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笑道:“小邪,從沒有想過五行世家精英能為同一件事聚齊。
現在看來,忍軍再嚴密的防盜之術,要破羅刹陣也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
金潘笑道:“依我看五行合縱會如何的傳說,是皇帝老子拿來糊弄人的,這老兒一定是怕五行合縱之力會盜取天下。
以訛傳訛,最後成了五行世家的忌諱。
”
火小邪輕聲說道:“但願如此!可惜我們要盜破的羅刹陣,乃是我爹炎火馳的手筆,卻被伊潤廣義利用。
羅刹陣絕不好對付,切不可大意!”
金潘低聲道:“金家的萬世隕鐵就在羅刹陣内?還有木媻之眼等?”
火小邪點了點頭。
金潘喜道:“那更好!破了羅刹陣,還能各取所需。
”眼睛一轉,又問道,“小邪,那你是想要什麼?”
火小邪淡然一笑:“我什麼都不要。
”
金潘奇道:“什麼都不要?”
“是。
”火小邪笑着點了點頭,從站台上躍下,沿着鐵路,大步向前走去,水妖兒,馬三多,以及木家衆仙主緊随在後。
金潘眉頭緊鎖,想了一想。
喬大插嘴道:“大師父什麼都不要,那就是什麼都想要?”
喬二也猜道:“大師父眼光很高,沒他看上的。
”
金潘罵道:“閉嘴!”反而突然間豁然開朗:“哦!這是不盜即是盜!高明!有境界!喬大、喬二、劉鋒,我們出發!”
五行衆盜向山中前行了三裡有餘,水土兩家前鋒不斷來報,仍然不見任何異常,不見忍軍,不見防盜機關,沿路沒有埋伏,沒有土石開裂或炸藥等物。
綜上所述,忍軍根本沒有堵截之心,亦沒有将五行世家困在山中的打算。
火小邪回想自己以前和煙蟲等人進山,同樣是一片坦途,幾乎沒有費力,就進到羅刹陣中。
但之前是伊潤廣義刻意引誘火小邪進陣,這次雖不是引誘,卻像是“坐以待斃”。
望着依稀熟悉的火車隧道,四處刺探、奔走、護衛、防禦的上千賊盜,這陣勢當然不是以前火小邪、煙蟲、花娘子、鈎漸、頂天驕、賽飛龍孤零零的幾個,可火小邪心裡還是緊緊的繃着,濃重悲涼湧起,揮之不去。
煙蟲的聲音似乎在耳邊回響:“火小邪,你不要去!現在返回,還來得及!我們還有機會!”
火小邪在腦海中默默的答複:“煙蟲大哥、花嫂子!我終于又回來了!我不是僅僅為了你們,也是為了和你們一樣的千千萬萬人!我,一定不辱使命!”
朦胧中,煙蟲叼着煙的笑臉浮現在火小邪眼前,親切的說道:“火小邪,你有今日的成就,真替你高興!不錯!”
花娘子摟着煙蟲的胳膊,甜膩膩的笑道:“小邪,放心大膽的去做吧,我們都支持你啊。
”
說話間,煙蟲、花娘子等人微笑着越走越遠,接着,是鈎漸、頂天驕、賽飛龍、柳桃的音容笑貌一一閃現,再有嚴烈、嚴景天、甲丁乙、豹子犬黑風、張四爺、周先生、禦風神捕等等無數人物逐漸遠去。
火小邪很想伸出手挽留住他們,卻也知皆為自己的思念幻想,一切徒勞,不由得心中一硬,說道:“各位好走!”
蓦然間,五行盜衆已經深入山内五裡!
“木王大人!”一名水家信使跑來報道,語氣氣促,“前方一裡,道路斷絕,山體孔隙無數,有忍軍小部人馬,約十餘人被發現,沒有正面交鋒。
水家先鋒四人尋路入内,渺無音訊,應是已死。
”
此水家信使說完,一個土家行士也疾行而來,報道:“木王大人,前方無路,山體怪異,似刀斧平整挖出無數隧道,内部其亂如麻,土家發丘、禦嶺二門六人入内,再無返回。
土王大人已經親自上前打探,請木王大人火速上前商議。
”
火小邪一聽,立即催動人馬,加快腳步,不多時已經趕至盡頭。
若按火小邪之前記憶,走到這裡應該是水火雙生的水龍眼一帶,本應有巨大洞穴,沿洞穴内壁可以行走,可眼前景象,的确不尋常。
一個喇叭形的大洞,由窄到寬,地面亂石嶙峋,淹沒了鐵路,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喇叭嘴方向,堵住去路的的一面十餘丈高的山體。
雖說是無數巨石堆積而成,嶙峋參差,上面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無數不規則的洞口,大的有一丈寬闊,小的僅有一個拳頭大小,這些洞口邊緣,如同刀切斧砍一般平整光滑,根本不象人工可以完成。
火小邪眉頭緊皺,他記得他上次離開羅刹陣,整片整片的山體都在崩塌,按理說會形成一個範圍廣大的坑洞才是,怎麼會被無緣無故的堵上?
鄭則道趕上前來,與火小邪相會,頗為嚴肅的說道:“火家進去了十人,沒有返回!隐約能聽到這些洞穴内有金鐵交鳴之聲,應是設有伏兵。
木王大人,你有何高見?”
火小邪并不答話,踏着亂石上前幾步,走至一個洞口前。
洞内幽暗難明,向裡看并不是筆直,而且能見到的分叉口就有四五個之多,冷風從裡面向外打着旋灌出,發出簌簌簌的奇特微響,絕不是可以草率進入之地。
火小邪眉頭緊皺,轉身高喝道:“水王大人、土王大人可在?”
一名土家行士上前拜道:“土王大人攜夫人林婉等,從旁邊的洞口進去了,暫時還未能返回。
”
一名水家信差說道:“水王大人現在不在。
”
火小邪問道:“水王大人去哪裡了?”
“不知,隻令讓水家在此待命。
”
火小邪高聲道:“任何人不得入内!嚴加守備,等土王、水王大人回來。
”
略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就見山體上一個洞口中有數人疾奔而出,定睛一看,正是田問、林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遲、田令數人,其中田遲滿身鮮血是血,身前身後都有刀傷,緊緊掐住左胳膊,居然左手小臂已被斬斷。
土家人連忙上前,将田問等人護住,退到數丈之外,并立即為田遲療傷。
火小邪、鄭則道、金潘等人趕上前去,正要說話,就見一道黑影鑽出,站在田問等人身邊,看模樣正是水王流川。
不等火小邪說話,水王流川已經厲聲道:“可是土家地一迷藏?”這個水王流川,雖說長相未變,但是桀骜嗜殺之氣彌漫全身,完全與先前教書先生的氣質不符。
田問答道:“是,又不是。
”
水王流川厲聲道:“是怎講?不是又怎講?”
田問答道:“乾坤未倒置。
”
水王流川怒道:“田問,能否多說幾個字!聽着費勁!”
田羽娘站出說道:“流川,還是我與你說吧。
”看向火小邪等人,說道,“此處确實是地一迷藏的布局,但僅為三成,不夠完整,達不到地一迷藏的乾坤颠倒之造化,但也着實驚人。
依土家看,羅刹陣就在其中,這些孔洞,全是羅刹陣的外殼。
我等以土家發丘之力算過,裡面的羅刹陣竟是無大無小的亂數。
”
火小邪抱拳道:“請教,何為無大無小的亂數?”
田羽娘肅然道:“就是羅刹陣一時小如沙礫,一時大如寰宇,可這座山又能有多大?一個防盜陣法又怎能如此之小?但蔔卦之後,就是如此,呈無大無小之态。
我等進入洞中,便感覺羅刹陣一會轉彎就是,一會又遠在天邊,一會仿佛已身在陣中。
土家雖有開山尋路之能,卻如同水中撈月一般。
”
水王流川哼道:“如果此地是完整的地一迷藏,有此效力,倒可以理解,但孔洞裡分明有忍者四處埋伏,他們既然能在裡面猖狂,那就必然有進退之法!”
田羽娘說道:“也許裡面的忍者根本沒有想過出去。
”
水王流川又問:“那風從何來?莫非你要說是羅刹陣内可以自生風力?”
田羽娘說道:“洞内風力全是螺旋,我的确想這麼說。
”
水王流川冷笑道:“看來土家面對自家不成氣候的地一迷藏,便無計可施了!”
田羽娘不悅道:“流川,你要有計可施,何必偷偷摸摸的跟我們一路?你這個人性格真是古怪!沒到這裡之前還是個講道理的人,現在怎麼變的蠻橫不講理了?我不想再與你說話!”
這兩人彼此哼了一聲,真的互不理睬。
鄭則道說道:“兩位大人請息怒。
堂堂五行世家,還能在沒有見到羅刹陣之前就被難住?既然日本忍軍占據了地利,那我們可有辦法,先将他們逼退?木王大人,你看呢?”
火小邪沉聲道:“容我再想想。
”擡頭問道,“林婉,你剛才也進洞内了,不知你有何看法?”
林婉剛剛為田遲止血上藥完成,起身說道:“剛才我進洞去,就有施木家藥術,逼退忍者的想法,可是洞内風向全是往外灌,這樣的話,若是大面積施藥,不僅無效,反而會傷了自家兄弟。
而且,裡面的忍者十分厲害,隻守不攻,剛才田遲擊殺二人,就有另三個忍者不顧前者死活,用重刀連人一起劈砍,斬斷了田遲的小臂。
本以為他們會乘勝追擊,将我們圍堵在洞内,可田令再殺一人後,這些忍者隻又追了幾步,便齊齊退後,再度龜縮不前。
如果這樣,就算我們在洞内布下藥陣,也無法引大批忍者入陣。
”
火小邪點頭沉吟幾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這樣,王孝先,帶依田極人上來。
”
衆人不知火小邪要出何計策,全都靜默觀望。
依田極人已被王孝先用藥制住,雖能行走,但雙目呆滞,滿嘴不知含含糊糊的叨唠着什麼。
火小邪走到依田極人身邊,将他按在大石上坐下,抱拳道:“水王大人,請上前來。
”
水王流川緩步走出,冷冷問道:“何事?”
火小邪說道:“依田極人被木家藥物制住,但行為呆滞,所以請水王大人用水家亂魂眼之類的手段,将依田極人迷亂心魄,我有幾句話要對他說,并讓他能夠如實轉達。
”
水王流川哦了一聲,說道:“你怎麼知道水家有這個本事?”
火小邪笑道:“水王大人還要過問的這麼詳細嗎?”
水王流川哼了聲,說道:“給他解藥。
”
王孝先給依田極人解了麻藥,水家立即有幾人上前,把依田極人牢牢拿住。
依田極人神智漸漸清醒,正要張嘴大罵,卻見到水王流川的一雙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心中突然一癡,竟無法挪開目光。
水王流川眼中閃爍不定,嘴中吹出一絲絲的聲響,引的依田極人雙眼圓睜,臉上抽搐不止。
水王流川猛然眼睛一閉,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對他耳邊說話!”
火小邪上前一步,沖依田極人的耳朵,用日語低聲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火小邪有幾句話,要我轉達給伊潤大人,事關重大!你們快帶我去,不要耽擱!”接着又重複了一遍。
火小邪站起身來,對水王流川低聲道:“好了。
水王大人,請再穩住他一會!”
水王流川啪的一睜雙眼,繼續死死盯着依田極人的眼睛,依田極人嘴裡不斷重複着剛才火小邪所說的日語,一動不動。
火小邪吩咐道:“青芽仙主!”
“在!”青芽趕忙上前。
“給他腳底塗上青枝令,用青雲客棧所用的普通青枝令即可。
”
青芽一聽,立即說道:“明白!老甲、小乙,過來!”
甲大掌櫃、乙大掌櫃急忙上前,依火小邪之計施為。
“千鳥仙主!借你的尋鳥枝一用,别在他的襪子裡。
”
“遵命。
”
“王孝先!你将逍遙枝嗅覺最好的弟子擇出,聽候指示。
”
“好,我立即去辦。
”
火小邪又吩咐道:“青辰仙主!你的雙難蠱可攜帶?”
“一直随身攜帶。
”青辰答道。
“好,給依田極人施雙難蠱,一會誰與依田極人對話,便激發蠱力,凡是近身者,皆中此蠱。
”
“是。
”青辰就要上前。
“青辰稍等。
藥王爺!關鍵在你,你有複制蠱力及增強之法,請将青辰的雙難蠱增至最強,力求一傳十,十再傳百,最終以千計,可否做到?”
“雙難蠱雖難煉成,但煉成之後,極易複制,一千不成問題,請木王放心。
”藥王爺答道。
木家人做這些事可謂輕車熟路,人來人往,片刻便準備停當,火小邪在一旁叮囑,已将一會須做之事說明。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想必你已明白我要做什麼,請你最後施展,放開依田極人。
”
水王流川并不答話,盯着依田極人眼中閃爍,吹出數竄音符,這才将眼中光芒一收,低喝了聲:“放開他。
”
水家人立即松手。
依田極人深深喘了幾口氣,突然間神色如常,唰的一下站起,警惕不已的用日語叫道:“别過來!别過來!”
火小邪說道:“放他走。
”
一衆大盜齊齊演戲,冷眼看着依田極人,給他閃開一條路。
依田極人低罵一聲,奪路而逃,向山體上的一個洞口狂奔而去,一頭便鑽入洞中。
随後便聽到依田極人撕心裂肺的狂叫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聲音漸漸模糊,轉而聽不見了。
此時千鳥仙主伸開五指,手中拿着數根羽毛,輕輕撫摸,屏氣深吸,突然低聲尖叫道:“上行,風口有四,左中右上,右行,風口有二,左右,直風,下行……”
火小邪立即對田問說道:“田問,尋鳥枝是生長在一種飛禽身上的奇特草木,經木家煉制後,可辨風勢尋鳥,木行于天,是無土之木,據說與土行有制化之妙,你看你能否用的上。
”
田問一聽,立即沉喝道:“有用!”不由分說的坐在地上,雙掌平舉,十指來回彎曲計算。
王孝先挑選的逍遙枝弟子則來到各個洞口前,不住嗅聞,凡是能夠聞到青枝令味道的,便在洞口做下記号,然後換到下一個洞口,繼續嗅聞。
此法的妙處在于,盡管山體内所有孔洞可能都是聯通的,但風一直不停的往外吹,氣味隻會順風勢而行,隻要氣味的源頭不絕,就能用氣味編制出一張樹狀圖。
水家人自然不須多讓,不等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