固執己見,頑冥不化,說白了就是有些土财主自私自利的惡習,今日在木媻深處,終于嘗到了木克土的教訓。
火小邪喚了衆人睜眼,嘿嘿笑道:“好!能睜眼的全部看到了。
現在,我累的很,想睡一會。
你們誰能說話了,就叫我。
”伸了個懶腰,便抱着靈貂躺下,又對靈貂笑道,“小小邪,你老子我睡一會,你别亂跑。
”
這隻九品靈貂十分聽話,雙眼賊光發亮,聽火小邪一說,吱吱叫了聲,便鑽到火小邪懷中躺好,打了個哈欠,似乎要陪着火小邪睡去。
金潘瞪着眼睛暗罵:“火小邪,你這個畜生啊!你還有心思睡覺!你快想辦法啊!你大爺的啊!”
火小邪可不理這一套,翻了個身,用屁股對着金潘等人,真的呼哧呼哧睡了過去。
金潘繼續暗罵:“睡!你睡!還用屁股對着我們睡!我恨死你了!”
其實金潘不知道,火小邪一路上經曆的事情,特别是到了木媻核心,經曆的事情,比金潘等人遭遇的不知驚險多少倍,确實是累的身心俱疲。
随着火小邪睡去,大殿中,立即萬籁俱靜……靜的每個人都能聽到體内血液的流動之聲。
如果有神智清醒的外人看到眼前的情景,恐怕不能相信,一群土、木、金的頂級大盜,數個賊王級的人物,紋絲不動的坐在地上,都眼巴巴的看着,看着火小邪的屁股,奈何不得,又無比期待着火小邪的屁股能動上一動。
而火小邪,一睡就是一個時辰,而且不是裝的,他确實睡的很香甜。
天知道他怎麼能在這種鬼見愁一樣的地方睡着的,至少金潘覺得,火小邪已經邪門到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這一個時辰,對金潘等人來說,如同過了二年。
隻有王孝先和百豔仙主兩人,一直深情對望了整整一個時辰,所有癡男怨女的話語,全在眼中。
金潘罵了上萬遍:“火小邪你還不醒!你是隻豬嗎?”之後,終于有了效果,火小邪微微一動,終于翻了個身,看着醒了過來。
金潘心中又激動不已,暗自狂叫:“爺爺,爺爺,你終于醒了!萬歲,萬歲!”
而火小邪砸吧了一下嘴,呼的一聲,又仰面朝天的睡了過去。
金潘心中一涼,繼續不着調的暗罵:“畜生!你是我孫子!你這個畜生!”
睡夢中的火小邪閉着眼睛張口罵道:“潘子,你罵我畜生?我是畜生,那你也是,你叫我爺爺,這才像樣,嘿嘿嘿,孫子。
”接着又呼呼大睡,隻象是夢話。
金潘一愣:“莫非火小邪睡着了,反而能夢到我們在想什麼?簡直沒有天理!這他媽的是個什麼怪地方!”不過金潘馬上止罵,柔情蜜意的看着火小邪,心裡萬般贊美道:“爺爺,你快醒來!爺爺,親愛的爺爺,你孫子等你醒來救命啊,親愛的爺爺。
爺爺,你念着我們不顧性命的來救你,别睡了啊,爺爺。
”
火小邪睡夢中張着嘴哈哈直樂,金潘發力内心裡贊頌,終于等到火小邪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金潘心裡山呼萬歲,眼巴巴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眼睛一睜,濃黑依舊,卻向田問看來,說道:“田問,你能看見了?”
田問緩緩說道:“模糊能見。
”
火小邪嘿嘿直笑:“你也能說話了?”
“能。
”
“那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
“讓你休息。
”
“嘿嘿!”火小邪仰頭看了看,“木媻啊木媻,你使人看到幻覺,如同身臨其境,卻治了田問的青盲眼,多謝了啊!”
大殿裡嗡的一聲長響,竟似回應。
火小邪大叫道:“喂,木媻,你打算把我們困到什麼時候?”
可并無回應。
火小邪還是大叫道:“什麼?永遠?你很孤獨?”
嗡的一聲長響。
“那你讓我們走動走動啊!我們一直坐在這裡,木頭人一樣,怎麼陪你?”
又是沒有回應。
“喂!聽到沒有?”
可火小邪話音剛落,木媻似乎暴怒起來,嗡嗡聲大作,地面、四周的藤蔓翻滾起來,嘎嘎作響,嗵嗵嗵三聲巨響,從火小邪頭頂、左右兩側,三根數人粗的藤索噴出,直向火小邪襲來。
火小邪并不避讓,直勾勾的看着藤索尖端襲來!而藤索尖端在火小邪面前一停,上下擺動不止,看樣子沒有把火小邪立即纏住的意思。
火小邪嘿嘿邪笑,說道:“你被人偷走了重要的東西,所以絕對不讓我們走動,好,明白了!”
嗡嗡聲不絕于耳,那三根粗大的藤索,便慢慢退了回去。
再度一片寂然。
“火,火……小……邪。
”有輕微而嘶啞的聲音傳來。
火小邪一見,竟是林婉在奮力說話,嘿嘿笑道:“林婉,你能說話了?太好了!不少事情要問你!嗯?你看起來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