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看,土賢藏豐帶着三個日本忍者,靜靜悄悄的走至。
依田極人趕忙鞠躬:“土賢老師,請吩咐。
”
土賢藏豐說道:“不要再出擊了,來敵不是普通的支那軍隊。
保存實力,盡可能的堅守,一旦對方攻入要塞,我會從山内派出忍者支持,務必用一切手段消弱對方的實力,要有用數命換一命的決心。
”
依田極人鞠躬稱是:“土賢老師放心!學生已有慷慨赴死的決心!”
土賢藏豐念了聲好,轉身退去。
依田極人恭送土賢離去,轉身命令道:“師團所有将士,寫下遺書,不論男女傷患,每人領一顆手雷,與敵同歸于盡。
天皇萬歲!”說着雙眼含淚,向着東方深深一鞠,站起身來,高唱日本歌曲《君之代》,眼淚長流。
“吾皇盛世兮,千秋萬代;砂礫成岩兮,遍生青苔;長治久安兮,國富民泰。
”
日軍所有人,均開始吟唱,許多人邊唱邊哭,知道今日之戰,恐怕要永别妻女父母兄弟。
哀傷的氣氛籠罩萬年鎮要塞,盡管如此,日軍卻都做好了戰死之心,無一人有貪生之念。
君之代,此歌誕生在1880年,直到1999年才正式成為日本國歌。
鄭則道在一處半山腰上,見火家大勝,得意洋洋,又聽日本人高唱歌曲,不屑道:“困獸猶鬥!今日五行合縱,萬年鎮萬餘鬼子,命如草芥!傳我令去,火家九堂一法,把所有珍胧放盡!入鎮殺敵!”
一枚紅色彩光拔地而起,在空中炸開一團煙火。
就見從萬年鎮外圍的各個高處,密如繁星一般的各色火點,向日軍陣地灑落。
浩然火海中,一批又一批的火家盜衆,從各個方位殺入日軍防線,縱橫穿行,逢人便殺,困在碉堡裡的,一律燒死。
除了火家人以外,還有數不清數量的黑衣水家人,從四處冒出來,幽靈一般遊弋,雖不主動出手殺人,但掃平一切可能的威脅。
金家槍隊,在劉鋒在帶領下,拿着重型狙擊槍械,在各處隐藏射擊。
這些人槍法極準,百餘人齊射,凡是露出身子的日軍,大多慘遭爆頭。
而日軍主力,已經放棄了第二道防線,退入要塞内堅守,論兵力,仍有一萬三千多人。
萬年鎮後方山中,伊潤廣義依舊獨自一人端坐在空蕩蕩的石洞中。
兩組忍者先後前來拜見,把外界戰況對伊潤廣義說了。
伊潤廣義聽了,揮手示意退下,又是空無一人時,方才呵呵冷笑道:“五行世家好大的魄力,竟能把大日本帝國的關東軍精銳,萬年鎮外苦心經營近十年二道的防線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
“咯咯咯!竟鄭則道打的主攻,這個人果真不能信任。
”伊潤廣義身後的怪聲說道。
“嘿嘿,鄭則道是個竊國之才,他既滿足了自己的野心,證明了他獨掌火家的能力,也滿足了我與五行世家在羅刹陣決戰之願,我倒要謝謝他。
”
“咯咯咯!伊潤大人,如果我們輸了呢?”
“放肆!有羅刹陣在,我們就算全部戰死,也不會輸!五行世家這些蠢材,此行是自尋死路!”
“咯咯咯,伊潤大人,那我們赢了呢?”
“追究中華帝王更疊之源,就在于五行世家這些有驚世大盜的存在,使得竊國之人不絕,再無五行世家,也就再無得鼎者得天下之說,聖王鼎永世封存,天皇陛下萬世一基,永定中華。
天皇陛下之所以決定以全國之力侵華,正因為我之說法!此戰勝,陛下勝!此戰赢,日本赢!日本赢,中華一統,國泰民安,再無亂世,天下無賊,我今生大義,便是此般!”
“咯咯咯,伊潤大人有此高見,實在佩服!”
“天皇萬歲!”
“萬歲!”
萬年鎮外,五行世家已經收攏,三面合圍了萬年鎮。
巨大的金家飛艇,還在萬年鎮上空緩緩漂浮,幾股巨大的探照燈從飛艇下方射出,在萬年鎮要塞上掃來掃去。
萬年鎮要塞内,燈火全無,裡面房舍獵獵燃燒,也無人滅火,一片靜默,好似一座空城,任憑人随便闖入。
火小邪、水妖兒等木家人縱馬上前,火小邪看到萬年鎮要塞内黑鴉鴉的一片,反倒皺眉。
水妖兒說道:“死守,逼我們入内,分散纏鬥,以命搏命,看來小鬼子志在消耗我們的力量。
”
金潘帶着喬大、喬二、劉鋒上前來,金潘罵道:“小鬼子當縮頭烏龜了啊!有些難辦!”
水王流川、田問、鄭則道等,也先後趕來。
五大賊王,彙集在萬年鎮前。
水王流川說道:“伊潤廣義算定我們必先蕩清外圍,才會進山破陣,果然死守!哼哼!”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有何高見?”
水王流川說道:“我們五行世家,齊聚在此,四千四百餘人,火家一千七百人,土家一千人,木家八百餘人,水家六百餘人,金家二百餘人,而萬年鎮内,還應有一萬多日軍,以及數量難記的忍者,兵力相差三倍,這些尚不足懼。
但日本忍軍主力,應該全部等候在山中,我猜有一千人左右,這才是決定性勝負的力量,不好對付。
我們不蕩清萬年鎮日軍,進山分外兇險,有前後夾擊之患,但是萬年鎮一萬多日軍和忍者,隐蔽在各處,就算是豬,想全部找出來殺掉,也不是一時半刻。
情況如此,火小邪,既然你是此次五行合縱的總指揮,你來定奪。
”
火小邪沉吟一聲,說道:“決不能在萬年鎮要塞内消耗太多時間!五行各顯神通,力求最小的傷亡,速戰速決,如果超過半個時辰,則分兵兩路。
一路是五行世家最頂尖的高手,攻入羅刹陣,另一路繼續清剿頑抗之敵。
田問兄!”
田問點頭稱是。
火小邪說道:“羅刹陣建在山中,忍軍守衛,我算是忍者的上忍級别,土家之能乃是忍者的天敵,可擔當主力。
山中廣大,道路縱橫,也要靠土家尋路之術,所以剛才強攻,也沒讓土家參與,現在同樣如此,土家精銳不要進萬年鎮,先繞行去山前尋羅刹陣進陣之路,以免損失。
”
田問答道:“極好。
”
火小邪又對水王流川說道:“水王大人,水家潛行,收集情報之能當屬五行第一,還請水王大人先派人馬,去萬年鎮中,将日軍盤踞之地找出。
”
水王流川笑道:“不錯,甚和我意。
水華子、水信子,傳我令去,水家八方舵主,四方水流,火速進萬年鎮打探!不可盲目交戰,隻需清點!”
水華子、水信子聽令,轉身去了。
火小邪對金潘說道:“金潘,一會金家槍隊,去拿下萬年鎮各處至高點,逃竄之敵,盡數射殺,阻止日軍各部隊串聯合并。
”
金潘伸出大拇指,說道:“好,金家還是遠攻比較拿手。
”
火小邪向鄭則道看來,與鄭則道對視一眼,說道:“火王大人。
”
“請講。
”鄭則道微微一笑。
火小邪說道:“火家人數最多,武力最強,半個時辰後,清剿萬年鎮,穩定羅刹陣外圍,還請火家領銜。
”
鄭則道說道:“責無旁貸!木王大人盡可放心。
”
火小邪會心一笑,對木家衆人說道:“藥王爺、青芽仙主、青辰仙主、千鳥仙主、王孝先仙主,做好準備,備足藥力,木家一會要先大開殺戒。
”
青辰拍手笑道:“好啊,我憋了很長時間了!”
金潘插嘴道:“青辰美女,一會我親自護衛你啊,還之前欠你的人情。
”
青辰嬌笑道:“金大少,你都是金王了,小女可受寵若驚呢,你保護我,那我改天以身相許如何?象林婉和土王田問大人一樣,咱倆也配個對。
”
青芽斥責道:“青辰,你也快五十歲,能當金王大人的媽了,說話請自重。
”
青辰翻了個白眼,呲了一聲,說道:“關你什麼事!讨厭的很!”青辰自從在木蠱寨,被火小邪化解了與炎火馳數十年的恩怨情仇,性情也自然了許多,再不象以往那般飛揚跋扈,不可一世,τ肽炯業墓叵擔蚨泊笪航狻4舜文炯揖⒕〕觯喑匠隽瞬簧倭Γ峋鎏踴鹦⌒爸甘荊┩跻撓逃淘ピパ溝梗扔斜ù鹬模鐘星籽劭純囪諄鸪墼旎龅穆奚艙笾狻?
金潘笑道:“青辰美女,還是改天再商量配對的事吧。
”
火小邪不想再讓青辰與金潘言語糾纏,高聲道:“木家身手低微,唯藥力猛烈,還請金、水、土、火四家多多護衛,先由木家施藥。
”
萬年鎮要塞内,一處半地下室的軍事掩體,黑暗無光,數百個日軍沿着牆壁,緊緊的抱着槍,蹲守在此,死氣沉沉。
有的軍人在無聲的禱告,有的則不住的輕微哆嗦着,也有一些人,摸着黑在小本子上奮筆疾書。
掩體内,每隔幾步,都有幾個小的觀察孔,正由日軍軍官死死向外盯着。
可是外界,無聲無息,毫無動靜,甚至讓人懷疑,剛才那些敵人是否放棄了攻打?
可日軍不敢松懈,隻覺得度日如年。
一個日軍軍官撤下觀察孔,由一個士兵頂上,可那士兵剛剛向外看去,突然間悶哼了一聲,猛退幾步,批命的拍打自己的脖頸和上身。
幾個日軍立即撲上,将他死死按住。
士兵驚恐道:“我被什麼東西咬了!非常疼!”
一個軍官壓低着嗓子,捏住士兵的嘴巴,怒罵道:“不準出聲。
”
可那士兵卻有點歇斯底裡起來,開始在地上摔打折騰,嗚嗚直叫,顯得異常痛苦,幾個人都按不住他。
軍官死死的捂着士兵的嘴,卻突然間手掌巨疼!居然他手掌上的大塊皮肉,被士兵一口咬了下來。
軍官大驚,悶叫着跳開一步,而那個士兵也已發狂,瘋了一般開始撕咬,勁力之大,根本按不住。
軍官一把抽出軍刀,打算一刀将這個發瘋了的士兵砍死,可他剛剛舉刀,耳邊輕輕嗡了一聲,接着脖子上一陣劇痛。
這個日本軍官身手不錯,以極快的啪的一掌打在脖子上,觸手之處,竟是一隻約有小指甲蓋大小的硬甲蟲。
軍官悶叫了一聲,突然便覺得頭昏眼花,全身燥熱,意識一下子變得不清楚起來。
軍官啊的一聲狂叫,手起刀落,不分青紅皂白的,便将身前的一個日軍砍倒在地,接着如同剛才那個士兵一樣,瘋了似的,到處攻擊。
頓時亂成一片!一個清醒的日軍鮮血淋淋的牢牢抱住軍官,慘叫一聲,拉響了配發的手雷,轟隆一聲,同歸于盡,炸成碎肉。
沙沙沙,嗡嗡嗡,黑暗中,好像有無數甲蟲或爬或飛的鑽進了這片掩體,越來越多的日軍被甲蟲咬傷,開始發狂。
凡是被咬的日軍,不分敵我,瘋了似的見人就殺,不殺死對方,絕不罷休。
亂槍聲,慘嚎聲,爆炸聲,立即在這片地下掩體中蔓延開來。
一場數百人參與的自相殘殺。
不僅是這一處掩體,萬年鎮日軍兵力最集中的一片地區,就和着了魔障一般,無處不是狂吼亂叫。
成群成群的甲蟲在夜空中飛舞着,一落地就到處亂鑽,凡是被這些甲蟲鑽進去的掩體,很快就亂成一團。
黑夜中,隐隐綽綽的有穿深青長袍的人,在穿灰、黒、黃三色衣裳之人的護衛下,手持丈餘的長竹竿,邊走邊在空中甩動着。
竹竿上有孔,每甩動一下,就發出絲絲絲絲的輕微聲響!随着竹竿的揮動,這些緻人瘋狂的甲蟲,便象一群群的鴨子,被四處調動。
在往後看,一個小土丘上,青辰急促着吹着一隻黑漆漆的長蕭,雖可見青辰在吹氣,手指也在按動,可是除了低低的不成調的絲絲聲外,再沒有其他音調。
青辰身後,一組一組的木家黒枝弟子,正不斷的打開鼓囊囊的皮囊。
皮囊一開,便有幾十隻甲蟲急不可耐的鑽出,疾飛而去。
與青辰遙相對望,另一處萬年鎮日軍大量隐蔽之所,地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覆蓋了濃濃的一層白煙,遠遠看去,竟似深夜裡大雪過後,尚無人踏足之景。
白煙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的四處擴散,而且越來越厚,所有低窪之處,均被填平,暴露在地面之上的屋舍、樹木、草石,白煙也不放過,一層層的包裹起來。
一人多高的灌木,竟被包裹的象一個雪團。
十足詭異的“銀裝素裹”!
逐漸有大群大群的日軍,丢盔棄甲,行屍走肉一般從各處鑽了出來,踩着這片“雪地”,大多數人隻走了七八步,便七竅流血,一口栽倒在地,瞬間被白煙吞沒。
跑出來尋死的日軍絡繹不絕,在一些出入口處,屍體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可白煙覆蓋上去,竟依舊顯得素雅。
不見血腥,其實是遍地血腥,屍橫遍野。
數十個身穿防化服的日軍,從地下鑽出,拔腿就跑,可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跑到白煙邊緣時,已經隻剩下十幾人。
本以為撿了一條命,可剛跌跌撞撞跑出白煙的範圍,就聽咚咚咚的連聲槍響,這十餘人被遠處射出的子彈,悉數打爆了腦袋,滾倒在地。
藥王爺站在一塊大石上,腳下白煙滾滾,好似這些白煙,都是從他腳下湧出的,他乃源頭。
藥王爺低喝道:“還不夠濃烈!把所有藥力全部施入!不能允許任何一個活物逃出糧隊白障之地,折了糧隊的威風。
”
藥王爺身後幾個帶着鹿皮面罩的青衣男子立即點頭稱是,返身抱出幾個長條形的木桶,直奔到白煙中,揭開木塞,把乳白的液體四處傾灑。
凡是傾灑之地,白煙騰騰而起,擂的有三四人之高,嘩的一片,向下方蔓延開去。
藥王爺摸了摸胡須,笑道:“就算土家的身土不二之術!也未必能在糧隊白障内呆半個時辰!”
藥王爺正在得意,忽見眼角寒光一閃,胳膊上一麻,側頭一看,自己的袖子已被割開,傷了皮肉。
側旁的黑暗中,幾乎同時,金鐵交鳴,人影恍錯,護衛着藥王爺的火家和水家人,已經和一些人交上了手。
藥王爺撕開袖子,低頭一聞,恨道:“倭島不入流的海膽毒,還想傷了我?呵呵!”說着從懷中摸出四根竹簽,喳喳喳喳四下,插在傷口旁的皮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