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韶的客房之中,乘風會的卷宗堆積如山。
她埋頭于案牍之中,狠狠地攥着手中的毛筆,一篇篇地做着批示,試圖以此控制住自己紛亂的思緒。
但是沒過得多久,卷宗上一行行江湖筆記在她的視線中緩緩變成一片模糊的水霧,而方才風洛陽祖菁相擁在一起的畫面則仿佛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出現。
“菁兒……洛陽哥,菁兒,洛陽哥……可能嗎?我該如何是好?”半個月前,從移魂大法中醒來時的那種喜悅和興奮再次随着狂奔的記憶浪潮沖入魚韶腦海中,令她說不出的煩悶抑郁。
“我真的能夠肯定嗎?洛陽哥他心裡喜歡的是我?”魚韶用力地揉着太陽穴,“絕對沒有錯,否則我不會這麼開心。
洛陽哥所說的一生夢想,我的夢想不就是這個……這個該死的……木頭疙瘩!”
想到這裡,魚韶腦海中緩緩浮現出風洛陽鐵青色的長臉。
“永遠都是這麼嚴肅,偶爾笑起來比哭還難看,自以為一本正經,卻從裡到外透着滑稽,總想裝出一副高深模樣,卻從頭到腳冒着傻氣,我……到底喜歡他什麼。
”魚韶輕拂面頰,心中又是苦澀又是纏綿,一時之間竟然癡了。
“阿韶!”
正在魚韶暗自癡迷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叫聲在耳邊響起,吓得她身子猛地一挺,從座椅上站起來:“誰?”
同樣被她的動作吓了一跳的唐鬥從她背後蹦到她的身邊,朝她做了個鬼臉:“是我啊,唐鬥!”
“呼——!”魚韶沒好氣地喘了一口粗氣,用手撫住胸膛,“唐鬥,你今年貴庚了,怎麼還像毛孩子一樣上蹿下跳的,幼稚。
”
唐鬥沒有理她的話,反而将頭湊到她的書案之上,凝神觀看。
魚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臉上一陣燥熱,眼前金星亂冒。
原來剛才她在恍惚發呆的時候,竟然在一張乘風會卷宗上寫滿了風洛陽的名字。
她驚呼一聲,伸手去抓桌案上的卷宗。
唐鬥同樣伸出手想要去奪,但是他受到的震撼似乎比魚韶更加強烈,一向以接發暗器聞名天下的手此時遲緩顫抖,不要說去奪那一張寫滿真情的卷宗,仿佛連擡起來都格外艱難。
“喳喳”數聲輕響,魚韶迫不及待地将這張卷宗撕成了無數張白蝴蝶一般的碎片。
唐鬥猶如木乃伊一般傻呆呆立在房中,着了魔一樣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魚韶撕碎了卷宗,也不由自主地背靠在牆壁上,嘴唇緊閉,不願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唐鬥忽然幹澀地咧嘴一笑,費力地清了清嗓子:“阿韶……你怎麼會在……會在卷宗上寫老,咳咳,老風的名字?”
魚韶輕輕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氣擡起頭,用清澈的雙眸怔怔地望着他。
唐鬥癡癡望着魚韶清涼淨潔的眼瞳,忽然全身顫抖了起來,他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我知道了。
你……你擔心老風這一次比劍的成敗。
于是,于是你不由自主的就……我其實也一樣,我其實……”
魚韶靜靜地看着他,并沒有說一句話。
“就像當年你去黟山練劍,我擔心你能否練成……我,我也會在樹幹上刻滿你的……,不不,這個例子不好……”唐鬥慌亂地從頭上摘下秀士帽,在手中狠狠地捏着,“老風是你的好朋友,就像我一樣,你關心他……這,這很正常……”
唐鬥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清理着思緒:“老風這家夥……傻呵呵的,總是讓人擔心。
别說是你,我比你更擔心。
昨夜劍客宋無痕,那……可是當年讓鄭前輩都頭疼過的人物,如果我有紙有筆……我也會……呼。
”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風洛陽這三個字,筆畫這麼複雜,拿來練練字……挺好,橫,豎,撇,捺一應俱全,隻練這三個字,就……”
“唐鬥……”魚韶的眼中滿是痛惜,歉疚,這樣的眼神令唐鬥五内俱焚。
“你不要說了,我都明白。
你今年也有二十六歲,女人到了這個年紀喜歡胡思亂想,難免一時間意亂情迷,這很正常。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