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日本憲兵已經被人領着,趕來此處。
門外一陣日語和中國話夾雜的詢問聲和吆喝聲,略略一靜之後,大皮鞋聲響起,一個日本軍官,帶着幾個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徑直向大門内走來。
剛才那一番吵鬧,這些日本憲兵已經問清了情況,殺人者還端坐在店内未走,一男一女,而且日語流利。
日本憲兵吃驚不小,不敢大意,吩咐衆人閃開,守住出路,由憲兵隊長親自帶着人走了進來。
憲兵隊長進門一看,一眼就看到火小邪、雅子,他們腳邊不遠,躺着兩個面色發黑的日本浪人屍體。
憲兵隊長也沒有見過殺人後還這麼鎮定,端坐不走的人,吓得心中狂跳。
他不敢上前,一把從腰中摸出手槍,提在手上,指着火小邪用日語大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火小邪輕哼一聲,啪的一下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憲兵隊長和一種憲兵驚的一片低呼,連連後退。
憲兵隊長大叫道:“站住!不準動!不然開槍了!”
火小邪用日語答道:“人是我殺的,現在我跟你們走。
”
憲兵隊長聽火小邪日語盡管流利,仍有口音,應該不是純正的日本人,頓時眉毛一豎,挺直了腰杆,極為輕蔑的大罵道:“你是支那人!支那豬好大的膽子!來人啊!抓起來!”
那幫日本憲兵立即端着槍,兇神惡煞的撲上前來,要将火小邪拿下。
火小邪絲毫沒有反抗的舉動,隻等着日本憲兵來抓。
雅子一見火小邪無所謂的樣子,知道此時自己可以出面了,頓時柳眉倒豎,眼露殺氣,一直含而不露的氣質霎那綻出。
雅子尖聲厲罵:“混蛋!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都不想活了嗎?”
雅子的日語純正,加之她不容置疑的口氣和傲視衆人的氣質,把日本憲兵們罵的一愣。
雅子罵道:“如果你們敢放肆!冒犯了大人!下場一律如死去的兩個混蛋!”
日本憲兵全部看着眼前這個絕美的女子,一時間再無人敢亂動。
憲兵隊長意識到火小邪、雅子來頭不小,小心使得萬年船,啪的一個立正,微鞠一躬,問道:“請問兩位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了我們日本人?”
雅子從腰間取下兩塊純金打造的方牌,展在手中讓憲兵隊長看了幾眼,說道:“這兩個浪人冒犯了我,理應處死!我是佐道内參!這位大人是奧義禦道!你們這些憲兵,敢對我們不敬,一律處死,無需任何理由!。
”
那憲兵隊長聽到佐道内參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睛就已經瞪圓了,沒等雅子說完,滿臉已是懼色,啪的一下站直了身子,鞠躬不起,連頭也不敢擡一下。
憲兵隊長顫聲叫道:“兩位大人請原諒!我們隻是奉命辦事!不知道是兩位大人在此!請原諒!請原諒我們!”憲兵隊長都這麼做了,其他憲兵從屋裡到屋外,更是肅立一片,如同木樁一樣呆立着。
雅子将金牌收回,喝道:“全部閃開!不準跟随!将屍體立即收走,從此這家店嚴禁日本浪人擅入!”
日兵憲兵頓時如龜孫子一般,退開一邊,排成一排,讓出大門。
火小邪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目不斜視的擡腳就走。
火小邪走出大門,門邊站着的幾個中國人,就是他們領着憲兵過來的,如同見到親爺爺一樣,擠成一堆,奴顔媚骨的不住鞠躬,肉酸不已的低呼:“太君大人好!太君大人好!”
火小邪突然心中狠狠的被揪的一痛!恨不得反手抽他們一人一個耳光!但火小邪已不是當年的毛躁小子,他心有此意,卻忍住了沒有動手。
李大麻子、候德彪、店老闆等人站到外圍,哪想到火小邪、雅子有這等威風,日本憲兵見到他們比孫子還乖,恭迎着他們出門不說,什麼殺人,完全就不當件事情。
李大麻子等人又驚又喜,反而再也不敢上前與火小邪說話,心中忐忑不安,隻覺得剛才和火小邪說話說的太多太過,不知道是不是以後要大禍臨頭。
所以這兩人縮在人群外圍,看都不看火小邪他們。
火小邪走上大街,反而回頭向李大麻子他們看過去,用中文說道:“李大麻子、候德彪、店老闆,你們沒事了!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
李大麻子他們吓得腿都軟了,連招呼都打不出來,手也揮不起,隻是一個勁點頭搗蒜,含含糊糊的說是是是是不停。
火小邪、雅子走出人群,頭也不回的向一側走去。
日兵憲兵們跟了幾步,不敢再跟,齊聲高呼相送後,趕忙維持現場持續,拿着槍托又打又罵又踢又踹,将圍觀的人群驅散,兇狠之性和剛才的孫子樣,簡直天上地下一般。
火小邪、雅子走出老遠,轉了個彎,再無人注視着他們。
火小邪慢慢站住身子,重重的在牆上一擊,嗵的一聲打的碎石亂飛,接着狠狠的歎了口氣。
雅子忙問道:“小邪,你不高興嗎?”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但我不想再逛了,雅子我們回去。
”
火小邪、雅子兩人快步而行,很快遠離了事發之地,步入大街,混入了人群中。
火小邪再也沒有閑心遊逛,帶着雅子走出人群密集之地,向着住所行去。
兩人剛沿着街道走了沒有幾步,雅子突然微微一滞,一轉頭想向火小邪說些什麼。
火小邪一把将雅子摟住,眼神一遞,止住雅子說話,同時調笑似的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有人跟着我們,不要管他,當什麼都沒有發現,我們走我們的,我想看看是什麼人。
”
其實火小邪早在離開人群密集之處時,就已經有所察覺,跟蹤他們的人不止一個,而是一組,能力有強有弱,但即便是最弱的,“跟背風”的水平也不在黑三鞭這種東北大盜之下。
火小邪當即想到的,這些人絕不普通,一定是賊道上的人,而且極可能是五行世家中的水家。
剛才他和雅子,在茶館上鬧了這麼大的事情,耽擱了許多時間,以水家之能,想必是得到了風聲,早就趕至外圍觀望。
且不論到底是不是水家,至少跟蹤的人對火小邪的能力非常忌諱,用的是“三班五倒”的跟蹤方法,既每個人隻跟一小段,然後立即傳由下一個人跟上,非常講究默契和情報傳遞速度,不是精熟于此道的一組人,很難不露破綻。
所謂三班,即是哨班、跳班、探班,司職不同。
所謂五倒,即是指前後倒、高低倒、眼腳倒、旗語倒、司班倒,是說跟蹤的方式不僅是尾随在後,有前有後有高有低,個人所做的司職三班不能一成不變,須互相轉化。
想當年火小邪在奉天做小賊,與浪的奔、老關槍、癟猴一共四人合作偷竊,最多能做到一班一倒罷了,就算奉天榮行好手盡出,也最多是二班二倒而已。
不管是跟背風、三班五倒還是其他術語,在賊道的正話裡,都叫“追蹤術”,簡而簡之,繁而繁之,嚴格來講,乃是非常考究的一門學問。
比逃跑用的四平八馬複雜了許多,以至于在特工、刑偵等行當裡,無不是借鑒的賊道追蹤術的法門。
眼下跟蹤火小邪的人,是三班五倒,可想而知他們的身份絕不簡單!如此能耐的一批人,火小邪和雅子除非是“上天入地”或高速直奔至曠野平地,他們隻要不現身,是無法擺脫的。
日本忍者所學的忍術,也是擅長追蹤,可說到頭來,比起五行世家,特别是水家的追蹤術,還是差的太多。
日本忍術涉及五行盜術,樣樣皆有,反而是雜而不精,廣而不深,單論感官身手,比不過火家;用毒驅獸,比不過木家;機關道具,比不過金家;尋道辯氣,比不過土家;情報跟蹤,比不過水家。
可忍術将五行攪為一體,綜合運用,仍有巨大威力,特别是殺人術,在五行世家中乃是邪道,為賊道不齒,所以忍術足夠與五行盜術正面相抗。
火小邪在日本學了七年忍術,已然體會到這點。
火小邪深知來者不知敵友,身手高強,既然水來,那就土淹,以不變應萬變,看看他們到底做何打算。
火小邪摟着雅子,步履輕松,恍然無視,走着走着已經快接近所住之地。
眼看着大門就在百步開外,火小邪感覺到身後的賊氣突然一滅,随即一股異常熟悉的強烈氣息湧來,觸的自己心頭微跳。
火小邪心想道:“正主來了。
”唰的一下停住腳步,矗立不動。
那股子熟悉的氣息遠遠而來,就停在火小邪身後幾十步開外,再不上前。
火小邪對雅子低聲道:“雅子,你向前走,不要回頭,二十步外等我。
”
雅子忙道:“小邪,我和你一起。
”
火小邪搖頭道:“放心!不會有事,你在反而麻煩。
”
雅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緊緊抿了抿嘴唇,向前走去。
火小邪見雅子走了,慢慢轉身,向後望去。
隻見幾十步開外的街角,靜立着一個年輕的女子,穿着打扮不過平常,但眉目之間,冷豔俏麗,一雙大眼中如同蘊含着兩灣碧潭,深不可測,難以感覺到她的情緒,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