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一對扁平的鐵制“鵝掌”,雙臂、手肘、雙腳、膝蓋,迸出千百根鋼刺,身子一弓,便向地上猛挖。
其速之快,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動作,眨眼之間,土石混着藤蔓亂飛,生生讓他鑽出一個大洞。
發丘神官田遙、摸金督尉田令、禦嶺道宗田觀,也是飛速褪去外衣,露出一身與田問相仿的鱗甲裝,罩住了面部,居于田遲的三個方位,借勢也往下猛鑽。
這四人合力,好生厲害,逢石裂石,逢土即入,逢木則斷,電光火石的挖出一個坑洞來,四人均已沒入。
田羽娘拉緊田問,大叫道:“兒啊,快随我走!”
田問卻不動彈,沉聲道:“走不了的。
”
此話既出,當真不假,沒等田羽娘強行拉走田問,剛挖好的洞口下一聲爆響,數道一人粗的藤索頂着田遙四人,直沖半空,逼的田羽娘、田問連連後退。
在空中的田遙四人,雖被藤索卷住,也無敗象,身子一轉,便斷了藤索,淩空跳下!可四人還未能落地,兩道牆一般濃密的藤團從兩側襲來,半空中轟的一聲相撞,把四人牢牢夾在中央,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能迅速掙脫的。
四人悶叫幾聲,已被纏成粽子一般,再度被密密麻麻的藤索拎倒高空,好似蛛網上被蛛絲纏死的四隻小蟲,奮力掙紮,卻無濟于事。
土家四門宗主從掘地尋求脫困,到被束縛于高空,要論時間長短,不過二十多秒,木媻的威力,确實遠超五行地宮的木家青蔓桡虛宮百倍。
田羽娘驚聲大叫,也知無力回天,拉着田問就要向外圍硬闖。
田問面無表情的随着田羽娘跑了幾步,密密麻麻,四面八方湧來的藤蔓已把兩人纏住,田羽娘強行掙脫數次,還是被困,纏成粽子,急速被提至半空中。
田問根本沒有準備反抗,反而比田羽娘晚了半分,才被藤蔓纏死,同樣囚在空中。
地面上百豔仙主、王孝先終于抱在了一起,剛剛感觸到對方體溫,連話也沒有說出,兩人便被藤蔓硬生生的分開,越拖越遠。
百豔仙主和王孝先哀叫“乖寶、小貓”兩聲,連嘴巴也被纏死,說不出話,隻剩嗚咽,很快兩人被層層藤蔓攔住,連看都看不到對方了。
金潘、喬大、喬二、金家衛士等一衆人,更不用說,在田羽娘、田問被纏之前,就已經被卷成一團,不露口鼻的挂在空中各處。
唯獨火小邪沒被藤蔓襲擊,但四周的藤蔓已經把火小邪,連同林婉在内,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半球形狀。
火小邪至始至終沒有回頭看田問、金潘等人的狀況,一雙黑眼隻是牢牢盯着林婉的醜陋面目,閉口不語。
林婉怪笑道:“火小邪,呃呃呃,你還不跑?跑啊!”
火小邪罵道:“跑你媽的跑!這陣勢,一百個炎火馳也要被抓住。
我倒是奇怪了,我這個該死的爹炎火馳,怎麼能從這種地方,把木媻之眼偷走的!”
“在呃呃呃,炎火馳沒有偷走木媻之眼前,木媻也不會這樣做!”
“便宜全讓我爹占了,剩下我們給他擦屁股!真他娘的晦氣!林婉,我問你,你現在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
“呃呃呃,關你什麼事?”
“你這個醜八怪樣子,比五行地宮裡更醜了一千倍!我就說奇怪,你七年毒發,應該先是變醜,然後再死,怎麼這次先死,再變醜!嘿嘿嘿,要麼是木媻操縱了你,要麼是你操縱了木媻,你一身木毒,說不定木媻很喜歡,你是故意先死,好讓木媻把你弄走的吧。
林婉,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算計好了的!你不是想當木王,而是想把木家從這個世界上消滅掉!”
“呃呃呃,火小邪,你真會胡猜,不過,你猜對了一點點。
”
“田問再固執,也隻想毀鼎,不想讓土家消亡,林婉,毀掉木家,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我從小就以身試毒,煉成毒身,所受折磨,你一萬輩子也體會不到。
木家女子為求活命,遍尋男餌,人盡可夫,千百年多少木家女子被人稱為妖女,淫邪之婦。
木家女子花容月貌,偏偏讓你蛇蠍心腸,可濫愛而不得專情,明明情有所屬,偏要背棄愛人,與其他男子苟合。
我當年追求不上田問,隻好拿你煉餌,色誘于你,隻求多活幾日,能讓田問對我動情,你當我樂意嗎?開心嗎?我母親便是被木家這樣惡毒的規矩害死,我父親林木森,為求毀掉木家,三十年如一日苦思,終于有了讓我完成使命的機會!實話告訴你,藥鎖不是因你而失效,使得木媻異動,而是我父親的傑作,就為了鬥藥大會上,用我的木毒之身,控制異動的木媻,把木家精英一網打盡,全數殺掉!呃呃呃!就算木家其他人手段用盡,藥鎖是不可能恢複的!而煉成新的藥鎖,也是不可能的!木家完蛋了!這次真的完蛋了!火小邪,我佩服你的想象力!同時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和田問來到這裡,恐怕還沒有這麼順利!”
“原來是這樣,你甯肯醜陋到極點,也打算與木家同歸于盡,殺了地面上的近千人,把木蠱寨連根拔掉,說你是正義,對,說你是邪惡,也對。
你未達目的,連與你朝夕相處的逍遙枝弟子,也要全部殺掉?而且你爹還活着。
”
“呃呃呃!木家四枝,無不是守衛木家的虛假道義,一枝不除,木家就不會消亡!”
火小邪邪笑一聲,問道,“林婉,那你到底愛不愛田問。
”
林婉沉默片刻,呃呃呃怪笑道:“我這個樣子,田問還能愛我嗎?再說我愛不愛他,與你有關系嗎?”
“沒有。
”
“那你可以閉嘴了!”
林婉哇的一聲叫,層層藤蔓席卷而來,立即把火小邪包裹的嚴嚴實實,拽入半空。
地面之上,木家各位長老已經布上七道毒陣,一圈一圈花花綠綠的,頗有些彩虹落地的感覺,竟很是好看。
木家衆人總算踏實了一些,數百人分成四枝格局,團團圍坐,各自治療傷患。
青辰看了困在中央,眼插翅難飛的水妖兒,低哼一聲,轉頭對藥王爺說道:“藥老頭,現在就開始第三場鬥藥,決出木王吧!”
藥王爺一愣,說道:“我們不是承諾了火小邪,如能毀掉木媻……”
“你老糊塗了吧!藥老頭!我們還等着火小邪出來不成?現在沒有木王,藥鎖怎麼再度啟動?”青辰罵道。
青芽也道:“老藥頭,青辰說的對。
”
千鳥也随聲附和。
藥王爺哦了幾聲,說道:“那好那好,我這就宣告。
”
青芽又阻止道:“第三戰青枝認輸了,願黑枝獲勝。
”
千鳥一聽,猶豫了一下,也說道:“花枝也認輸了。
”
青辰呵呵嬌笑,拜倒:“謝兩位姐姐。
”
藥王爺一見這種情況,說道:“也好也好,可現在逍遙枝的總仙主林婉不在,前任木王林木森神智不清,逍遙枝若不表态,還是有違木家規矩。
”
青辰眉頭一皺,不悅道:“林婉不在,難道逍遙枝就不能再定出一個總仙主來嗎?”
“哦!所言極是,極是!”藥王爺忙道,看向逍遙枝方向,問道,“逍遙枝各位,你們可否推舉一位總仙主出來,主持大局?”
藥王爺剛剛問完,就見逍遙枝李自有“拔地而起”,沒有一點病态,大叫道:“藥王爺,各位仙主!我乃逍遙枝仙主李自有,乃林木森的二徒弟,現在我師父林木森不能行動,大師兄林不笑重傷,我自薦成為逍遙枝總仙主!”李自有自說自話,回頭對逍遙枝衆人叫道,“大家可有意見?沒有意見,好,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你個小畜生!”有人含糊的大罵,正是躺在地上的林不笑。
“哎呀,林仙主!你氣血淤積,千萬不能大聲吆喝,多多休息,多多休息!你要是傷好了,我可以把總仙主的位置讓給你。
”李自有十分自在,臉皮之厚,也是可以稱奇。
“逍遙枝總仙主再怎麼也輪不到你,你這個小畜生!”
“林仙主,雖然你是我師哥,但總仙主要能服衆,也不是你說了就算的。
我李自有,素來緊守木家本分,林婉仙主不采人餌一事,我也多次言辭勸解!青辰仙主,各位長老,木家之祖訓,家法規章,有我當逍遙枝總仙主,必能把木家傳統發揚光大,就算林婉仙主能回來,我也決不留情,該處罰之處,必然處罰!”
青辰嬌笑道:“不錯不錯!說的不錯!”
李自有得了青辰撐腰,立即膽氣雄壯了數倍,高喝道:“逍遙枝誰有意見!站出來當面說說!”
這等局面,逍遙枝誰人敢質疑,一個個全部啞口無言,林不笑隻好暗歎一聲,心裡問候了李自有祖宗十八代千百遍,隻能作罷。
青辰嬌笑道:“藥老頭,我看就是李自有當逍遙枝總仙主了吧。
”
藥王爺說道:“用人之際,既然逍遙枝沒人反對,便就是李自有仙主榮登逍遙枝總仙主之位。
”
青芽等人,懶得管這等閑事,便跟着點頭。
“謝藥王爺!謝各位長老!”李自有喜出望外。
藥王爺說道:“李自有總仙主,請來長老位置。
”
李自有本是瘸着一條腿,這下虎虎生風,根本顧不上疼痛,徑直便上前來。
藥王爺說道:“李自有總仙主,木家第三場鬥藥,已經有青枝、花枝兩家認輸,逍遙枝有何意見?”
李自有沉吟一聲,故作思考狀,擡頭抱拳道:“木家危難之際,多虧黑枝總仙主青辰英明神武,獨挑重任,逍遙枝哪敢放肆,做虛妄之争,逍遙枝也認輸!願青辰仙主為木王!”
青辰呵呵嬌笑連連,說道:“哎呀,李自有總仙主客氣了啊!”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李自有立即恭敬道。
青芽、千鳥等其他長老,紛紛暗哼一聲,對李自有這副巴結的嘴臉,很是不屑。
藥王爺暗念道:“逍遙枝幾十年前,還是木家實力最強的一枝,現在已經堕落至此,林木森、林婉,也怨不得我不照顧你們。
”
藥王爺說道:“既然青枝、花枝、逍遙枝,三位總仙主自願認輸,那鬥藥第三場也不必再戰,歸論三戰結果,黑枝勝兩戰,可在黑枝内推舉木王。
青辰仙主,請問黑枝推舉哪位榮禦木王之位?”
黑枝盤蛾仙主立即叫道:“自然是青辰總仙主為新木王!”
黑枝其他弟子,一片山呼海嘯:“木王青辰,木王青辰!”
青辰毫不客氣,嬌笑幾聲,得意洋洋道:“那我就不推辭了!呵呵呵!”
新任木王之位既已落定,也就釋然,青芽、千鳥、李自有,其他長老紛紛恭賀青辰,倒也謙卑的很,顯得心服口服。
青辰一一謝過,口氣一粗,大聲道:“謝謝各位!藥王爺,現在木家危急,繁冗細節的禮儀暫且免了,快将兩顆木廣珠給我,我好率領各位,重啟藥鎖。
”
藥王爺忙道:“木王大人英明!”說着從懷中小心翼翼摸出一個古色古香的木質方盒,在手中輕輕搓弄一番後,方才畢恭畢敬遞上前去,“木王大人,這是前任木王林木森的木廣珠,木家千年傳承的木王信物,現交予你,請收納,妥善保管,切勿遺失。
木盒内外的劇毒,我已經依木家典法解了,請過目。
”
青辰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迫不及待的打開木盒一看。
呲的一聲響,一陣青煙騰起,其味清甜,很快消散,隻見盒内一堆細絨草上,安躺着一顆淺綠色的透明珠子,嵌在一個似木非木的戒指中,而珠子裡隐約有一條青魚似的“活物”遊動,不斷發出柔和的微光,很是神奇。
青辰大悅,趕忙将木盒蓋住,又問道:“還有一顆聖王鼎上的木廣珠呢?”
藥王爺早有安排,已派人帶了特制的皮手套,蒙了口鼻,去林木森的身上尋找,林木森睜着眼睛,動彈不得,隻能任由人在身上摸索,境遇今非昔比。
藥王爺慚愧道:“林木森,實在抱歉,得罪了。
”
不多久,藥王爺的弟子便從林木森身上取出一個與剛才交予青辰的一模一樣的木盒,火速捧上手中呈上。
藥王爺轉了道手,遞予青辰,說道:“木廣珠有一對,一顆木家祖傳,是主持,一顆是放于聖王鼎中,是副持,一對珠子若同時在手,丢了任何一顆,都是彌天大罪……”
“好了,這些我都知道了。
”青辰不耐煩道,揮手制止藥王爺繼續講下去,将木盒托于手掌,小心打開。
青煙散去後,青辰低頭一看,直直愣住,神色大變,所有人看到了青辰的臉色變化,心頭均咯噔一跳,已猜到七八分。
盒子裡空無一物!哪有木廣珠在!
刹那間無人敢說話,一片死靜。
“珠子呢?木廣珠呢?怎麼回事!”青辰驚聲尖叫道,目光立即向林木森射來,極為怨毒。
藥王爺全身虛汗直冒,腳底發涼,他自幼來到木家,活了近七十個年頭,記憶中兩顆木廣珠一直在木家手中,曆代木王相傳,從來沒有聽說過,也更沒有想過,一顆木廣珠在鬥藥大會上丢失的情況。
木家鬥藥大會規矩,前任木王将主持的木廣珠交予大會司掌保管,自己保留副持木廣珠,随身攜帶,其實是木家尊敬前任木王之意,若新任木王選出,則立即交出副持,多少年來,從未出現意外。
就算前任木王鬥藥時不幸當場身亡,也是轉為所屬四枝之一的總仙主代為保管。
誰敢在木家鬥藥大會上妄動木廣珠?再說裝木廣珠的盒子,内外兩層劇毒,密碼一般,共九十九味,亂碰亂摸這個木盒,就算不被毒死,身上留下的特殊氣味,也是經年不散,易于木家追索。
除了林木森和藥王爺知道解毒之法,想在不損傷木盒的情況下,把裡面的木廣珠取出,再歸為原狀,難如登天。
剛才幾個從林木森身上取來木盒的幾個木家弟子,吓的全身哆嗦,噗通嗵跪了一地,誰說話也說不清:“不知道,我,我我,我不知道。
”
藥王爺顧不上身軀老邁,連蹦帶跳的跑到林木森跟前,俯身大叫道:“林木森!副持的木廣珠呢!你,你!你把木廣珠弄哪裡去了?”藥王爺分明記得,鬥藥大會之前,林木森當着他的面,把兩顆木廣珠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