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求死而來。
”魚韶目光盈盈地望着風洛陽,倔強地昂起了頭。
“魚韶不愧是魚韶,算無遺策的乘風會大當家,江湖首屈一指的女中豪傑。
”風洛陽深深望着她,感慨萬千地搖頭贊歎。
“也許我太過于想當你口中那個女中豪傑了。
”魚韶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你為什麼不對我說呢?”風洛陽沉吟了半晌,忽然石破驚天地問道。
“嗯?”魚韶睜大了眼睛。
“我不是感情的行家,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你喜歡我,你得讓我知道。
你既然在十三年前就對我一見鐘情,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風洛陽說到這裡,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雙目如星,緊緊盯住魚韶的眼睛。
“而且我還裝出一副對你不屑一顧的樣子,時時捉弄你為樂。
”魚韶苦笑着搖着頭。
“我做夢也想不到,你會喜歡上我。
哪怕是做你的朋友,我都要費盡心力來維持,生怕有一天,我們甚至會反目成仇,有一段時間我幾乎以為連你這個朋友都會失去。
”風洛陽有些激動地一把抓住魚韶的手臂,繼續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太驕傲了。
”魚韶輕輕歎息了一聲,緩緩說道。
“也許是我太過于呆闆,無法承受太複雜的感情。
菁兒的感情,單純簡單,一目了然,适合像我這樣詞不達意的悶葫蘆。
無論我想些什麼,她都能看得通透,說得明白,人生在世,夫複何求。
”風洛陽柔聲道。
“但是在十三年前,你的心中真正喜歡的人……”魚韶直到現在終于明白自己眼看就要徹底失去風洛陽,忍不住開口道。
“我知道,唐鬥和我說過。
我強迫自己将當初的感情徹底忘記了。
”風洛陽輕聲道。
“你既然已經知道,可有何話說?”魚韶急切地問道。
“我完全記不起來了,阿韶,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
”風洛陽用手輕輕按住魚韶的肩膀,柔聲道,“我也不希望自己記起來。
”
“為什麼?”魚韶雙眼一熱,淚如泉湧,凄然道。
“因為感情的事說不上誰是誰非。
但是一個人做事不能反複無常。
既然當時我已經決心忘記,我希望能夠有始有終,否則隻是徒增感傷罷了。
”風洛陽輕聲道。
“這麼說,你再也不是我的……我的洛陽哥了?”魚韶說到這裡終于崩潰了一般一頭栽到風洛陽的懷中,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
風洛陽輕柔地摟住魚韶,用手輕輕撫住她的脊背,柔聲道:“我們仍然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永遠的鄱陽三劍客。
我們在鄱陽湖上的那段青春歲月,無論是誰都無法剝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仍然做你的洛陽哥。
”
“但是你和菁兒會在一起,你們會結婚,生孩子,永遠離開我的世界。
”魚韶哽咽着說。
“人總是要長大的,無論如何躲閃,這個世界總會有些無法避免的東西撲面而來。
也許菁兒會陪我走完今後的人生,但是我會永遠記得你帶給我的回憶。
”風洛陽輕聲道。
“那你願不願意陪我在瘦西湖上做最後一次通宵暢飲,隻有你和我,還有這條烏篷船。
”魚韶哽咽着輕聲道,“就當我們還在鄱陽湖上,誰也沒有遇上心上人。
讓我至少再有今夜這一場回憶?”
“最後的遊湖醉酒之夜,和乘風會的魚當家,我又怎能拒絕。
”風洛陽笑着從魚韶的手中搶過酒瓶,仰頭痛飲。
魚韶目光凄迷地望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将頭輕輕靠在他堅實寬闊的肩膀上。
在遠處的湖岸邊,唐鬥高高站在紅藥橋的扶欄上,望着湖心的烏篷船,一雙小眼閃爍着晶瑩的淚光,他舉起手中的酒壇,朝着湖中遙遙相敬,仰頭将清冽的酒水盡數灌入口中,接着抖手丢下酒壇,轉頭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