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鬼帝就曾經住在這座傳說中的都市。
兩漢之時王方平,陰長生先後在豐都所處的平都山成仙飛升,更将一股飄逸的仙氣注入了這片人文氣息濃厚的神秘土地。
漢人的仙道文化混合着氐羌鬼帝的鬼文化終于融會而成了豐都鬼城這座遊離于塵世和陰司的奇異都市。
魚韶、唐鬥、風洛陽和祖菁跋山涉水,經曆了漫長的旅程,終于來到了位于益州盆地東南邊緣的名城,因為途中披星戴月的趕路,等他們到達之時,四人已經筋疲力盡。
“哎呀,我的媽呀,不服老真的不行啦,這七天七夜的跑下來,我的兩條老腿都快斷了。
”唐鬥龇牙咧嘴地說。
“大少,你也開始服老啦?看看我們的巾帼英雄們可還沒有喊累呢。
”風洛陽恥笑道。
“唉,不行了不行了,老風!”祖菁的聲音在風洛陽的背後響起。
風洛陽連忙露出溫和的笑臉回頭道,“菁兒,你怎麼樣?”
祖菁伸出一隻白生生的玉手扶到他的肩膀上,連連搖頭:“我真的不行了,我的功力也就到此為止了,再走下去,我真的要垮掉了。
”說到這裡,她嬉皮笑臉地擡起頭來,眯着眼睛笑道:“老風,我知道你是最靠得住的人,對嗎?”
“來,來,我背你走。
”風洛陽連忙彎下腰,溫聲道。
“嘻嘻!”祖菁興奮地一個雀躍,舒舒服服爬上了風洛陽的脊背,一邊爬一邊問道,“喂,我重嗎?”
“不重,就跟沒分量一樣。
”風洛陽咧嘴笑道。
“嗯,好,我趴在你身上睡一會兒,找到客棧叫醒我好了。
”祖菁說完,雙手抱住風洛陽的脖頸,閉上眼睛。
“呵呵。
”風洛陽扭頭看了看她沉睡的樣子,心頭一陣溫熱,傻笑了兩聲,轉身朝一旁的唐鬥看了一眼,卻發現他仿佛木雕泥塑一般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動。
“大少,你怎麼了?跟被雷劈過一樣?”風洛陽納悶地問道。
“老風,你就這麼被小祖當牛做馬啦?”唐鬥吃驚地說。
“你懂什麼,這叫情趣。
”風洛陽一仰頭,得意地說。
“你這算什麼?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男歡女愛也不能這樣啊。
”唐鬥震驚地說,“太沒面子了!”
“難怪你這麼多年身邊也沒個人,這些還是不适合你啊。
”風洛陽一副過來人的泰然模樣。
“你神氣什麼?你和小祖才不到一個月吧?”唐鬥大感不滿,忍不住埋怨道。
“這麼多話幹什麼?快點趕路,找間客棧休息,明天還要辦大事。
”後面的魚韶此刻趕了上來,沉聲道。
“不如咱們來比一比,看誰先找到客棧?”風洛陽回頭道。
接着他也不等唐鬥和魚韶答應,一個人背着祖菁撒開腿朝着豐都城區飛奔而去。
“他這是犯了什麼毛病?”看着風洛陽瘋瘋癫癫的樣子,魚韶無法理解地問道。
“據他說這是什麼什麼情趣!反正我是無法理解,讓小祖爬到頭上作威作福,簡直丢臉啊。
”唐鬥連連搖頭。
“好像忽然變成了小孩子,真是我都看不過眼。
”魚韶苦笑道。
“就是,這是智慧低下的表現,我就從來不這樣。
”唐鬥說到這裡,忽然咧嘴一笑,轉頭問道,“阿韶,你趕了這麼久路,累嗎?想不想……”
“不想……”魚韶白了他一眼,快步朝前方走去。
唐鬥無奈地歎了口氣,飛身跟上。
豐都城雖小,但是唐門和乘風會在這座鬼城之中仍然分别設立了兩個分堂。
唐門的豐都分堂的設立還能追溯到當年叱咤風雲的萬裡公時代。
那時的唐萬裡剛剛從龍城鬼谷天書博覽會逃回性命,感到世事無常,人總有要死的一天,于是他在豐都城建立了一個唐門分堂,希望唐門子弟他日魂歸地府,能夠在陰間也有一席之地。
這個分堂雖小,但是卻是唐門曆史最悠久分會之一,轄下有兩個棺材鋪和一個藥材鋪,同時還出錢建有一個道觀,專門為唐門子弟和家屬做法事。
乘風會豐都分舵的曆史比唐門近一些:當年魚邀霞想在蜀中建立三個乘風分舵,方便在劍南傳遞消息。
其中一個選在了益州,另一個設在了巴州,最後一個本來想要設在浦州,但是那時侯正趕上唐萬裡和唐萬壑争多唐門家主之位,唐門子弟在浦州進行了一場大火拼。
乘風會不欲介入其中,于是将分會移到了豐都城中。
這一布置盡顯魚邀霞用心之巧妙,豐都分舵的風媒通過和在豐都做法事的唐門弟子的接觸,獲得了唐門的大量情報,很多唐萬壑的生平事迹就是在那個時候收集的。
唐鬥、魚韶、風洛陽和祖菁來到豐都城,立刻有人通知了唐門分堂的香主。
這位香主一輩子都沒見過唐門的話事人,這時候聽說唐門大少親臨豐都城,立刻帶領所有分堂弟子一直迎到了城區主幹道上,正好和想要尋找客棧的風洛陽等人撞上。
“在下唐門豐都分堂香主唐小柏,歡迎大少莅臨豐都城!”一眼看到唐鬥招牌一般的青衣斜帽,豐都香主立刻誠惶誠恐地迎了上來。
因為自己已經十年未在蜀中駐留,一直到看見這個唐門分堂的香主,唐鬥才霍然想起來自己在豐都城還有一個分堂。
他連忙走上前,将唐小柏扶起來,嘿嘿一笑:“哎呀,小柏啊,怎麼樣,最近豐都的兄弟們日子過得可還舒适?”
“回大少的話,棺材鋪最近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純利翻了五倍還不止,大概是因為江湖上魔潮大起,江湖中人多有死傷。
藥材鋪的生意也是風生水起,但是沒有棺材鋪那麼好賺。
買藥的江湖人多是選購人參,茯苓,黃精之類的補品,很少有人買傷藥。
那些武林人士行走江湖一旦受傷,就直接去棺材鋪訂棺材了。
最近的江湖當真兇險了不少。
”唐小柏娓娓道來。
“嗯。
”唐鬥和魚韶、風洛陽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臉色都嚴肅了不少。
“最近魔人大舉,生靈塗炭,也難怪棺材鋪這麼好生意。
不過小柏你放心,等我們忙完此間大事,江湖定然會恢複平靜。
”唐鬥溫顔道。
“大少英明神武,自然馬到功成。
小柏願攜豐都分堂所有弟子效犬馬之勞。
”唐小柏興奮地說。
唐鬥看了看唐小柏身後那五六個五六十歲的唐門弟子,頓時感到一陣滑稽,他忍住笑道:“小柏,好意心領了,你隻需要給我們四個安排一處住宿之地,其他的,我們自己會解決。
”
“大少請放心,豐都城最好的客棧就是望鄉台客棧,我已經将所有最好的客房包下,請随我來。
”唐小柏熱心地說道。
“望鄉台客棧?”唐鬥、魚韶和風洛陽同時皺眉問道。
望鄉台客棧的命名雖然讓人感到很不吉利,但是唐鬥、風洛陽等人仔細想想,自己人已經到了豐都鬼府,還怕什麼吉利不吉利,住在名叫望鄉台的地方,反而讓人有一種歸屬感,讓人覺得安心了不少。
這大概也是這座客棧以此命名的原因。
住在望鄉台舒适的客房之中,唐鬥等人頓時感到了一陣疲倦睡意,紛紛卧倒床上,沉沉入睡,唯有風洛陽翻來覆去,總是感到有些不妥,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他從床上爬起身,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手扶着腰畔新造的青鋒劍,緩緩踱到客棧的院落之中,朝着客棧的圍牆望去。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入竹林,竹葉拂動的索索聲。
他緊緊抿住嘴唇,邁着沉穩的腳步在客棧圍牆牆角下緩緩走了一圈,側頭仔細聆聽,将體内的氣機延伸到望鄉台客棧的每一處角落,希望找出任何令自己感到不妥的線索。
但是望鄉台内除了客棧夥計和掌櫃輕微的呼噜聲,還有唐鬥、魚韶和祖菁深沉悠長的呼吸聲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動靜。
風洛陽感到一絲絲冷汗從脊背上滑落,卻不知道為什麼。
他艱難地喘了一口氣,閉上眼睛