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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土情之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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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動物的靈性,遠超凡人,九品靈貂又是靈中之靈,世所罕見。

    九品靈貂辯識人心,這種說起來玄異的能力,卻隻怪我們絕大多數人孤陋寡聞,不解世間奇妙,便要口口聲聲說絕不可能。

     九品靈貂更聰明舉動還在後面,它找到祭壇,返身回來引路,果真按火小邪的要求,“偷偷”進行。

    它不叫不嚷,并不出來現身,而是躲在不遠處,靠不斷地搖動藤蔓,振動身體,為火小邪引路。

     火小邪一群人中,唯有火小邪具有十成十的火家本事,耳力、視覺、體感、知覺敏銳異常,能辨出前方是九品靈貂在引導前進的方向。

     所以,火小邪率領衆人,看似癡傻癫狂一般的胡亂奔跑,挑逗木媻抓了放放了抓,其實極具深意,隻是誰也猜不到,火小邪也絕不會說罷了。

     十幾次逃跑之後,火小邪基本達到目标,他已經知道那個不受侵擾的木家祭壇,就在右前方不遠處的一片低窪之地。

     要不是此等手段,想在這片蛛網一樣,不知方向的空間裡,找到祭壇位置,如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中,找到地下的一根針,難度可想而知。

     再度被囚放之後,火小邪剛跑一步,就突然轉向,沖着田問等土家人大喝道:“這裡!” 火小邪身子一抖,平白快了數倍,泥鳅一樣往藤蔓裡直鑽而去,好像全身每塊肌肉都能活動一樣,哧溜一下連人影都看不到了,隻聽在藤蔓間大叫:“土家開路,速速随我來!” 田羽娘等人微微一愣,但馬上明白,田羽娘大喝道:“四門開山!田問也去!” 土家四門,平時最讨厭鑽來鑽去,都是逢山開山逢石裂石逢土掘土,早有憋悶,一聽招呼,精神一振,加之有田問在,五人發力,向着火小邪所指之處沖去。

    手中利器翻滾,并不是邊砍邊走,而是先向前沖,藤蔓一繃直,就反手切斷。

     雖說沙沙聲迅速傳來,但離大股藤索襲來,還有些須工夫,這一點時間,火小邪已經足夠。

     火小邪從藤蔓中鑽出,身旁再無他物,一陣輕松之餘,定睛一看,所處之地,正是那座木家祭壇。

    雖說祭壇周圍,藤蔓圍成了半球形,但在半球空間之内,見不到一根藤蔓侵擾的迹象。

     按理說,此處應該是絕無僅有的安全之地。

     火小邪站定之後,土家田問等人也随後趕到,四處藤蔓已經四處瘋湧,金潘、喬大、喬二等人尾随在土家之後,玩命抵抗,畢竟人多,落在隊尾的幾名金家衛士先後被纏。

     喬大、喬二舍命護住金潘,眼見着已到了祭壇邊緣,卻已被纏的寸步難行,再難前進。

     好在有火小邪,田問等土家人,無須多說,紛紛上前相助,斬斷金潘、喬大、喬二身上藤索。

    可惜藤索數量實在太大,隻救下了金潘、喬二二人進了祭壇,眼睜睜的看着喬大被藤索拖走。

     喬二剛一安全,卻不見了喬大,放聲大哭道:“大西瓜!”竟要往回沖去。

     金潘将喬二一把拽住,與火小邪一道,把喬二拖到祭壇中央位置。

     喬二哭喊道:“大西瓜,大西瓜,你别死,别死啊!” 金潘罵道:“别叫了!烏鴉嘴!他死不了!” 喬二方才止住,癱坐在地,近乎呆滞。

     喬大、喬二這兩兄弟,從小生活在一起,别看天天沒事就鬥嘴,象一對冤家似的,但兩人從未分開過,手足情深! 藤蔓果然避開這座祭壇,不再攻入,隻是密密麻麻圍在外面,但短時間沒有退去的迹象。

     土家人全身而退,鎮定的多,已在四處打量,緩步繞着祭壇中央行走。

     火小邪則抱起九品靈貂,撫摸一番,邪笑道:“小小邪,乖兒子表現的不錯!” 九品靈貂聽了誇獎,樂的吱吱直叫,直往火小邪懷裡鑽,隻從衣領處露出小腦袋。

     火小邪由着靈貂鑽入懷中,摸了摸靈貂的腦袋,說道:“好,先跟着你爹。

    ” 金潘走過身來,意欲狠狠給火小邪一拳,火小邪看也不看,唰的退開幾步,冷哼道:“孫子,還差幾十聲爺爺沒叫,還想報複?” 金潘一愣,本以為終于有機會和火小邪叙舊親熱,怎麼卻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心頭一涼,酸溜溜的說道:“好,好,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的。

    ”轉身就走。

     “潘子,好久不見了,謝謝你。

    ”忽聽火小邪口氣一緩。

     金潘一聽,頓時站住,熱淚不受控制的滾滾而出。

    金潘怕火小邪小看了他,不敢擡手擦淚,隻是站直了身子,硬氣不已卻又有些哽咽的說道:“是啊,很多年了不見了!” 火小邪慢慢走上前來,伸手搭上金潘的肩頭,說道:“我,絕對不會讓你為我而死的。

    ” 金潘還是不敢轉身看火小邪,但情難自已,嘴巴一咧,無聲無息的哭了個稀裡嘩啦,兩行淚水直入嘴中,又鹹又苦,心中的所有委屈,也随之一掃而空。

     何為兄弟!不是靠請客吃飯,不是靠勾肩搭背,不是靠言語宣誓,久别重逢相擁痛哭,亦不能證明你我是生死兄弟。

    真正的兄弟,其淡如雪山融水,其濃如百年陳釀,何須肉麻動情之言語,隻是毫厘舉動,便能彼此明白。

     喬二見火小邪、金潘相認,從地上爬起,跪倒在地,悲道:“大師父,二師父他找你找了七年,大師父你為何從來不給我們消息。

    ” 火小邪放下手,垂手肅立,一雙黑眼中極深極暗,低聲道:“當了七年漢奸,又認倭寇作父,羞于見人!” 田問走至火小邪一側,沉聲道:“記憶已複?” 火小邪嘿嘿笑了聲,說道:“該記得總是記得,不該記得的也不記得,我是火小邪,卻又不全是,那個火小邪,十分的窩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邪不是邪,正不是正,無頭無腦,草率愚昧,嘿嘿,火小邪,應該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才對!” 田問說道:“之前的,也好。

    ” 火小邪嘿嘿邪笑連連,說道:“好什麼好,之前我隻是一枚棋子而已!而現在,我是下棋的人!五行合縱,就是我要下的一盤大棋!如此才能顯出我的本事!田問,你可以選擇和我一起下棋,還是當我的棋子。

    ” 田問悶聲沉默片刻,慢慢說道:“我會幫你。

    ”說着退離火小邪身邊。

     金潘狠狠抽了半天鼻涕,止住眼淚,反而開心不已道:“火小邪,你這樣好,是個當皇帝的料!等我們能出去,小小中華,隻要你我同心,早晚是囊中之物!” 田羽娘一直冷眼旁觀,聽金潘此言,終于忍不住,站出說道:“金潘,你們金家想稱皇帝?” 金潘笑道:“皇帝不過是個虛名!田羽娘,土家當了幾千年皇帝的奴才,想不明白什麼叫金錢,我也懶得和你解釋。

    ” 田羽娘低哼一聲,不願再與金潘口舌,問火小邪道:“火小邪,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能耐,我們現在雖說安全,但也逃不出去,你可有什麼辦法?” 火小邪嘿嘿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祭壇的木盤之中,原先就盛放着木媻之眼,所以我們不用做任何事,隻要等着,馬上就有人來找我們。

    ” 田羽娘驚道:“有人能來找我們?” 火小邪看着密集的藤蔓,說道:“就要來了。

    ” 不需片刻,隻聽得四面八方沙沙聲響成一片,圍住祭壇的藤蔓居然慢慢向後退去,更大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聲勢異常驚人。

     無人說話,都是全神貫注的戒備,緊盯着聲音傳來之處。

     沙沙聲驟然一停,就聽有人極其難聽的說道:“呃呃呃,火小邪,你們竟能玩小把戲,找到祭壇安生!把我逼我回來收拾你們!算你的本事!呃呃呃!” 火小邪大叫道:“林婉!你要來就來,廢話什麼!” “呃呃呃!”話音一落,沙沙聲再度暴起,轟的一聲,大團藤索沖破藤蔓,黑鴉鴉的一片,将祭壇死死圍住,翻滾不止。

     從藤索中,一個身影緩緩透出,直近前來,依舊是那身衣裳,那副奇醜的容貌,不是林婉是誰?她并不顯露真身,而是躲在幾層藤蔓之後,加以防備。

     林婉尖聲道:“呃呃呃,你們若不亂來,我可以不殺你們,讓你們永困在此,可現在看來,留不得你們!” 火小邪大喝道:“你是要毀掉此處嗎?” “呃呃呃,我不用毀掉這裡,也能讓你們生不如死!收!”林婉伸手一攥拳頭。

     不見任何一支藤索襲來,卻有空氣加速流動,好像被藤蔓吸走似的。

     林婉怪笑道:“呃呃呃,看我把你們呼吸之用的空氣換掉,你們要麼憋死在祭壇上,要麼沖過來,被藤蔓纏住,不痛不癢的慢慢化成肥料,你們選吧!呃呃呃!” 此話一出,無不心驚,這招确實厲害!而且很快,所有人便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

     金潘大口喘氣,喊道:“林婉,有話好商量!我們憋死了,你不就,沒得玩了……”越是說話,耗氣越多,金潘話沒說完,已經憋的臉上通紅,噗通一下,伏倒在地。

     林婉說道:“沒什麼好玩的了!你們死吧!” 田羽娘等人也知形式危急,唯有自救一途,紛紛坐下,各自入定,以減少對空氣的需求,這是土家的一門絕技,稱為地石眠術,乃土家必修之術,最強之人,可以用極快的速度進入動物的冬眠狀态,在沒有任何空氣的地方,存活十餘天之久。

    土家對于身體的修煉,力求能夠漸至五感不存的假死狀态,與火家追求感官的極緻敏銳,特别是聽覺、觸覺、視覺、知覺四感,火、土截然相反。

    木家也重視感官的修煉,比火家強在嗅覺和味覺上,其他與常人高不出太多。

    水家則最為均衡,但知覺能力為五行之首,大凡水家高手,均是極度聰慧,精于預判、推測、計算,順勢而動,強占先機。

    金家則是身體修為上最差,重視利用非自身的外力,倒也有很多其他四家無法企及的優勢。

     其實田羽娘等人身上,還有一物,稱之為“石勵子”,乃是兩個用羊腸做成的皮囊,平時卷成一團,藏在身上,需要用時,将兩個羊腸彼此連接,有藥粉和藥水混合,便能生出氧氣,置于鼻下,從氣孔中猛吸,還能維持近一天生命。

     可這是土家最終手段,輕易不用。

     田羽娘等土家人也清楚木媻不願攻擊進來,隻要長久堅持,便能期待轉機。

     田問的地石眠術,經過九生石下的鍛煉,遠勝田羽娘等人,達到身土不二的境界,所以暫時不必坐下,也不用閉眼,依舊站着,直視着林婉。

    有人會問,田問有身土不二的能耐,怎麼碰見秋日蟲鳴,弱化聽力便是,怎麼還是狼狽?其實秋日蟲鳴,能聽到的聲音隻是表征,厲害的是其他聽不見的聲頻,所以就算是個天生的聾子,也能在腦海中直接聽到。

    故而田問會十分狼狽。

     火小邪輕咳一聲,似乎也耐受不住,半跪在地,捏緊了咽喉。

     林婉呃呃呃念了幾聲,覺得無人再能輕易動彈,從幾層藤蔓中探出了身子,說道:“沒用的,沒用的,你們全部死定了。

    ” 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林婉隻覺得眼前一花,已不見了火小邪,等再察覺到火小邪的身影時,火小邪已經鬼魅一般撲面而來,一柄匕首直刺林婉咽喉。

     林婉呃的一聲叫,身子向後猛退,一邊催動身邊無數藤蔓,劈頭蓋臉的向火小邪卷來。

     火小邪黑眼中冷光直冒,殺氣騰騰,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雖然瞬間被藤蔓止住去勢,但刀尖追着林婉的咽喉,脫手而出,飛刺而來。

     林婉周圍有藤蔓護身,可換過來說,卻也是一種禁锢,使得人行動不便,林婉根本無力躲過。

    可林婉也是運氣奇佳,該她不死,一根藤索的中段,無意之間,剛好在林婉面前經過,不偏不倚的輕觸了刀尾,使得刀身微微一偏,貼着林婉的咽喉劃過,割出一道血槽。

     火小邪大罵一聲:“操!”他算的精準,乘林婉大意之時,飛身而上,一刀殺死林婉的機會足有九成九,可藤索恰好經過,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不足,竟然碰上了! 林婉驚魂難定,呀的尖聲大叫,就在刀身劃破她皮膚之時,攔住火小邪的藤索也已發動,将火小邪卷着,抛向遠處。

     火小邪一聲罵後,馬上又大吼:“田問!” 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在火小邪剛剛失手之時,向林婉撲來,藤索正在抛開火小邪,大部分來不及回收護主,使得林婉面門大開。

    此人正是田問! 田問力道雄渾,一隻大手從幾層前來阻擋的藤索中直破而入,咔的一下,牢牢掐住了林婉的脖子,隻要再度發力,林婉的脖子立斷! 火小邪被重重抛落在祭壇上,翻身而起,不顧空氣稀薄,大叫道:“殺了她!” 守護林婉的藤索瘋狂回擊,眨眼便把田問纏死,接着圍成一大團,連同林婉也一并包裹了起來,形成一個幾人高矮的巨蛋狀,外人難以攻破。

     田問雖然聽見了火小邪高喊殺了她,卻沒有下手,隻是盯着林婉的雙眼。

     林婉雙手抓着田問的手腕,厲聲道:“殺吧!殺了我也沒用的!木媻已經接受了我的意志!” 田問卻說道:“我,為人餌!” “什麼!?” “給我下餌!” 田問一雙明亮而執着的眼睛,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林婉渾濁的雙眼中透入,直刺林婉内心深處,激起一陣光亮。

     林婉兩行淡綠色的眼淚從眼角流下,厲聲道:“田問,你!你瘋了嗎?我現在這個模樣,你還要救我?你救不了我的,救不了的!” 田問堅定道:“能救!下餌!” 火小邪在祭壇上聽了,心焦似火,空氣已近消失,每說一個字都艱難無比,火小邪拼力叫道:“田問,殺啊……機會……”缺氧所緻,腦中一黑,幾欲跌倒。

     田羽娘不知是何時起身,一把将火小邪扶住,也是聲嘶力竭的喊道:“兒啊!殺了林婉這個妖女!” 巨大藤球之中,林婉依舊垂淚,但面目之醜陋,竟然好轉了許多,聲音雖柔了幾分,仍是凄厲:“田問,你難道,還會喜歡現在的我嗎?我這個樣子,這種心腸,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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