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林婉臉色慘白,雙目發紅,嘴唇也呈現出青紫之色,看起來竟似中毒的征兆。
“我……快要……死了。
”林婉沙啞道。
“嗯??”火小邪眉頭一皺。
而田問一聽,身子微震,他雖能說話,動彈不得,隻見他手指微微顫抖,居然慢慢将手臂擡起了幾分,但馬上又跌下。
田問低吼道:“林婉!”
林婉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說道:“我,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奇迹。
田問,哥哥,沒辦法,沒用了。
能死在你的,身邊,我,很開心,很開心啊……”說着,一雙眼睛漸漸發紅,已是無神,向火小邪看來,“火,小邪,木媻,通人性,知人心,它沒了眼睛,不知善惡,它也很可憐,你,能和木媻,溝通,你,也救救它。
林婉兩縷血淚流下,極力向田問看來:“田問哥哥,田問哥哥,你會,記得我嗎?很多年前,我一直,一直跟着,跟着你,是因為,我一直,喜歡你,我好喜歡你的,哥哥。
婉兒,要去了,哥哥,婉兒,好想,好想,死在你懷裡,哥哥,哥哥……”林婉聲音漸低,眼中光芒一閃,随即熄滅,慢慢閉上了眼睛。
百豔、王孝先無不潸然淚下,金潘、喬大、喬二也是眼眶中滿是淚水,所有人都明白,林婉死了……
火小邪一雙黑眼中,也是微光閃爍不定。
而田問,目光呆了一呆,直到聽不見林婉的聲音之後,他突然驚天動地的暴吼一聲,身子半跪了起來。
田問瘋了一樣怒吼連連,每吼一聲,身子便能動一下,直向林婉爬去。
火小邪大喝道:“田問,不要動!你在找死!”
田問不管那許多,依舊大吼不止,終于爬至林婉身邊,一把将林婉摟在懷中,閉目大叫:“我來了!”
藤蔓早就蠢蠢欲動,紛紛從地下鑽出,田問剛剛抱住了林婉,大把藤蔓已經席卷上來,将兩人纏了個結實,噗的一聲響,田問、林婉坐下的地面,生生被藤蔓撕出一個大坑,将兩人急拽入内。
“你媽的!”火小邪大喝一聲,身子一動,已如一道閃電般的飛撲上前,趕在從地上鑽出的藤索襲擊之前,已撲到田問和林婉身邊,雙手一抓,大喝一聲,用力甚巨,竟把兩人硬生生從坑中拖了出來。
纏住田問、林婉的藤索崩的筆直,和火小邪較力!火小邪哪肯久耗,一手抽刀,精準無比的連續挑刺,刹那間斷掉幾根藤索,将田問和林婉分了開來。
那些藤索顯然對林婉更感興趣,啪啪幾響,又将林婉纏住,繼續往下拖去。
田問大叫一聲:“不!”可他根本沒有行動能力,無法施救。
火小邪管不了林婉,隻是死死抱住了田問,向外側翻滾,脫離了最為危險的地方。
而追逐火小邪的藤索也不罷休,幾乎遍地都是,紛紛卷來。
火小邪把田問往地下一放,自己也不在逃,咕咚一下坐在地上,僵立不動,他體内兩套經脈,即刻把常用的一套停用,另一套隐而待發,僵硬程度比所有人更甚。
百十根藤索已經碰到了火小邪的身子,卻見火小邪紋絲不動,探了幾探,居然将火小邪放過,慢慢向回退去。
很快,一切歸于平靜。
半晌之後,隻聽田問沉聲道:“何必救我。
”
火小邪松了松臉部肌肉,罵道:“你死了不值當!閻王老子查生死薄,又要把你的死算在我的頭上!田問,你最好清醒點!他媽的第一次談情說愛,都是要死要活的,一起去喝孟婆湯,很開心很灑脫是不是?你這個老處男,就算要死,也不必現在為女人去死!”
田問低聲道:“為何是林婉。
”
火小邪罵道:“你問我,我問誰啊?你覺得木媻會告訴我?這個鬼地方,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田問,不要再發癡了,林婉已經死了,你要好好活着,你還有大事要做!”
田問口氣一洩,怅然道:“何為大事。
”
火小邪罵道:“田問!我真要瞧不起你了!毀掉五行至尊聖王鼎,不就是你畢生追求的頭等大事?你愛上個小妞,就忘光了嗎?就要和小妞一起殉情?”
田問聽了火小邪此言,長長的啊了一聲,慢慢把眼睛一閉,再不言語。
火小邪罵道:“土呆子!想起來了?你幹的好事,剛才木媻放過了我,已經是第三次,而且看趨勢,木媻發作的程度愈演愈烈!我本來養精蓄銳,能接近中央的祭壇,這下可好,我也得和你們一樣傻坐着了!”
火小邪見田問再沒有說話的意思,又罵道:“你還不如不說話。
”
有吱吱輕叫,那隻九品靈貂從地面鑽出,一路向火小邪跑來,跳入火小邪懷中,它居然可以四處活動,沒有藤蔓糾纏。
火小邪輕輕動了動,把靈貂抱住,說道:“咦?小小邪,木媻怎麼不抓你了?讓你亂跑?”
靈貂看着火小邪,吱吱叫了幾聲,眼神中也如同人一樣透出疑惑不解的神态。
火小邪低聲自語:“莫非……嗯?”邪笑兩聲,閉目思索,也不再說。
大殿再度一靜,最了解木媻的林婉剛能說話便毒發斃命,實在太過不幸。
眼下,這片木媻核心,當真沒有一絲希望了嗎?
不知多了多久,一陣抽涕聲傳來,火小邪不耐煩的睜眼一看,這哭聲乃是不遠處的王孝先發出的。
火小邪喝道:“王孝先,你是能說話了,還是隻能哭。
”
王孝先哭道:“能哭,就能說話。
”
火小邪罵道:“别哭了,先說話!你哭什麼?”
“我千辛萬苦,把火小邪你和田問帶到木蠱寨救少主林婉,你們都見面了,林婉還是死了,一番心血付諸東流,被困在這裡,不能動彈,随時等死,還連累了百豔仙主,越想越難過,便忍不住哭了。
”
“你說話怎麼這麼利落?”
“我和你一起來的這裡,也該輪到我能說話了吧。
”
“煩死人,你老實點說。
”
“唉,剛才我想哭,但哭不出聲,結果突然間嗓子就開了,便能哭能說話了,可能是時間到了吧。
”
“時間到了?”
“就和啞藥一個道理,時間一到,啞藥便失效了。
”
“我看不是吧。
”
王孝先卻并不接話,看向百豔仙主,叫道:“小貓,我愛你啊!如果我們死在這裡,來世我們再做夫妻!小貓,我一直不敢對你說,是我怕你隻是玩玩我而已,見你下來找我,我就清楚了。
小貓,我愛你!我成為木家弟子後,第一次見到你,你就親了我,當時我還是處子之身,吓的幾日沒有合眼,現在想起來,很是甜蜜。
第二次見到你……”王孝先一旦說起肉麻的情愛之話,也是滔滔不絕,但聽得出句句都是真心。
百豔仙主情淚長流,努力的一直想說話,終于在王孝先說到第十次見你的時候,百豔仙主呀的一聲,說出話來:“乖寶!羞死我了!”百豔仙主大驚,又道,“我也能說話了!”
這兩人一旦能說話,後果可想而知,兩人雖不能動,但話語連綿不斷,互吐衷腸,言語也開始肆無忌憚,很快便講到床榻之事,好像兩人認定不能活着出去,想把一切當說未說之事全部講個明白,死而無憾。
火小邪是個邪人,也不阻止,任由他們兩人使勁亂說。
“我受不了了!”一人高聲大罵,“我聽的要吐了!你們兩人能不能不這麼肉麻!不要說的這麼淫穢!木家人都是色鬼投胎嗎?你們可以去寫春宮了!咦?是我在罵人?我怎麼也能說話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罵的這人,正是金潘。
又聽二人齊聲叫道:“師父!哎呀!哎呀呀!能說話了!”
“大西瓜!”
“二子!”
“大師父!”
“天啊!”
喬大、喬二兩人也能說出話來。
金家七名衛士,随後也啊啊啊叫着,紛紛可以說話。
人人憋了許久,終能開口,頓時如同一大鍋麻雀炸了窩,吵鬧成一片。
隻有田羽娘、土家四宗依舊不能說話,也不能睜眼,恨的冷汗直冒,他們想不明白,連金家的衛士都可以說話了,為什麼他們不行!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可火小邪的并不輕松,反而眉頭越皺越緊,突然大吼道:“統統閉嘴!”
立即一片啞然!
火小邪目視前方,喝道:“是誰讓他們說話的!”
金潘大叫:“是我們自己能說話的!”
哄的一聲,又說成一片。
“閉嘴!”火小邪大喝道。
又是啞然。
“是誰?”火小邪對着遠處叫道。
“是……我……”幽幽然,嘶啞而刺耳的聲音,隐約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誰也說不出一句來,均是心頭微跳。
“是……我……”幽幽然,嘶啞而刺耳的聲音,隐約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誰也說不出一句來,均是心頭微跳。
“呃,呃呃,呃呃呃……”這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聽的人雞皮疙瘩直冒。
就見一個白發飄飄,遮住面目,佝偻着身子的女子,從不遠處慢慢升起,搖晃着身子站了出來,正對衆人。
田問厲喝一聲:“林婉!”從此女的衣着來看,分明就是林婉。
百豔、金潘、王孝先幾乎同時叫道:“林婉,你還活着?”
“呃,呃呃,呃呃呃。
”此女隻是怪笑,并不作答。
怪笑聲中,火小邪眼中黑光亂冒,唰的一下,便電射而出,直直的向此女沖去。
火小邪一動,本該立即有藤蔓追出,可火小邪跑了數步,卻毫無動靜。
眼見着火小邪就要沖到此女面前,她的身下卻轟的一響,大團藤蔓破土而出,連架帶托的,把她舉上半空。
百十道藤索四周遊弋而起,直指着火小邪的方向。
火小邪知道這種情況,他再好的身手,也硬闖不得,腳步一停,猛然站住,大喝道:“林婉!不要被木媻迷惑!”
“呃呃呃,你看我是林婉嗎?”被舉上半空的女子,将白發一收,露出真容。
火小邪如此邪性之人,看到此女的真面目,也是身子一顫,後退一步。
此女的醜陋,絕非尋常言語可以形容。
一雙血紅的眼睛,泛着青絲;面如揉皺了的草紙,黒紫色的斑點無數;幾個暗青色的大包,擠得五官全部變形;烏黑的雙唇,嘴角挂着粘稠的綠色汁液,實在是醜陋得無法讓人直視!
若她是林婉,美醜之差别,怎能讓人接受!
可這樣醜陋的女子,偏偏就是曾經美的讓人心醉,溫柔端莊的林婉!
林婉的相貌,也讓其他人看了個真切,金潘不能動彈,多看了幾眼之後,這種美醜的天壤之别,逼的他胃部翻騰不已,咕的一口,吐出滿嘴酸水。
“呃呃呃,我長的美麗之時,誰都視我如掌上明珠,憐愛有加,現在我變的醜了,你們都巴不得我立即去死,滾的越遠越好!呃呃呃,火小邪,你退後幹什麼?你不是也喜歡過我嗎?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會喜歡我,還會想救我嗎?呃呃呃!”林婉再不遮蓋自己醜陋的容貌,直視衆人。
火小邪罵道:“林婉,你就算再醜,我也可以救你,但你現在又醜又惡,你安靜下來,不要受木媻操縱!”
“呃呃呃!火小邪,你在回避我說的話,我這個樣子,你還喜歡我嗎?”
“喜歡你才見了鬼!林婉,你還不守住神智!”
“呃呃呃,誰是林婉,我現在就是木媻,木媻就是我。
火小邪,你知道我為什麼三番五次放過你嗎?是我知道你是炎火馳之子,他盜走我的眼睛,我就讓他的兒子,永遠在這裡陪着我!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的!你們所有人,我都不會讓你們死的,永遠在這裡陪着我!直到爛成一堆腐肉,呃呃呃,呃呃呃!”
“林婉!”隻聽田問大叫道。
林婉血紅的眼睛向田問看來,呃呃呃怪笑幾聲,說道:“田問,我十多年前,就喜歡上你,可你這個土家怪物,偏偏認為我是木家魔女,淫蕩成性,根本就不搭理我,害我苦苦跟随你去五行地宮尋死,臨走時連句謝也不說!你當初為何不喜歡我?為何據我于千裡之外?當初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哪會七年毒發,哪會有今天這個醜陋的模樣!田問,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也要受到懲罰!呃呃呃,你們動起來吧,開始跑吧,開始逃吧,開始慘叫吧,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林婉話音一落,金潘等人身上頓時一松,連田羽娘等土家人,也睜開了眼睛。
所有人的行動能力,立即恢複。
金潘等人就坐于此,血脈淤塞,手腳酸麻,一恢複過來,并不能立即站起,而是紛紛跌倒在地,翻滾壓捏一番,才算好了一點,已能勉強站立。
金潘等人的電鋸刀,早就沒電,金潘抽出雙槍在手,直指林婉,喝道:“林婉,你想怎麼樣?我照樣敢殺了你!”
喬大、喬二、金家衛士見少主金潘發威,也不猶豫,紛紛拔槍相向。
田羽娘等土家人好不容易恢複,第一時間便向田問圍來,田羽娘抓住田問的胳膊,厲聲道:“兒啊!她已不是林婉了!殺了她吧,我們還有救!”
隻有百豔仙主和王孝先管不了許多,跌跌撞撞的向彼此跑來,呼喚對方的昵稱“乖寶”“小貓”。
林婉怪笑道:“殺了我?呃呃呃,看你們怎麼能殺了我?”
金潘等人腳下,驟然間波浪一般翻滾,嘭的一聲巨響,大團藤蔓瘋也似的沖出地面,其勢之猛,金潘、喬大、喬二和金家衛士,哪能站立的住,人如同小蟲一般,瞬間被沖飛起,七零八落的四下跌去。
金潘很是厲害,飛在半空中,還向林婉連開三槍,可惜他手感未恢複,三槍均未擊中。
林婉尖叫道:“可惜沒打中!呃呃呃!”
嗡嗡嗡之聲不絕于耳,這座大殿,從上方、四周、地面,均湧出無數藤蔓,哪裡還能看到一絲逃生的道路。
田羽娘見勢不妙,大喝道:“土家四門,破地潛行!”
土家搬山尊者田遲,暴吼一聲,将身上衣服撕毀,雙手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